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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他很担心娄 ...

  •   周迁回来的很快,拎着大大的购物袋,东西都没放下,匆匆忙忙地就上了楼。
      见言雾老老实实地在看手机,他松了口气。
      倒是言雾瞟了拎着的梨一眼,心下一动——周迁似乎是将刚刚落在超市里的那袋梨原封不动地找了回来,个数和样子竟和他先前挑的分毫不差。
      晚上两人坐在楼下吃饭,言雾看着玻璃窗外夜色温和,灯火隐隐,问:“杏苑明天工作吗?”
      “不,”周迁正在装他的第三碗饭,拿着碗回来时顺着言雾的目光瞅了门外反挂着的“休息中”的牌子一眼,非常无所谓道:“放假为什么要上班。”
      言雾:“……”
      “我不压榨员工,也不压榨自己。”
      “……”
      他有些怀疑周迁是书店老板的真实性。
      哪有人只占着老板名头,实际店铺一点没管,整天想工作就开门,不想工作就干脆利落挂上牌子,转身就休息个两天三夜的。
      还能把摸鱼说得义正辞严。
      这老板做得未免也太轻松了。
      “你这店真有利润吗?”言雾忍不住问。
      周迁:“怎么没有。”
      他笑了笑,知道言雾为什么质疑自己:“平时有很多人的。”
      他指了指另一边和这边隔断开的书店一楼主体,那边各色古色古香的书架林立,摆着或新或旧、或可卖或可借的书。靠着玻璃落地窗的地方放着木桌,店里装饰清雅,很漂亮。
      杏苑还有卖咖啡,甜品和一些手工艺品。漂亮的银杏叶就被做成画册,摆在高高的玻璃柜阁里。
      “很多高中生就很爱来,大学城那片区的大学生也爱往这边跑。”
      “崔哥把宣传做得很好,店里也打理得很好。”
      周迁用筷子干净的一头轻轻敲着言雾的碗沿,示意他专心吃饭,“他那人看着不靠谱,但以前其实是我哥的助理,弄个小书店还是很轻松的。”
      “再说了——”周迁拖长了声音,眼神明亮,“我又不靠这个吃饭,当初只是买下来懒得改成房子住,干脆当个老板,在宁海有个地方回而已。”
      “……”
      言雾面无表情,食不下咽。
      宁海东城区虽不是政府重点开发的区域,但历史底蕴不是盖的,这一片地价都不便宜。
      杏苑位于东城中心区域,深处幽巷,临古街旧校,言雾对这里的地价略有耳闻——杨邢和娄峥曾想在一中附近给他租个房子,让他上学方便点,但对这里的租金骂了不知多少天最后无奈又心酸地放弃。
      周迁甚至不是租着店铺,而是直接把一整座建筑都买了下来。
      言雾倏地叹息一声。
      周迁咬着排骨,侧头看他。
      “为什么不回家?”言雾问。
      “不在宁海。”
      周迁咽下东西,见言雾没动几口饭,把糖醋排骨的餐盘用筷子抵着给他推过去,直抵到言雾骨节突出的纤细手腕才停下。
      而且那不算家。周迁漫不经心想。顶多算另一个住处。
      他没有家,也不需要。
      从理性角度来说,家庭的组成需要具有情感纽带维系、成员共同生活、联系稳定等特征,但他似乎哪个都不占。
      况且周迁很清楚自己,他对情感的需求很低,是一种完全无所谓,没有情感维系反而会让他更自在的状态。
      ——
      这两天言雾到底留在了杏苑,周迁拦着他的腰死活不让走,加上他心里对自己微妙的纵容与期待,答应了下来。
      周迁帮他回家拿了东西,但令言雾困惑的是,他只拿了言雾的作业和返校上课时要穿的一套校服。
      明明有叫他拿换洗的衣服的。
      “衣服呢?”言雾扬了扬眉毛,盯着周迁的眼睛问。
