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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他第一次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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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雾本想直接回家,走了几步,忽然又拐上那条熟悉的路。
他远远的望了一眼,发现杏苑一楼的灯并没有熄,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顺从心里的想法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书店门口已经挂上了“休息中”的牌子。
应该离开的。
但鬼使神差的,安静默立在暖黄灯光里的银杏树下的玻璃门被轻轻敲响了。力道不大,声音也小,仿佛来人只是为了悄悄看一眼,并不想打扰此间寂静。
门上的木牌被带动着振动了几下。
过了几秒,一个身影出现在门的另一边。
“谁……”
周迁的声音戛然而止。
言雾与他对视。
“我。”
“现在还能放进去吗?”他问。
——
周迁十分惊讶加快乐。
虽然留了灯,但根据他对言雾的了解,他其实没料到言雾这么晚了还会找他。
这属实是意外之喜。
男生冷峻的面容此刻笑得跟农村里无忧无虑的猪崽一样,好像撅别人的小白菜带给了他无尽的欢快。
言雾跟在他身后上楼,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想法——周迁很像小时候娄峥领着他回家的样子。
娄峥那时候说,像领一只流浪小狗回家——当然在这句话后的下一秒,迎着杨邢神速逼来的雪亮菜刀,娄峥立马改口:“我才是流浪狗!”于是杨邢满意收刀,睨着他,微笑着用手掌拍了拍他的肩。
周迁打开房门,让出位置给言雾先进去。
比一楼更甚的冷气袭来,言雾揉了揉被刺激得有些发痒的鼻尖,还是没忍住,偏头打了几个喷嚏,有些湿润的目光落在十六度的空调上。
周迁真的是一个很怕热的人。
言雾被按着肩膀坐在床上,周迁自己把椅子转了个方向,让椅背对着床的方向,自己反坐在椅子上,扒着椅背看言雾。
他想问你怎么这么晚想起来过来,又想问他看起来有点累,是不是不太高兴。
但最后,他只是问:
“和你哥去吃饱了吗?”
言雾点头,又摇头。
他就吃了一点,剩下的全给娄峥扫荡干净了。
周迁糊涂了。
这是吃饱了还是没吃饱?
他思忖了一下,站起身坐到床边,在言雾疑惑地看着他的时候,手掌忽然覆上言雾的小腹。
“!”
言雾措不及防被摸到柔软的地方,应激性的反手按住少年灼热的手掌,轻哼一声,弯下了腰。
周迁被按住,也没反抗,顺着那力道摸了摸言雾柔软塌陷的腹部。
和他自己坚硬有形的腹部不一样,长相漂亮清秀的少年连腹部都是柔软中带着韧性的。
还微微凹陷,看来是没吃饱。
周迁确认完,把手从言雾的掌中抽出。
言雾仍捂着肚子,周迁碰到的地方还隐隐发热,他的手覆上去时那热度非但没降下来,反而越来越滚烫。
“要再吃点什么吗?”周迁问。
言雾摇头。
周迁打了个响指,“行。”
他站起身准备下楼。
言雾下意识拉住他。
周迁停住,低头看了看言雾拉着他手臂的手,又转向抬头专注地盯着他的少年。
言雾的眼珠漆黑乌亮,房间里的灯不算亮,柔柔的,使他看着人时都温润了几分,没了平日里的冷清。
他就看着周迁,好一会儿才说:“你去哪儿?”
尾音略翘,像是春燕飞略湖泊,在寂静的夜晚泛起细细的涟漪。
杏苑并不在热闹的地段,窗外所见的光源只有零星几家便利店的灯牌。
也许是到了四下具寂的夜晚,白日里活泼热闹的少年也不自觉沉陷在安逸静谧的夜色中,声音都放缓了几分。
“我下去拿点吃的,楼下热,你就在楼上等我。”
高大的少年背着本就不甚明亮的灯光,被模糊的光磨钝了些的面容染上温柔。
言雾定定望他半晌松开手,也站起身。
“我跟你去吧。”
——
周迁打开灯。
他有些无奈的对着身旁的人道:“平时在学校里也没见你这么主动粘着我。”
言雾也有些后悔了。
一楼的制冷机早已关闭,店内门窗紧闭,空气不流通,确实如周迁所说热得很。
他站在一边,看着周迁从冰箱里拿了几袋小面包又掏出一盒小蛋糕。紧接着又变出瓶果汁。
周时迁转头问:“你吃这些吗?不吃的话就只能吃泡面了。我记得那柜子里还有香肠……”
言雾打断他:“有啤酒吗?”
