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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永夜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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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永夜城。
这里没有日月轮转，只有永恒的暗紫天穹与悬浮的血月。魔气凝成黑雾，在空气中流淌。
衍走在这座魔都最核心的街道上。此刻的他，身着一袭墨底暗纹劲装和同色披风，长发以一根简单的骨簪束起，面容做了些微调整，多了几分属于魔族的锐利与阴郁。
他现在的身份，是已故老魔尊的唯一亲生子，名唤“夜𧗠”。
街道两旁，来往的魔族形貌各异。
“……魔尊陛下突然陨落，下一任不该是少主吗？怎么轮得到那个半路杀出来的墨澜？”
“嘘，小声点！什么少主不少主，老魔尊血脉早就不显了！墨澜大人实力强横，手段狠辣，如今魔宫内外谁不惧他三分？”
“哼，再强横也是个白眼狼！别忘了，他当初可是少主亲自带回永夜城的！现在倒好，踩着少主的……”
“好了！闭嘴！如今永夜城姓墨，小心祸从口出！”
几个低等魔将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入夜𧗠的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愤与忌惮。
夜𧗠脚步未停，只是轻叹一声，转进一条更为僻静的小路，直通魔尊殿侧。
那些议论，半真半假，却也勾勒出墨澜如今的处境。
魔尊殿内，景象与殿外截然不同。
大殿穹顶高阔，散发幽光的水晶灯，照亮下方靡丽而喧嚣的景象。
妖娆的魔女穿着近乎透明的纱衣，扭动着腰肢，随着鼓点起舞。
新任魔尊墨澜，高坐在王座之上。一身华贵玄衣，长发未束，衬得那张俊美的脸在水晶幽光下愈发苍白，也愈发冷漠。
他单手支着额角，另一只手把玩着酒杯，酒液在杯中晃动，眼神落在舞池中，却又仿佛什么都没看进去。
几个胆大妖媚的魔女扭动着靠近王座，其中一个最是美艳的，假作脚下一滑，惊呼一声，柔软的身躯便直直朝着墨澜怀中跌去。
“魔尊～”
娇嗔的尾音尚未落下，一道清冷甚至带着不悦的声音自殿门方向响起，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乐声与喧哗：
“墨澜。”
刹那间，乐声骤停，舞姿僵住，所有魔女、侍从齐刷刷投向门口。
夜𧗠，站在那里，身上还带着魔界永夜特有的寒冽。他的目光穿过靡乱的空气，直直落在王座上的墨澜身上，眉头微蹙。
墨澜抬眸，与夜𧗠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都先下去吧。”墨澜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大殿中的魔族们如蒙大赦，纷纷躬身行礼，快速退去。唯有那个倒在墨澜怀中的美艳魔女，还缠着他的脖颈，娇声道：“魔尊～让妾身留下来伺候您嘛……”
墨澜垂眸，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没有任何威压释放，但那眼神里的冷漠，让魔女瞬间如坠冰窟，所有媚态僵在脸上，连忙松开手，踉跄着退下，甚至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很快，空旷的大殿只剩下他们两人，残留的酒气与香气在寂静中慢慢沉淀。
夜𧗠这才迈步，一步步走向王座。靴底敲击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过分安静的大殿里回荡。
他在王座三步外站定，目光落在墨澜略显苍白的脸上，语气放缓：“你……你不用这样。”
墨澜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看着他。
“魔尊没那么好当。”夜𧗠继续道，声音压低，“父王……他是被暗害的，我知道。我知道你想要报仇，我也想。可是他们藏在暗处，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魔君、长老，他们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你如今站出来，坐上这个位置，就是把自己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成了他们最想拔除的眼中钉。”
他上前一步，更靠近了些，几乎能闻到墨澜身上混杂着血腥与酒气的复杂味道。
“我们走吧，墨澜。父王已经不在了，我不想……再看到你出什么意外。报仇的事情，我们可以从长计议，暗中调查，积蓄力量，总会有机会的。没必要用自己当靶子，去硬碰硬。”
墨澜终于有了反应，他微微抬了抬下巴，视线落在衍脸上，声音平静：“我自有考虑。”
“自有考虑？”夜𧗠的眉头皱得更紧，“用自己为饵，诱他们出手，这就是你的考虑？太冒险了！墨澜，他们不傻，一旦动手，不会给你留下太多反应的时间！”
他看着墨澜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深吸一口气：“我们先离开永夜城，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慢慢调查。等查清楚了，找准时机再报仇。之后……之后天高地远，我们可以去人界，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买一处安静的宅子。你不是一直觉得人界的烟火气有趣吗？我们可以去逛逛集市，尝尝那些花样百出的吃食。待腻了一个地方，我们就再换一个……”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有些轻，描绘的画面带着一种与魔界格格不入的虚幻暖意。
墨澜静静地听着，眸色深沉，依旧没有说话。片刻后，他放下了酒杯，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顿时带来一片压迫感。他没有看夜𧗠，径直转身，朝着王座后方通往内殿的通道走去。
“墨澜！”夜𧗠在他身后喊道。
墨澜的脚步没有停留，衣摆划过冰冷的王座台阶，身影很快没入内殿的阴影之中，只留下夜𧗠一人，站在冰冷死寂的大殿中央，对着空气中残留的靡香与酒气，还有那高高在上象征着无尽权柄与危险的王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