      周迁目光澄澈:“没看到。”
      言雾面无表情笑了一下,把被塞进手里的周迁自己的衣服拍到床上,彬彬有礼地质问:“我没记错的话,我上次收完衣服还把校服压在常服底下。”
      所以你是怎么做到直接略过然后只拿了校服的。
      周迁:“穿我的。”
      “不。”
      言雾下意识否决。
      周迁蹙眉看他。
      言雾觉得自己挺莫名的,总揪着这个问题不放。但他又清楚的知道,这是因为他心里有鬼,现在总不怎么敢和周迁太过不分你我。
      周迁看着他,目光一如既往的坦荡。
      言雾又败下阵来。
      他最近总是无法直面那双眼睛。
      “不就是几件衣服,我没有吗?大了点不也能穿。”周迁说。
      然后言雾就叹了口气,又接受了这个建议。
      ——
      这两天过得很平静。
      白天的时候,两人就坐在一楼靠窗的木桌上写作业。
      只有言雾在写,周迁不想写,坐在言雾对面只翻了几页他那本厚厚的不知写了什么的英语书,没过多久就扔到了一边,起身去小厨房里鼓捣。
      然后他端出一盘小蛋糕。
      肩背已经宽厚舒展像一个男人了的男生围着浅蓝色格子围裙,带着隔热手套把瓷盘轻放在言雾手边。
      讲真的,他看着粗犷又混不吝,其实心细,也厉害,什么都会做。
      手边的蛋糕卖相不算非常好,底下的盘子素雅,白色底盘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青蓝光晕,盘沿缀着行云流水般的纹样。
      言雾起先不以为意,等他吃完了小蛋糕,叉子轻轻撞击在盘底发出清越声响时,他忽然觉得不对劲。
      凝神看了那模样普通的瓷盘一阵,言雾有些恍惚。
      他很早的时候在美术书上见过这盘子。
      一模一样的光晕,一模一样的纹路。只不过照片里被摆在拍卖会上卖出天价的名贵瓷器成了他面前的普通餐盘。
      言雾:“……”
      他不动声色地轻轻放下叉子,“叮”的一声轻响后,将瓷盘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然后他看见周迁心满意足的笑了笑,动作随意地揣着盘子,哼着歌去洗碗,洗完后还随手拎着盘子晃了几下,沥干水分,看得他心惊肉跳。
      言雾:“……”
      假期的最后一个晚上他到底没有待在杏苑,杨邢把他叫回家吃饭。
      老旧的小区远离东城区,靠近城郊周迁没骑小电瓶,两人下了地铁还转了趟车才到。
      周迁站在一地落叶上,眯着眼抬头,看向几栋不高的老建筑。
      岁月的痕迹沉淀明显,看得人以为那是几栋拆迁房。
      “我走了。”
      言雾单肩挂着背包,一手扯着肩带,偏头道。
      周迁看着他走进一扇黑漆漆的门。
      锈迹斑斑的老铁门发出沉重不堪的刺耳声响,周迁揉了揉耳朵,又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离开。
      “上次你身边那个朋友?”
      娄峥一手端着碗,一手夹着烟,靠在客厅的窗边往下看。
      “嗯。”言雾远远地应了一声。
      “衣服也是他的?”娄峥瞥了眼他清瘦的背影,宽大不合身的短袖罩着他,显得愈发消瘦,只有伶仃寂骨撑起衣裳。
      娄峥皱着眉。
      瘦了。他暗自比划了一下,心想,得补补。
      “嗯。”言雾帮杨邢端着菜出来,看了眼他手上的烟,回头冲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喊:“杨叔!娄峥又在家里抽烟!”
      杨邢的训斥立刻传了出来:“抽抽抽,迟早抽死你这小兔崽子!”
