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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 119 章 看望奥利, ...

  •   夜深了。

      风之凌盘膝坐在床上,光脑屏幕上是老宅轮班表、医院探视规定、从赫特家到医院的路线——都是公开渠道能查到的东西,但拼在一起,就是一条完整的行动线。

      老宅的安保。

      主楼和偏院的巡逻路线、花园里那些隐蔽的监控探头、埃布尔每晚最后一次巡楼的时间——这些细节在入住第一周就已经刻进了他的潜意识。

      当时只是习惯性地留意环境,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医院的情况更简单。

      VIP病房区在顶层,奥利的病房号他从瑟维斯那里问到了。

      家属的探视时间是上午九点到晚上八点,其他时间段只允许医护人员出入。

      顶层走廊有三道关卡,每道都有虹膜扫描和登记手续——这对活人来说是铜墙铁壁,对一道隐身咒而言,不过是多走几步路。

      风之凌把光脑关掉,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张符纸。

      他咬破指尖后,以指代笔,在符纸上勾勒出一个人形的轮廓,将自己的身形与气息以灵力的形式“刻”进符纸核心。

      纸人的轮廓开始膨胀、伸展,像是被无形的手揉捏着,渐渐显出一个蜷缩在被子里的身形。

      头发是深褐色的,肩膀的弧度和他一模一样,呼吸的起伏均匀而绵长,从门口看过去,就是一个正在熟睡的“卡莱尔”阁下。

      他将纸人安置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然后退后两步检查。窗帘拉得严实,门缝下透进来的光足够昏暗,足以让任何从门缝往里瞥的人产生“一切正常”的错觉。

      做完这一切,他开始动手解除易容术。

      脸上那层属于“卡莱尔”的伪装如同冰层融化般褪去,五官的轮廓也悄然改变——眉骨的位置、鼻梁的弧度、下颌的线条,每一样都在恢复成他自己。

      换上深色便装,让灵力在体内运转了一个小周天,确认状态尚可后,他施展了那道他曾在红幔拍卖场用过的高阶隐身术。

      彻底消失再在原地。

      他翻窗而出时,恰好夜风拂过花园的树梢,叶片沙沙作响,盖过了窗棂合拢时那一声极轻的“咔嗒”。

      夜色很浓,云层遮住了大部分星光,路边的灯是冷白色的,将他走过的路面照得一片寂静。

      风之凌没有完全展开身法,只是以一种远超常人的速度沿着街道快步前进。

      偶尔有深夜驶过的悬浮车经过,车灯从他身上扫过,却什么也没照到。

      他脑子里还在想白天瑟维斯说过的话——“奥利就是因为给弗里曼做共振才出事的。”

      做个精神力共振,不至于让潜伏的蚀血症突然爆发。

      在晨曦之园,其他病患也做过类似的精神力治疗法,别说突然爆发,常规的雄虫精神力甚至能稍微抑制“蚀血症”的发作。

      除非,奥利在共振时接触到的,是某种比蚀血症更危险的东西。

      或者,弗里曼体内的“蚀血症”被加强了,甚至是加料了,才能在共振中,将奥利身上的气运“一触即溃”。

      如果这种假设成立,那么就证明,奥利在来到主星的那一刻,就被盯上了。

      奥利在“极乐鸟”号上的时候,身上还是干净的,所以只能是来到主星后感染的。

      多种迹象表明,主星也确实是感染源的所在。

      问题就在于,弗里曼身上的蚀血症是在什么时候被“加料”的,是在奥利来到主星之前?还是之后?

      厄多斯、瑟维斯身上的气运量也不少,瑟维斯尚且可以用“气运傍身”,导致“百毒不侵”来解释为什么他现在没事,毕竟他还没感染。

      但是厄多斯呢,他之前双腿都无法行走,最近为什么一切正常?

