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第 129 章 雄保会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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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保会的人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风之凌刚在候诊区的长椅上坐下，甚至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护卫递来的水，走廊尽头就传来了一阵密集而整齐的脚步声。
不是一两个人的脚步，是七八个，硬底皮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带着一种不经地宣告“我们来了”的倨傲。
风之凌侧过头，就看见一群身着深蓝色制服的虫族正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雄虫，身形微胖，圆脸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不大，却透着一种认真得近乎执拗的光。
他的制服领口微微有些歪斜，像是匆忙中套上的，胸前的徽章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晃晃悠悠。
他身后跟着六七个调查员，他们有的在低声核对信息，有的手里抱着便携设备，还有的边走边揉眼睛，显然是被深夜叫醒的。只有一两个保持着刻板的职业表情，却也掩不住步伐中的匆忙。
“请问……”领头的中年雄虫在风之凌面前急停下来，微微喘了口气，然后整了整歪斜的领口，才欠身行礼，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您是卡莱尔·赫特阁下？”
风之凌转过身：“我是。”
“在下罗恩·伯克基，雄虫保护协会主星东区分会，三级调查员。”他直起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快速扫过风之凌全身，像是在确认他身上有没有血迹或伤口，“听说两位阁下今晚遇到了袭击。雄保会接到通知后立刻赶过来了……请问阁下有没有受伤？头晕吗？有没有哪里疼？”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语气里的急切毫不掩饰。
“没有，”风之凌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我到的时候，袭击已经结束了。”
“那就好，那就好……”罗恩长舒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转向身边的助手，“去问问急救中心有没有备用检查室，等会儿如果需要做进一步检查，得提前准备好。”
他说话时眉头始终皱着，不是因为盘算什么，而是一种纯粹的忧虑……像一只护崽心切的老父虫，明明虫崽只是蹭破了点皮，却恨不得把全医院的设备都用上。
风之凌看着他的表情，之前心里那一丝警惕的异样感渐渐淡了。
罗恩转过身，对自己带来的调查员们叮嘱道：“你们几个，去问问赫特家的护卫当时的情况，做下记录。你们两个，去确认一下急救设备的情况，万一等会儿要用……还有，别堵在走廊里，让医院的虫走路。”
他安排得絮絮叨叨，语气里没有丝毫命令的倨傲，倒像是个操心的管家在分派家务。
安排完之后，罗恩才重新转向风之凌，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记录终端，推了推眼镜：“赫特阁下，方便说说具体情况吗？您是怎么知道瑟维斯阁下遇袭的？到现场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他的措辞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调查口吻，但握笔的姿势却像个认真做笔记的学生。
风之凌简要地将过程说了一遍。
罗恩一边听，一边飞快地记录着，听到风之凌在路口分开后听到爆炸声时，他倒吸一口气；他用笔尾挠了挠鬓角，嘟囔了一句“那也得查查有没有脑震荡”。
这份关切倒不像是装的。
一个问，一个答。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传来了另一阵为沉重、更为急促的脚步声。
是军靴。
风之凌越过罗恩的肩膀望去，来者是数名身着深灰色制服的军雌，为首的少校肩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是第三军团。
军雌们在候诊区中央停下脚步，领队的少校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虫。
或许是出于军人对官僚的本能厌烦，看见雄保会的人时，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第三军团刑侦科，乔尔·卡伦，奉命调查西奥多雄子遇袭一案，”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候诊区的每一个角落，“请问哪位是现场的第一目击者？”
西奥多家和赫特家各有一名护卫出列，几名上尉军衔的士官上前为他们做笔录。
罗恩转过身来，看见卡伦少校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主动开口打招呼，语气有些不好意思：“卡伦少校，辛苦了，我们这边也在做初步的排查问询，等会儿会把笔录共享给第三军团，省得你们再重复问一遍。”
他这番话说得坦诚自然，没有丝毫抢功或防备的意思，倒像是在说“咱们一起把这事儿办好”。
卡伦少校顿了一下，他见过太多官僚间的扯皮推诿，雄保会主动提出共享笔录倒是第一次遇到。
他看向罗恩的目光里少了几分冷淡，多了一丝意外，例行公事般地点了点头：“多谢配合，不过刑事案件还需独立取证，诸位的记录也包括在内。”
“当然当然，”罗恩连连点头，“这是应该的，我们的问询只是针对雄虫健康状况的辅助了解，案件本身当然是你们负责。”
他说这话时语气真诚得不像客套。
卡伦少校没有再说什么，挥手示意副官开始做笔录，自己则走到一旁打开了加密通讯频道。
就在三方各忙各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了第三种脚步声。