      娄峥“啧”了一声,觉得杨邢还在把他当从前的那个高中生管。
      身形高大又威猛的男人猛吸了口烟又呼出,在言雾走过来前草草摁熄了,没让弟弟闻到二手烟,隔着面前缭绕白雾,和下边那个敏锐异常的男生静静对视一眼。
      双手插兜的男生抬着头,还冲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娄峥眯起眼。
      心想,那男的眼神还怪深的,像个狼崽子。
      他随手在烟灰缸里扔了烟头,直起身,走到餐厅,接过弟弟手中的盘子放到桌上。
      “小孩子不要整天就知道告状。”想起刚刚的“出卖”,他教育弟弟,还带着恐吓,“叫巫师把你带走。”
      言雾:“不要再用小时候的童话故事来吓我了。”
      杨邢端着汤走过来,弯腰把碗放在桌上,一边训斥:“有没有和你说过,不要在你弟面前抽烟?”
      “他可不是小孩子了,闻几口烟没事的,老杨你小题大做。”娄峥伸出蠢蠢欲动的手去摸桌上的油爆虾,被杨邢一把打掉,勒令去洗手,只好遗憾地转身,“小雾都十七岁了,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别说是闻别人的二手烟,都已经会吸烟了!”
      “哎——”
      杨邢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脚。
      “真是年纪越大越暴躁!”娄峥在洗手间里悻悻嚷嚷。
      言雾哼笑一声。
      家常的菜式摆了一桌,色香味全,温暖的白雾慢慢泡开在空气里。
      娄峥吃饭很快,没几下就干完了一碗,起身去装第二碗。
      在吃完第三碗的时候,他估计还没饱,有些不耐烦地哼了一声。
      “你别用这个碗吃饭。”杨邢指了指碗柜下边一个盛汤用的大碗,“你的专属盆子在那。”
      他知道自家小子的饭量,上高中时便饭量惊人,正常的碗不够他吃的。
      “你那个工作有那么累?”见娄峥埋头苦吃,杨邢忍不住问。
      言雾抬头:“你找着工作了?”
      他有些惊讶。
      娄峥留了案底,找工作一直很困难,前几天言雾还在听他抱怨,没想到这两天竟然已经找着了。
      娄峥敲了敲言雾的脑袋:“不为你哥高兴一下就算了,怎么还这副表情。”
      然后他转头回杨邢的话:“消耗量有点大,吃得当然多。”
      “干的什么?”言雾问。
      “安保。”
      “……”
      什么安保工作这么累,不知道的还以为娄峥是搬砖去了呢。
      言雾犹豫了一下,问:“没有其他的工作?”
      娄峥揉了揉短得刺手的寸头,叹了口气:“谁敢?”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客厅的电视里放着新闻联播,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声音传入几人耳中。
      言雾拿着筷子的手蓦地颤了颤,停在半空。
      “这工作来之不易。”过了一会儿,娄峥道,“本来也黄了,老板人好,才让我顶了一个辞走的。”
      “现在就挺好的了。”
      “攒点小钱到时候自己在外边开个小店过自己的日子就好。”
      “媳妇呢?”杨邢问,“什么时候娶?”
      娄峥靠着椅背缓声笑了笑,无所谓似的摇头:“算了吧。”
      言雾沉默地听着。
      其实每次只要扯到相关的问题上,他们之间的话题就会变得不可抑制的沉重。
      多年前的事是言雾的伤疤与噩梦,也是娄峥和杨邢的。
      “小雾,去,给哥拿瓶水。”
      “小雾?”
      “小雾!”