啤酒配面包?
好怪。
周迁一愣。
“有啊。”不过他还是答道。“不过现在太晚,不许喝,伤胃。”
言雾噢了一声。
“那就蛋糕吧。”他斜倚在置物台边,指了指那块精致的小蛋糕,然后静静等待周迁把一堆吃食重新塞回冰箱。
静谧的世界只剩下偶尔的蝉鸣与面前之人拿取东西的窸窣声。
言雾看着他,忽然感觉自己不太对劲。
从见到娄峥后,他感觉自己一直漂浮在空中无法落到实处。心脏像是落入深海,在紧密的压迫下坠向更深处。
他在想什么呢,明明娄峥已经回来了,自己也放弃再兼职工作,不会再影响生活。
一切都像步入正轨。
可能是到了这个年纪都会有点“青春疼痛”,觉得自己很孤独,很迷茫,很颓废,很不知所措。但言雾一直以来都没有这种烦恼。
小时候忙着学习,母亲出国后忙着独立,他并没有什么时间胡乱思考,对朋友们偶尔的青春伤感也嗤之以鼻。
但他今天久违的感觉到了这种情绪。
他试着解析自己,却怎么也不得其法。
言雾只是觉得今晚很疲倦,他有些难受,底下很热,但他刚从空调屋里出来,冷热一交替,他有点想打喷嚏和咳嗽,但最后只是克制地揉了揉鼻尖,忍住了。
“阿雾?”
肩膀被人握住,言雾一抖,回过神来。
周迁拎着包装盒走过来,“想什么呢?”
焦躁不安的情绪忽然冷却下来。
好像在深海中沉浮许久的身体终于落到实处,言雾压下过速的心跳,随口道:“没什么。想明天的英语小测。”
“我还没有复习,什么也不会……”
话音未落,一只有力的手臂向他的脸侧伸去。
言雾瞳孔微缩,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稍稍退了一步——
“啪。”
开关被按下,一楼重新变得漆黑。
言雾感受到脸侧属于男生滚烫的温度,被烫到似的,不适的偏过头去。
周迁撑着墙壁的手放下。
他那双惯来明亮的,充满笑意的眼眸隐没在黑暗中,静静地盯着面前面色苍白的少年,不知在想什么。
“没关系,有我呢。”他说,“我在。”
“你顶什么用?”言雾略有些不自然地往旁边挪了一步。
“我什么都行。”周迁说,“你求求我啊,我就帮你。”
言雾看不清他的神情,只听他语气平和,又带着随意的自信。
“什么都行。”言雾有些恍然地跟着咕哝一句,刹那间,他有些想把自己的心声倾吐出来。
他想把不能对娄峥说的,不能对杨邢说的,不能对任何人说的,各种烦人的事都告诉与他年岁仿若的少年。
但他最终只是笑了一声:“我再看看,实在不行明天就求你帮帮我,借我抄抄。”
他暂时还不想对周迁说那些事。
男生低低地“嗯”了一声,不说话了。
过了几秒,言雾只觉得一只灼热的手捉住了他的手腕。
他被带着穿梭在夜色中。
“小心台阶。”
走到不知哪里时,周迁低声提醒。
等两人走到房间时,言雾才后知后觉的动了动被攥住的手腕。
周迁松开手,把点心盒打开递给言雾。
然后他就顺着床尾靠坐下来,一手搭在床边,看着言雾小口小口的挖着蛋糕吃。
言雾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
明明蛋糕很新鲜,上面的草莓也很甜,水分也多,但言雾就是没什么胃口。
他耷拉着眉眼,有一下没一下的用小勺子划着蛋糕顶部的奶油花。
一直看着他的周迁注意到了。他问:“饱了?”
言雾点点头。
他看着这块已经被他戳得有些凌乱的蛋糕,感觉有些尴尬。
“哈。”周迁笑了笑,有些揶揄,“搞破坏王。”
他接过那个乱七八糟的蛋糕三两下解决了。
吞下最后一口对他来说甜的发腻的奶油,咽了咽喉咙,周迁面不改色的把空包装盒扔进垃圾桶。
言雾坐在桌前,看着闹钟上显示的十一点,问道:“你是不是该休息了?”
