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他不是只记得宁亦书的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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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枝眸里的光似乎更亮了些，唇瓣张了张，想继续说什么，却被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打断。
他转身，看见回来的宁亦书，连忙朝对方走去，完全看不出刚才的依偎亲昵，秦连溪视线在他的背影上停留几秒，移开的瞬间发觉喻枝趁着宁亦书不注意回头朝自己眨了眨眼。
“你生气了吗？
宁亦书没说话，喻枝观察了下他的神情，轻声询问，尾音是上扬的，带着黏人的甜，“我只是想帮他包扎一下。”
喻枝圆钝的眸子盯着他，小动物般的湿润，语气认真：“你答应过我不会随便生气的。”
好像宁亦书只要露出一点不开心的反应就是辜负了他的信任。
宁亦书唇角微压，视线扫过喻枝还拿着绷带的手，忽然想到喻枝好像从来没有替自己包扎过，原本尽力柔和的表情又冷硬了些。
他对上喻枝那双水润润的眼睛，沉默两秒，妥协道：“……没有。”
喻枝完全没有想猜他真正心思的意思，宁亦书说没有生气就可以，见对方刚才一直看自己手里的东西，他把那卷顺来的崭新的绷带往宁亦书手里塞，“不要白不要，万一我们也用上了呢。”
自从发生喻枝被丧尸划伤的事件，宁亦书对他的态度温和了许多，大概是那天喻枝强忍着伤口不敢告诉他、害怕被抛弃的样子刺激了他，宁亦书确实有在克制他过分强势的控制欲。
效果显而易见，喻枝不会看见他就一副胆怯瑟缩的模样，比起以往小心翼翼的刻意讨好，他现在的样子要更加鲜活。
就像被养得很好的猫，皮毛是亮亮的，鼻尖是润润的，连走路都总是翘着尾巴，时不时冲你喵呜几声。
宁亦书原本看见秦连溪那点不高兴消散干净，喻枝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宁亦书不在好久，他已经饿了，刚上车，对方忽然往他脖子套上什么东西。
喻枝低头看见了水滴形的玉质链坠，他伸手摸上去，触感冰凉，“这是什么。”
“礼物吗？”
宁亦书正在扣紧链扣，他们贴得很近，粗粝的指腹时不时擦过喻枝的后颈肌肤，带来一阵战栗的酥麻，喻枝一动不动，像是等着主人给自己套好项圈的宠物猫，乖巧且安静。
“嗯。”等替喻枝戴好项链，宁亦书才应了一声，算是默认了礼物的说法，“我的异能，剥离了一部分，在这个容器里。”
他勾起链坠，没等喻枝眨眼，水滴状的尖端忽然落下微绿的流水。
后者惊呼出声。
宁亦书说：“成为治愈系异能者，开心吗？”
正在跃跃欲试自己倒出水的喻枝愣了一下，他惊讶地看向宁亦书，好半天才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宁亦书垂眸看他，眼睫下敛，眸色清浅，原本的疏冷的气势消融彻底。看着喻枝一脸愣怔的神情没过多久又化为了惊喜，漂亮的脸上泛着粉，和自己对视又移开，咬唇的样子好像很不好意思，于是又去研究那条项链。
他勾了勾唇，忽然说：“喻枝，生日快乐。”
喻枝有一瞬间心脏被击中的奇妙感受，好像有只小鹿在他胸口来回的跳撞，扑通扑通，他抬起脑袋，呆呆和宁亦书对视，后者垂着眼睫一瞬不瞬看着自己，神情专注，仿佛冰雪消融，从未有过的柔和之色。
于是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喻枝甚至感觉到了羞恼，他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猫儿似圆钝的眼睛慢吞吞眨了几下，脸颊的薄粉愈发浓稠。
过了几秒，他又低下头，指尖勾动这链坠，干巴巴回了一句：“哦。”
为了生存连续奔波的日子早就让喻枝分辨不清时间，更何况这中间有太多段时间他是在浑浑噩噩中度过的。
突然降临的末世、莫名其妙的任务、不近人情的系统，以及他不得不讨好依附的宁亦书，太多事堆在一起，从前不管做什么都有哥哥依靠的、无忧无虑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远。
远到喻枝都忘记了自己的生日。
他低垂着脑袋，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泛起一阵酸软，说不清楚的感受，喻枝眼睛里氤氲着一圈雾气，让鼻尖也变得湿漉漉的发酸，突然就很想掉眼泪。
偏偏宁亦书还一直盯着他，喻枝看不到都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视线，他耳垂烫得厉害，就觉得好丢脸，忍不住瞪了宁亦书一眼，恼羞成怒道：“你不要看我了。”
漂亮雪白的脸颊桃花一样的颜色，他瞪大了眼睛，反而像是含了汪春泉，只让人看得心痒难耐。
宁亦书笑了笑，声音带着点性感的哑，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蛋糕捧在喻枝面前。
天色渐渐变暗，一片暮色，车内燃起小支蜡烛的暖光。