      言雾颤了一下,手中的筷子倏地掉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的脸色淡白,垂着眼捡起筷子。
      “怎么了?”他问。
      娄峥翘着的腿放了下来,倾身向言雾。
      高大的身影盖过了昏暗的灯光,言雾下意识抽动了一下手指,忍住了想站起逃开的想法。
      男人盯着他,忽然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嚣张凶悍的神情缓和下来。
      “小小年纪装什么深沉,哥哥的话都不听了。”
      言雾还没来得及骂他,又听他道:“哥又不是完蛋了,别总一副丧脸,坏了哥的财运。”
      言雾和杨邢一齐转头,瞪了他一眼。
      ——
      晚上言雾和娄峥在杨邢家住下。
      杨邢租的房子小,除去主卧只余了一间客房,言雾和娄峥挤一起。
      他洗漱完在房间里等娄峥,迟迟没等到,昏昏沉沉地眯了会儿,再睁眼时摸了手机一看,半夜十二点半了。
      身侧冰凉,一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没有被展开过。
      言雾起身向外走去。
      客厅里没有亮灯,窗户没关,微风拂起洁白的纱帘,带进几缕莹白月色。
      杨邢的房间漏着光,言雾无声走过去,透过门缝看见娄峥和杨邢一站一坐面对着面在说些什么。
      “……你不是上夜班,怎么也不回去?”杨邢问。
      他年纪渐长,不再是市局里两天两夜不睡觉仍旧生龙活虎的刑警队长,现在睡得早,对娄峥这种大半夜来找他聊天的行为非常不爽。
      “请假了,想回来看看你和小雾。”
      “臭小子,以前上学的时候整天不着家,现在倒是体贴。”
      娄峥低低笑了一声。
      “都过去那么久了,你还要翻出旧账。”
      两人聊得随意,言雾正要离开,忽然听到杨邢问:
      “他们还在找你吗?”
      言雾一顿。
      “不知道。”
      “你是怎么提前出来的?”
      “不知道。”
      “工作谁给你找的?”
      “……”
      这个问题过于奇怪,但娄峥脸色不变,笑着道:“老家伙,你真的老了?这问题都问得出来,当然是我自己找的。”
      杨邢笑了一声,忽然站起身,按住娄峥的肩膀,在他略微僵硬的一块肌肉处狠狠一按。
      “被谁打了?”他轻声问。
      娄峥脸色微微一变。
      “没人敢用你。”杨邢面无表情地看他。
      “他们肯定提前安排过,”杨邢低语,语气有些冒火,“你别想糊弄老子,你忘了老子以前是谁了?想骗我,你还嫩着呢。”
      言雾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正蹙着眉想靠近些,就见杨邢松开手,坐回床上,冷冷地丢出几个字:“前途已经砸进去了,你要是再敢把命砸进去,就再也别回家了。”
      “老东西。”娄峥没被他唬着,忽然笑了,低低的停不下来,身体有些颤抖,“你别咒我。”
      “……”
      杨邢的声音几不可闻:“阿峥。”
      “我知道你为自己委屈,为小雾委屈,为我委屈。但不管你是想报复回去,还是单纯想赚钱,我只有一个要求。”他说。
      “你和小雾,真的不能再出事了。”他语气疲惫,叹息像秋雨般细巧,落在水池上却荡开深深的涟漪。
      言雾心神一震。
      他正恍神,却见杨邢忽地皱眉转过头,看向他的方向。
      他下意识隐进夜色。
      月光在他身后晃了晃,少年瘦长的影子随着他的后退离开了杨邢的房间。
      娄峥没想到弟弟就站在门外,月光下他的脸色萎靡,明暗光影割裂了他的轮廓,言雾看不清他的表情。
      娄峥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下意识要去追他,却被杨邢叫住,只来得及看到少年一晃而过的苍白面容和那下意识避开的眼。
      “别去,”杨邢说,“小雾那性子,你现在过去就是给他添堵。”
      娄峥的动作顿住。
      他慢慢回身。
      “老杨。”
      许久之后,他叹息一声。