      还是说,其实早就发作了,只是艾尔维德他们没有告诉自己?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每一个线头都拽不出完整的答案,扰得风之凌心烦意乱。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确认奥利的病情严重到了什么程度。

      第一军区总医院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清晰,第一军团的防护比他预想的更加森严。

      主入口处,两队全副武装的军雌正在站岗;停车场入口设置了临时检查哨,每一辆进出的车辆都要核验通行证和虹膜;就连医院外围的小路上,也有军雌在来回巡逻。

      VIP病房区在十二楼,外墙光滑,没有可攀附的结构,窗户是密封的防弹玻璃。

      常规通道有三条:主电梯、消防楼梯、以及一条通往顶层医疗小组驻地的专用电梯,三条通道都设有虹膜识别和能量波动探测门。

      但他不是非要走“常规通道”。

      风之凌绕到医院的物资收发区,凭借对方看不见自己,他跟在一辆装满医疗废弃物的推车后面,等着收发区的值班员转身去核对清单的那几秒,无声无息地滑入了半开着的侧门。

      然后拐进了消防楼梯,上楼后,在两名换岗士兵擦肩而过的瞬间,从他们之间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爬到第十层时,他感受到了一股异样的能量波动——不是监控设备,而是一种更微妙、更阴冷的东西。

      他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第十二层的走廊比楼下更加安静,静得像一座坟墓。

      奥利·洛普的病房门牌号,瑟维斯告诉过他。

      他来到门前,确认周围没有其他监视后,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入。

      床边的监测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数字——心率、血压、精神力波动,每一项都比正常值低,但尚在安全范围内。

      奥利·洛普闭着眼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呼吸很浅,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和“极乐鸟”上那个生机勃勃的年轻雄虫,判若两人。

      风之凌站在床边,沉默地看着那张脸,然后抬手,指尖凝起一缕极细的灵力。

      他一步上前,抬手将指尖按在奥利的眉心。

      灵力探入的瞬间,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奥利的精神海是一幅触目惊心的景象。

      那片本该澄澈如星海的精神力场,此刻被一层灰黑色的雾状物质包裹,那层灰雾已经侵蚀至精神海外围,正缓慢地向核心蔓延。

      本该笼罩着的那层代表气运的光芒,已经薄如蝉翼,露出一大片真空地带。

      气运被夺走了,不是自然流失,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抽走,抽完气运之后,就开始蚕食奥利的生命力了。

      按照这个速度,他的精神力防线会在一个月内彻底瓦解,届时精神力和生命力会同步衰竭,器官逐渐衰竭,直至死亡。

      风之凌在黑暗中站了片刻,想起瑟维斯那句“他们什么都不告诉我”,又想起奥利在舞会上远远瞪他的模样。

      他伸出手,用灵力探入那片灰雾的边缘,试探了一下。

      两种力量在空中接触的刹那,他感受到了触及水面般的波动,随后是被排斥的尖锐刺痛。

      它在反抗。

      风之凌立刻收回灵力。

      借此确认了一件事——奥利身上的“蚀血症”还可以治,但需要更大量的灵力,以及一段相对安静、不受打扰的时间。

      而他现在,一样都没有。

      他最后看了奥利一眼,将那双紧闭的眼睑下微微颤动的睫毛、插在手背上细长的管线、以及被灰雾笼罩的精神海,一点一点地刻进记忆里。

      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如同一片被风吹散的烟,消失在黑暗的楼道中

      夜色将他拢进主星午夜的寂静里。

      街灯在头顶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偶尔一辆悬浮车从空中航道划过,尾灯拖出短暂的残影。

      风之凌沿着返回老宅的路线快步前行,穿过沉睡的商业区、空无一人的街角花园、以及几条逼仄的巷子。

      在拐过最后一个弯之前,他忽然顿住了。

      他看见了远处第六军团驻地的灯光。

      那是一座低矮而冷峻的建筑,灰白色的外墙在夜色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顶层的几扇窗户还亮着。