周迁哪里听不出言雾的意思。
他好不容易把言雾留在这,怎么说也得磨得言雾留下来。
他立刻说道:“我没那么早休息。”
“你再待会儿?”他建议道。
其实已经够晚了,起码他可以说现在回家非常不安全了。
再待一会儿,就把言雾留下来。
言雾不清楚他的小心思,他没在意待会该怎么回家,只是点点头,从书包中掏出作业。
忽然,他的动作顿住,迟疑道:“你坐哪?”
房间里就一把椅子,现在正被他坐着。
最后周迁搬了张折叠桌放在地上,两人都坐在床前的地板上写作业。
说是写作业,只有言雾在认真的写,周迁早把作业在学校写完了,今晚该刷的竞赛题他也写的差不多了。
他把今晚的数学卷又拿出来假模假样地翻了翻,没什么可看的,只能把它塞回书包,又翻开许逢单独给他找的数学题。
都太简单了,他勾勾画画半天,把能看的几题又看了一遍,“啪”的一下合上书。
周迁瞟了一眼言雾,对方正在看英语单词,烦躁的皱着眉,一边看,一边抓着笔在纸上写。
注意到周迁在看他,他揉了揉背单词背得浑浑噩噩的脑袋,问:“你没题做了?”
周迁放松的靠着背后的床,两条长腿舒展的从桌下伸出,懒懒道:“暂时找不到能难住我的题。”
呲喇——
言雾的笔在本子上划出长长一道痕迹。
他呼出一口气,放下笔,再次揉了揉发烫的眉心。
“你这厚脸皮跟谁学的。”他有些无语。
某人理直气壮道:“我哥啊,他以前也这么拽。”
言雾想起当时陪在周迁身边的男人。
“那个真的是你亲哥哥?”看着成熟稳重也不像周迁这样子。
“对啊。”周迁漫不经心道。
周迁的哥哥周行远以前也是一中的,成绩也是段一段二。
在那个一中还是“独霸”宁海教育界的时期,他的市排名从来都是前五,没掉下去过。
难怪周迁也这么厉害,原来是有相同的基因。
“那你跟你哥谁更厉害?”他问。
周迁挑眉:“当然是我。我哥都过气多少年的‘前浪’了,早被我拍死在沙滩上了。”
他忽的凑近言雾,炯炯有神的眼睛几乎要贴近言雾的,乌黑粗硬的睫毛几乎要扫到少年白皙雪腻的脸颊。
言雾措不及防对上,锋利的面部线条在近距离之下更显锐利与桀骜。
周迁认真问:“你觉得谁更厉害?”
言雾按住这个争强好胜的家伙,把他推开:“你可能吹牛比他厉害吧。”
周迁坐直,摇着手指,故作高深。
“其实我哥以前可要强了,什么都要争,结果……”
言雾以为他会来一个转折。
“结果还真给他争出息了。”周迁坏笑道。
言雾无语。
“我哥现在在我爸公司上班,我听我爸说,我哥都快把他踹下台自己当领导了。”周迁把双手捧在脑后,开玩笑道。
言雾低头看着写满了单词的草稿本,喃喃道:“这么厉害啊。”
周迁一听就不满意了,他侧过身去道:“也就他比我长了几岁,如果我和他同一个年纪,谁当老大还说不准呢。”
言雾失笑。
“你干嘛什么都要和他比。”你自己不也很厉害了吗。
言雾心想。
不像他,糟糟糕糕浑浑噩噩的就长到这个年纪了。
他低着头,看不清周迁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好半晌,周迁才道:“但是如果再长大一点,很多事可能就会变得不一样,我可能会变得更有自由一些吧。”
“不过……”
周迁忽然眯起眼睛,笑得露出白亮的牙齿。
“我比你大,我现在可以护着你。”
他大大咧咧的伸出手臂搭在言雾身后的床上,突发奇想道:“你叫我声哥来听听?”
言雾:“……我看你是找死。”
他抿了抿唇:“而且你怎么知道你比我大,我休过一年病假,今年也要十八岁了。”
周迁:“啊。”
他毫不意外似的,“我上学完两年,我早十八了。”
“怎么样,还是叫哥哥吧?”