      他收了笑意,脊背笔挺地站着。
      “你知道吗,我刚出来的时候其实挺怕的,外面的太阳都变得很陌生,好多事情都变了。”
      他的声音很轻。
      “小雾,你,许芽姨。”
      他喃喃道:“我有时候也会问自己,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困厄总是降临在平民百姓身上,年轻的少年们承受着不符合年纪的忧虑,该受到惩罚的人却仍可以逍遥自在,继续以制造痛苦延续他们的快乐。
      娄峥前些天刚出来时还不习惯,半夜总是睡不着,睁着眼睛到天亮。
      他想着自己这失败的半生,一事无成,高中毕业证都没能拿到就进了监狱,留了案底,在社会上寸步难行。
      他又想言雾。
      那个比他经受更多苦难的小弟弟。
      他弟弟小时候心思就重,一切没出事时还好,小孩就是单纯的闷。可这几年他们接二连三的出事故,他眼看着每次言雾来看望他时愈发的消瘦沉默,心里都不好受。
      他知道,言雾心里藏着事儿,很沉,很重,不愿卸下给他们这些家人担着。
      他听杨邢说言雾性子越发冷清,说他成绩下降,说他宁愿去打工也不肯用家里的钱。
      那群人还逼着他还钱。
      这是娄峥没有参与的几年,言雾最痛苦的几年。
      他有时候,真的恨不得当初和欺辱言雾的人玉石俱焚,换他们安宁生活。
      娄峥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时,言雾忽然翻身坐起,把他吓了一跳。
      “怎么还没睡?明天不上课?”他压低嗓音问,催促他休息。
      言雾眼神漆黑,盯着他:“你到底在哪里工作。”
      娄峥捏了捏眉心:“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快睡吧,哥也累了。”
      “娄峥!”
      娄峥与他对峙半晌,实在敌不过弟弟的执拗。
      他无奈道:“夜店,保安,真的。”
      “没事的,”他向弟弟保证,“那群人不会再对我怎么样的。”
      言雾沉默,没说话。
      “哥。”
      娄峥一怔。
      “你再等我一年。”言雾声音很哑,“你没工作也没事,到时候我养你和杨叔。”
      娄峥定定望了他一会儿,心里说不清什么复杂的情绪。
      “用不着。”几秒后,他偏过头,语气轻松:“你好好读书,给咱家添点光就成了。”
      “老子是男人,是个纯正的爷们。”他笑了一声,轻轻拍了拍言雾的后背,揽着他倒在不大的床上,“别以为哥哥是什么废物。”
      “只有哥哥养弟弟的理。”
      ——
      言雾夜里心思多了些,结果几乎一夜未眠,到天亮是才稍微睡了会儿,再睁眼时,竟然已经早上九点了。
      早迟到了。
      杨邢不在家,已经去上班了。估计是想让他多睡会儿,就没叫他起来。
      “不公平。”高大的男人倚在洗手间的门框上看他,身上穿着黑色背心,肌肉紧实分明,像个混混头子。
      娄峥发牢骚:“他怎么没想让我多睡会儿?以前他五点起床回局里工作,我就得五点起床跑步,现在好不容易他退下来了,怎么我还要早起给小兔崽子买早餐!”
      “为什么不是你早起给我买早餐。”他嘀咕。
      言雾嘴里含着水,骂他时声音混在水里,咕噜咕噜的,又被娄峥好一顿嘲笑。
      言雾透过灰暗斑驳的镜子白他一眼,低头吐出嘴里的水,然后接了一点水全撒到娄峥脸上,被他大笑着又蹭到自己的后背。
      洗漱完,两人拎起早饭一同出门。言雾回学校,娄峥回他自己的出租房。到了单元楼楼下的大门,这货又想起钥匙落在了,骂骂咧咧上楼去拿。
      言雾站在原地等他。
      隔着几层楼,他都能隐约听见娄峥烦躁的脚步声和一直没停的骂声,听着倒还挺有活力。
      好一会儿他才见娄峥三步并两步跃下台阶,风风火火地冲到面前。
      “走走走。”他急哄哄的,有些异常兴奋。
      “哥送你回学校。”
      两人身后天光璀璨,言雾低着头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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