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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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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大早,希莱斯睁开困倦的眼睛,枕边的红与黑提醒着她,她再一次看小说看到深更半夜才睡觉。
茜瑞雅女士早就已经坐在了楼下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拿着她的钩针一针一线,一边钩一边比对着陈挽歌的身形。
这位女士最大的快乐除了和自己的姐妹们聊天之外就是给小辈们织东西。
织得最多的是毛衣,尤其是粉色的毛衣。
希莱斯揉着眼睛走下楼,看上去整个人规规整整的,实则扣子已经对不齐了。
红发倒是还算柔顺,在脑后铺散开。
希莱斯眯着眼睛,“daddy,茜瑞雅女士,陈,洛伊德叔叔,早上好,愿神明护佑。”
希莉娅家族不是特别信仰宗教,只不过相对于陈挽歌这一类,来自无官方推崇宗教的国家而言,确实算得上迷信了。
茜瑞雅女士举着手里的粉色小毛衣,“亲爱的,你觉得这一件怎么样?适合陈吗?”
希莱斯轻巧地走过去,从小戴到大的铃铛晃动。
奥特斯的目光被吸引了过来,“嗯?我的呢?”
茜瑞雅推了一下眼睛,眼里面满是不满:“你不是不想要嘛?我就干脆改小点给陈了。”
奥特斯一噎,故作沉稳地端起了加满了冰块的咖啡,“谁说不要了。”
茜瑞雅了如指掌般一笑,从身旁举起来另一件毛衣,“行了,你的。”
奥特斯笑容压都压不下去,微微颔首道:“嗯,知道了。”
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雀跃。
希莱斯大概比划了一下,“茜瑞雅女士,陈她喜欢蓝色,而且这个大小有点小了哦。”
茜瑞雅轻咳一声,用推眼镜掩盖自己的不好意思,“哦?我还以为她会和你一样喜欢粉色。”
说到陈挽歌,希莱斯反应了一下问:“陈呢?还没有起来吗?”
茜瑞雅重新拿起钩针,给毛衣加了一圈荷叶边,“不知道,你要不要去看看?”
希莱斯摇头,双手搭在茜瑞雅肩头,“这位美丽的女士怎么想起来重操旧业呢?”
茜瑞雅手里的钩针毫不留情地戳了一下希莱斯的额头,“毕竟孩子学籍都要转过来了,不得送点什么。而且她们那边的习俗就是会送东西,你送了没?”
希莱斯头一扬就道:“我?我怎么可能送东西给别人!”
但下一秒,陈挽歌从房间里面出来,声线温和:“送了的,谢谢希莱斯,谢谢茜瑞雅女士了。”
希莱斯的脸一下子就臭了起来,没好气道:“一起来就拆台,哼!真讨厌!”
话虽如此,陈挽歌脸上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笑意。
经过相处,她已经得知了希莱斯·希莉娅——炸毛小猫的使用手册了。
陈挽歌:“我其实并没有拆台,希莱斯小姐,我只是陈述事实。”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看到希莱斯偃旗息鼓,趴在茜瑞雅的肩头,身长手臂转移话题:“哎呀,这里给我钩一朵玫瑰花!”
陈挽歌浅浅一笑,不打算继续逗这只容易炸毛的小猫。
毕竟她还没有完全掌握炸毛小猫使用手册。
和奥特斯先生颔首打过招呼后,陈挽歌远远坐下。
洛伊德贴心地寻问:“陈小姐,有什么需求吗?”
陈挽歌摇头,脸上的表情尽数褪去,只保留了最基本的礼貌姿态。
她只在希莱斯面前会偶尔微笑,面对其他人,她还是习惯于冷脸。
希莱斯要求完毛衣上的玫瑰花也没有选择立刻到餐桌边一同用餐,反而是热切地询问:“daddy,你今天晚上回来吗?”
奥特斯慢条斯理咽下最后一口黄油面包,放下手里的餐刀,“不了,我要去你小爸家里住。”
希莱斯点了点头,举起手道:“那替我向小爸问好!”
整个兰希斯的人都受各种各样的主义宗教影响,尤其是唯美主义,颓废主义和象征主义交织影响。
因此左右脑互博是经常出现的事情。
毕竟宗教不允许同性相恋,只承认那是特殊的友情。而主义可不管上帝怎么想的。
陈挽歌显然有点适应不了如此奔放大胆的交际关系,被刚刚抿了一口的温茶狠狠呛到了。
奥特斯挑眉,有些困惑:“怎么了陈?是不习惯茶吗?”
这是一个巨大的刻板印象。
陈挽歌不打算解释,只是摆手道:“没事,没事。”
望着粉色墙面上,由玫瑰构成的钟表,奥特斯辨认了一下。
所幸,他的女儿希莱斯小姐没有丧心病狂到用不同开放状态的玫瑰作为时间指示。
不然奥特斯真的不确定自己还能否一眼看出来显示的时间。
感谢上帝,奥特斯默念了一句,就准备去奔赴工作和情人了。
兰希斯还有一个显著的特征,其他国家的人很理解不了的。
为什么兰希斯人生了孩子之后还在外面会有另一个家?