言雾面无表情说:“你给我当儿子吧,我不仅能护着你,还能养你呢。”
“阿雾这么厉害吗?”周迁笑眯眯的犯贱道。
言雾瞪了他一眼。
周迁在把人真的惹恼前及时求饶:“行,哥错了,你才是哥哥……哎哎,别打脸!”
周迁被一下推倒在地板上,小腿撞上折叠桌,发出一阵响声,桌上的书籍资料也哗啦哗啦坠落一地。他嘶了一声,努力伸直腿,把折叠桌往旁边踹开。
可别影响他家阿雾的发挥了。
他的两只手腕都被言雾抓着抵在冰凉的地板上。言雾虚虚跪坐在他腰腹处,修长的双腿分跪在腰身两侧,死死夹着他。上身下压,那张秀丽清隽的面庞迫近被压在地上的男生。
周迁被迫近的气息引得呼吸失衡一瞬,下意识动了动腰胯,想把言雾掀起来。但他忍住了。
“谁是哥?”言雾眼眸含着杀气,威胁道。
言雾并没有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周迁身上,小腹处轻微的重量把周迁压得心痒,心脏乱撞,整个人被吊得不上不下的。
他稍稍挪动了一下手指,手腕上传来的力道立刻加大。
周迁挑眉道:“我又不会跑,你紧张什么。”
言雾又瞪了他一眼。
周迁对他自带八百万米滤镜,被杀气腾腾的瞪了一眼,不仅美滋滋的看着上方压着自己的人,还好声好气的给他支招:“你要真想按住我就直接坐下来,我又不怕压……”
“嗯……”
话音未落,周迁忽然闷哼一声。
言雾曲起一条腿,顶上周迁的小腹。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再厉害的人,肚脐也是脆弱的。”
周迁呼吸一窒。
小腹传来的真切触感无不提醒着他再不求饶自己会遭受怎样的暴击。
身上压着的少年眯着眼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中带着的危险完全不像装的。
明明是一个被胁迫的场景,周迁却不合时宜的想到言雾刚刚的动作。
应该是塌着腰吧……
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他完全看不到。
周迁忽地滚了滚喉结,手腕也触电似的挣扎了起来。
言雾啧了一声,膝盖微微用力,如愿以偿听见周迁又闷哼了一声。
他正要叫周迁老实点,对方却微微偏过头去,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言雾皱起眉,狐疑地看着他。
周迁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飘荡在寂静的夜里。
“不哄你了。我要当最厉害的。”
言雾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股巨力掀起,身体瞬间失衡,被人抓着朝后倒去,最后重重落在木质地面。
言雾的心脏剧烈跳动一瞬。
“咚——”
骨节撞击地面的声音让他闭紧了眼。
过了一会儿,言雾动了动,背后和脑后都压着一只手。
他们的上下位置瞬间颠倒。
“第一次压人?”周迁沉沉笑道。
他低头看着现在被他压制住的少年,得意洋洋的像只捕猎成功的巨狼,掀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雪白小猫,把小猫掀到地上拱出柔软的肚皮。
虚虚压着的膝盖底下,衣摆被掀起,露出底下柔软平坦,雪白柔腻的小腹。
“怎么样,到底是谁厉害?”他学着言雾之前的样子,拱起背,低下头去凑近言雾。
被他压制的人咬紧牙,猛烈晃动着被钳制住的手。
周迁收紧手,舔着后槽牙哼笑了一声。
他一只手都能握住这人两只手腕还绰绰有余,这人还自以为能压制他呢。
小傻蛋。
周迁压低重心,让他整个人的阴影笼罩住言雾。他看着身下的言雾头发散乱,憋屈的躺在地上,漂亮晶莹的眼睛火气上翻,本想叫人给他求饶的话不知怎么拐了个弯:“你跟哥撒个娇,哥就放开你。”
言雾震怒。
他就像被造反了的皇帝,一瞬之间,他最信任的大太监就把他给篡位了,还要把他给变成小太监。
言雾完全没想到平时总是安安稳稳嘴上耍嘴炮的人真争起来有这么难缠,但他也从来没有服输过。
“谁压谁还说不准呢。”言雾面无表情,曲起膝盖,想要顶开身上的人。
周迁早有防备。他迅速把言雾两只手腕都抓到一只手里,空出另一只手去按言雾的腿。
手掌握住柔软时,周迁身形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