      他想起来了。

      从医院到赫特家老宅,如果走这条路,确实能看见第六军团驻地的大楼。

      他想起拉杰夫说“他不是不想联系您”,想起那个电话里匆匆挂断的声音,想起在更衣室里近在咫尺的体温。

      也想起奥利躺在病床上的模样。

      风之凌望着那扇窗户,站了很长时间。

      夜风从街角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可以上去。可以像方才那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艾尔维德的书房里。只要他想。

      可他不想。至少今晚不想。

      风之凌深吸一口气,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房间,已经是凌晨四点十七分。

      风之凌坐在黑暗中,反复回想奥利精神海里那片触目惊心的残骸。

      那层被掠夺一空的气运,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内心深处一直不愿面对的恐惧。

      厄多斯和奥利,他们都是被‘标记’的猎物。

      今天可以是奥利,明天就能是厄多斯,甚至……是艾尔维德。

      他能理解他们的隐瞒是出于保护,但他发现自己无法接受这种保护带来的代价——消息的延迟会让他错失最好的治疗时机。

      如果今天他不是偷偷跑去医院,而是在老宅里等他们的消息,一个月后,他等来的可能就是奥利的死讯。

      拉杰夫的隐瞒,艾尔维德的沉默,都是善意的,但这份‘善意’,正在成为邪修最好的盟友。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与其被动的等待他们筛选过的消息,不如把一切都摊开。

      他不需要严密的保护,他需要的是情报,是配合,是把后背交给战友,而不是被当成需要呵护的瓷器。

      想到这里,那股憋了一整夜的闷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点开拉杰夫的对话框,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发完之后,他将光脑关上,躺在黑暗里。

      没有睡意,只是睁着眼,等着天亮。

      -------------------------------------

      与此同时,主星另一端。

      西尼尔·艾吉格尔靠在椅背上,面前的光屏上是一份刚刚送达的调查报告。

      他的情报线人效率很高,只用了几天时间,就将“卡莱尔·赫特”过去五年的活动轨迹整理成一份详尽的档案。

      而这份档案,比公开记录告诉他的更多。

      调查结果显示,这名雄虫在蜕变期前的生活,与蜕变后的表现之间,存在一些难以用常理弥合的裂痕。

      档案显示,“卡莱尔”在蜕变前是D级,性格文静内向,社交圈狭窄,几乎足不出户。

      可他在主星的表现,无论是面对S级雌虫时的从容,还是拒绝邀约时的干脆,都更像一个见惯风浪的、经验老道的成年雄虫,而不是一个十八岁、还没上完学的少年雄虫。

      蜕变期能提升精神力等级,但提升不了阅历和经验。

      另一处疑点来自“卡莱尔”在医院的病例及生活轨迹。

      卡莱尔因为双亲失踪,精神受到冲击,诱发蜕变期是在8月9日,结束蜕变期是8月20日。

      当时登记的是蜕变失败,停留在D级,被帕特里克带走进行照顾。

      但在两个月后,也就是一个多月前,医疗机构对其精神力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更改为B级。

      第一次检测错误无可厚非,毕竟当时卡莱尔依然情绪不佳,经过了两个月的时间后,恢复到原有的精神力水平也是正常的。

      但奇怪的是,在这期间,卡莱尔生活的公寓附近,鲜少有他生活的痕迹。

      住宅附近的乔林学院也没收到申请转学的申请,之前就读的碧海学院目前仍是休学状态,校方也不清楚卡莱尔还回不回来读书。

      街角的早餐店老板记得有位新来的小雄虫,但问起具体细节时却说不记得他叫什么。

      邻居记得他“不怎么出门”,而另一位邻居却说“好像见过他出门散步,但时间记不清了”。

      这些都不是证据,连疑点都算不上。

      但这些小事放在一起,却让西尼尔隐隐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西尼尔靠在椅背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光屏的映照下明灭不定。

      不过他相信,他的父亲,怀亚特上将,会对这份报告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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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sorry各位,我晚饭吃坏肚子了,今晚暂停更新,各位小主明天再来哈_(:з」∠)_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