这个问题如果让兰希斯人来回答,恐怕那一句兰希斯人万能回答就要搬上台面了。
“愿上帝/神明护佑,我们将要追寻自由。”
这一句经典的兰希斯人回答几乎可以用来应付所有问题。
比起陈挽歌的大惊小怪,希莱斯见怪不怪地走过来,双手撑在陈挽歌所坐的椅子的椅背上。
希莱斯解释:“其实也不是每一个兰希斯人都这样,不过请不要大惊小怪,如果不那么喜欢喝茶,冰咖啡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话还没有说完,洛伊德打断了,“小姐,陈小姐刚做完手术。”
希莱斯只能惋惜道:“好吧,其实我也不喜欢冰咖啡。”
陈挽歌抿唇:“那你喜欢什么?”
眼中闪烁着些期待,不论是什么样的希莱斯,她都无法抑制地心动。
就像是两块磁铁一般,初见时的那一眼就注定彼此要纠缠不清了。
希莱斯:“嗯,我嘛?”
她指了指自己,沉思了颇久,目光落在餐厅转角处的天使雕塑上。
大片玫瑰簇拥着这位小天使。小天使拉着弓,弓上搭得与其说是箭,不如说是玫瑰花枝。
希莱斯蓦地笑了一下,微光穿透乌云洒在客厅的一角。
希莱斯:“我喜欢玫瑰花。”
看似答非所问,实则把所有与之相关的问题都回答了。
她热爱玫瑰,爱入骨髓,爱入血肉。陈挽歌依旧抿着唇,默不作声。
希莱斯突然反问:“你呢?喜欢茶吗?”
陈挽歌立刻摇头。不假思索。
希莱斯笑吟吟地,抬起食指抵在唇边,“我有一瓶玫瑰酒……”
洛伊德适时走过来,左臂弯里搭着一块粉红色的毛巾,“希莱斯小姐,陈小姐才手术结束,不宜辛辣且忌酒。”
希莱斯眼珠子一转,又想到一个好主意。
却被洛伊德未卜先知截断:“如果要叫陈小姐去房间的话,请准许我先一步把酒柜锁起来。”
希莱斯眯起了眼眸,“那……散步总可以吧?”
这倒确实能够促进术后恢复。洛伊德点头首肯了。
倒是闻言的茜瑞雅女士嗤笑了两声,拉开客厅茶几的抽屉。
里面摆满了整整齐齐的粉红色毛线。
茜瑞雅女士苦恼了片刻,放下钩针,“洛伊德,今天或许你得陪我去买点其他颜色的毛线。”
洛伊德弯唇,“好的女士,我锁上酒柜和酒窖就来,不过希莱斯小姐记得吃早饭哦。”
希莱斯乖巧地点头,冲着掏出一大串钥匙去锁门的洛伊德笑得人畜无害。
熟知希莱斯德性且有资格教训她的茜瑞雅开口,“悠着点,亲爱的。”
“好的茜瑞雅女士。”希莱斯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陈挽歌直觉希莱斯没那么乖,可酒窖和酒柜都被锁起来了。
她着实不知道希莱斯还能从哪里弄来酒。
毕竟,按照希莱斯大门不愿意出,二门不愿意迈。
宁肯在坐在一个地方刷着手机,等着头顶上长出蘑菇来低精力,恨不能和小说永远在半夜相会,都不愿意多动弹的性格,出去买这个选项就不可能存在。
因此陈挽歌实在是想不到,都这样了,茜瑞雅女士还一幅,亲爱的少喝酒的表情。
陈挽歌岔开话题:“你很喜欢喝酒吗?”
希莱斯摇头晃脑,“酒是灵感的来源,是诗人的缪斯!”
“我们在深渊中起舞,与崩溃中举杯~”
兴致高昂地说着,手就举了起来。
就好像真的举着一个酒杯一样。
洛伊德和茜瑞雅打着伞出门了。
买卖毛线的小商店离这里足足需要驱车三十分钟。
在不知道多隔壁的圣弗朗西斯大街上。对面有一个圣弗朗西斯大教堂。
希莱斯侃侃而谈:“茜瑞雅女士一定会进入圣弗朗西斯教堂,和她的老姐妹们聊天,今天周几?”
陈挽歌点亮手机,“周日。”
希莱斯眼睛更亮了:“那简直就是茜瑞雅女士助我!走!我们去拿酒!”
说完,希莱斯转身就走向花园,活像一只灵巧得小雀。
陈挽歌忍不住提醒:“那边是花园。”
希莱斯侧目,“我知道啊!”但脚步不停。
陈挽歌:“还在下雨欸。”
下一秒,希莱斯走进了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