喻枝呆呆睁着的眼睛里似乎有水光，在烛火照映下愈发晶莹。
宁亦书说：“喻枝，该许愿了。”
喻枝愣怔片刻回神，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过了好久才睁眼吹灭蜡烛，眼底满是希翼。
听到他脑袋里那一连串没停的愿望，在捕捉到某些字句的时候，沉默到让人经常感觉不到存在的系统忽然出声。
电子音笑了一声，冰冷的音色听上去不是很友善的阴阳怪气。
【你是小狗吗？】
喻枝摸不着头脑，不明白07在阴阳怪气什么。
【诶？】
07冷漠点评：
【记吃不记打。】
系统丢下这么一句话，就没再理会满头问号的喻枝。
不过喻枝现在心情很好，他非常大度地不想和系统计较。
宁亦书似乎也挺好奇的：“许了什么愿望？”
喻枝哼哼两声，闹了点脾气。
“不告诉你。”
他翻出勺子去挖蛋糕，小口小口的，吞咽的速度却不慢，吃东西的模样也有点像猫，唇角沾上奶油，又被那截粉润的舌尖舔掉卷进嘴里。
蛋糕被喻枝吃掉了大半，他神色餍足，懒洋洋躺着休息，昏昏欲睡闭上眼睛的时候，忽然被掐住了腰
夜色中，宁亦书俯身将他压在身下，身后几根的藤蔓张牙舞爪。
他嗓音低哑。
“还有一点不吃了？”
甜腻的奶油抹在他领口敞开的锁骨处，冰凉的触感让喻枝一瞬间绷紧了腰，头皮颤栗发麻、宁亦书呼吸喷薄在他身上。
“喻枝，别浪费食物。”
他语气有些严厉，如果不是现在在做的事情，态度好像真的是在教育喻枝一样。
在感受到沾着奶油的肌肤被什么添过时，喻枝一下子炸开了毛。
他忍不住骂出声：
“变态……”
越野车碾过残肢，在血迹干涸的柏油路上疾驰而过。
伴随着生物不断的异变，末日的天气一天比一天严酷，烈日暴晒之下，路边原本的绿植一片干枯破败，渐渐发展成为普通人类承受不了的高温。
后座的喻枝盘腿坐在藤蔓上，即便有异能的缓解，他还是热得出了不少汗。
裸露在外的肌肤洇着一层淡淡的粉，喻枝眉眼耸拉着，很不舒服的样子，漂亮的脸颊同样浮起红晕，眼睫湿润，鼻尖坠着小小的汗珠。
他拿着一袋沉甸甸的晶核，在数过一遍后又将它们装进袋子，抬头的时候眼睛里闪过兴奋的亮光。
像只恃宠而骄的猫，姿态骄矜，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宁亦书：“这些真的都是我的吗？”
“嗯。”宁亦书扫过车内镜，答复虽然冷淡，但语气中的笑意很明显。
得到肯定答复的喻枝头顶似乎都支棱起了耳朵，他又数了一次手里的晶核，整个人放松侧身仰。
仿佛有自主意识的藤蔓虚虚笼住他，触感冰凉，喻枝下意识换了个姿势，搂着藤蔓蹭了蹭，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那些狰狞的枝条都变得柔和了不少。
只是这番平静没能维持多久。
在前面开路的车忽然急刹，转变了方向，紧接着传来秦连溪的喊声。
“前面不对劲。”他话音刚落，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路障塌陷，一阵黄土飞扬。
“是尸群。数量太多了，速度很快，我们解决不了，快走！”
宁亦书没犹豫，紧跟着猛打了一圈方向。
没过几秒，透过后视镜，已经能看到后面追上来的、一大片黑压压暴动的丧尸。
喻枝手里的晶核掉在地上，他听见了秦连溪的话，整个人突然呆滞住，怔怔看着驾驶座的宁亦书。
宁亦书神色严峻，抓着方向盘的手因过度用力骨节凸起，泛起了青筋。
他以为喻枝是被吓到了，轻声说了句：“不会有事。”
一路上他们碰见过大大小小的丧尸暴乱，都算得上有惊无险。
喻枝没有看到后面的情况，但猝不及防的、有了种强烈不详的预感。
之前的日子都太安全，平静到喻枝不刻意去想的话都已经忘记了那个任务。
在距离达到基地只有两天的路程，突然爆发一场大规模的丧尸乱潮，地面都被震出了裂缝，车速太快，喻枝紧紧抓着藤蔓，狼狈伏在后座，他没有那么害怕，只是胸口一阵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闷。
宁亦书，会掉在这次尸潮里吗？
那自己呢？
他的任务又该怎么办？
……
喻枝脑子很乱，耳畔嘈杂，尽是地面震动的巨响、丧尸的嚎叫，宁亦书好像在说什么，他听不清，此时此刻，喻枝才有了一种、自己在严酷的末世生存环境下，其实是随时会丧命的真切实感。
偏偏那个任务，就只是像一个诅咒，预言了未来的轨迹，却不告诉喻枝他究竟应该怎么做。
仿佛他天生就该是这么一个恶毒的、自私自利的炮灰。
锁骨处的链坠不断晃动，混乱中，喻枝摸到了口袋里的糖果——他不喜欢压缩饼干和面包，所以后备箱的食物种类忽然多了很多，多到和秦连溪他们一起扎营的时候，他都能看到几人眼睛里的惊讶。
他想起了受伤之后宁亦书的照顾、想到了那天的生日、礼物以及满满的晶核，甚至想到了那些丑丑的藤蔓会朝自己开花……
细小琐碎的、太多好像是宁亦书自己都认为理所应该的事。
喻枝突然就很想哭，说不清到是因为害怕，还是对任务的不确定，又或者别的什么……
在危险混乱的尸潮里，喻枝恍然发觉，他不是只记得宁亦书的坏。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他不是只记得宁亦书的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