这一次不是军靴，也不是雄保会的硬底皮鞋，而是一种更匆忙、更凌乱的节奏。
是菲尔科·西奥多。
看清他表情的那一刻，风之凌发现，他的脸色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不想是单纯的担忧，而是一种混合了焦虑、紧张和“果然如此”的沉重。
显然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得知，雄保会和第三军团都已经到场了。
“西奥多阁下。”罗恩率先开口，微微欠身，语气比方才对风之凌说话时多了几分礼节性的恭敬。
卡伦少校也唤了一声：“西奥多阁下。”
“两位好。”
菲尔科颔首回应，语气里是礼节性地客套，他随后转身，看向风之凌。
风之凌向他打了个招呼：“西奥多阁下好。”
“赫特阁下好，”菲尔科对风之凌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切实的温度，“今晚的事，多谢您照看瑟维斯，这份情，西奥多家记下了。”
“举手之劳，”风之凌说，“瑟维斯阁下是我的朋友。”
菲尔科点了点头，看向他的目光里，那种打量评估的成分似乎消退了一些。
“瑟维斯怎么样？”他问。
“还在检查，应该快出来了。”风之凌说。
话音刚落，诊室的门就开了。
瑟维斯走在前面，他的脸色还不错，虽然还有几分苍白，但眼睛是亮的，步伐也是稳的。
身后跟着医生，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光屏。
“雄父？”瑟维斯看见走廊里的阵仗时，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怎么这么热闹？”
风之凌对他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开口。
医生看到了走廊里这阵仗，先是清咳了一声清桑，随后开口道：“西奥多阁下的检查结果出来了，额头有轻微撞击伤，心率有些紊乱，但还在正常范围内。整体来看，没有大碍，休息几天就好。”
菲尔科的眉头微微松了些。
但这口气还没来得及完全吐出，罗恩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他的语气不是职业性的追问，而是带着担忧的刨根问底：“医生，您刚才说心率还是紊乱……您别介意，我不是质疑您的判断……我就是想确认一下，这种紊乱在坠车撞击的情况下是完全正常的吗？”
“是的，撞击的冲击力可能导致短暂的……”
“我不是在质疑您，”罗恩又紧急补充了一句，推着眼镜的手指都有些紧张，“我就是担心，万一……万一撞击触发了什么潜在的问题呢？这虫崽还这么年轻，精神海又那么脆弱，万一有什么隐患没有被检查出来……”
罗恩不是雄虫的父亲，但这么多个“万一”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莫名有些怪异。
联想到他的身份，又好像有点合理。
但如果检测的对象是瑟维斯，那就又变得不太对劲了起来。
瑟维斯的精神力一直在上升，风之凌不知道瑟维斯的精神力达到了什么程度，但看菲尔科不惜买通医生，也要在体检上做手脚来看，或许已经是S级了。
而这次检测，他没有机会买通医生了。
“不需要，”菲尔科回答道，语气不容置疑，“现在已经很晚了，我要带瑟维斯回家。”
罗恩闻言，脸上一变，转身面对菲尔科时，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诚恳了：“菲尔科阁下，您别嫌我多事。”
“我理解您现在只想带瑟维斯阁下回家，只是上个月，东区的一位小阁下也是遇到了袭击，当时检查说没问题，结果回家第三天就出现了精神海紊乱……”
他停了停，将光屏放下，语气不像是执法者，倒像是一个操心的长辈在苦口婆心。
“我知道您心疼雄子，想带他回家。但请您理解，每一位雄虫阁下的健康，都是帝国的宝贵财富，协会对每一位雄虫阁下的珍视程度，都不亚于父虫本虫。”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
这一次，陷入沉默的是菲尔科。
如果对方强势逼人，他可以针锋相对地顶回去。
暂且不论罗恩表面的担忧是真是假，但他的话根本挑不出错，而且还搬出了帝国，这让菲尔科无法拒绝。
如果拒绝，他会变成什么？
一个在雄子遭遇袭击后拒绝让他做检查的、不讲道理的父虫。
医生拿着光屏站在原地，看看菲尔科，又看看罗恩，不知道该听谁的。
最终，菲尔科闭了闭眼。当他再度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所有的翻涌都已被压回了冰层之下。
“……你说得对，”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平稳，“多做几项，以防万一，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看向罗恩，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得不妥协的疲惫。
罗恩立刻点头，没有半分得意的神色：“我这就安排，基础级检测就够，不会让虫崽受太多折腾。”
他转向助手时：“去安排精神力波动检测和毒素筛查，基础级，跟医生说，要最温和的操作，虫崽刚受了惊吓。”
助手应了一声，快步走向护士站。
罗恩转过身，看见菲尔科还站在原地，神情僵硬，便走上前去，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菲尔科阁下，您放心，不管检测结果如何，雄保会都会站在您这边，我们的职责是保护雄虫，不是制造麻烦。”
菲尔科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瑟维斯随后被护士引导着走向检测室。
他走了几步后停下来，回头看了雄父一眼：“雄父……”
菲尔科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去吧，别紧张，就是多做个检查而已。”
瑟维斯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慢吞吞地走进了检测室。
门关上了。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菲尔科靠在诊室门口的墙上，双臂环胸，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扇紧闭的门。
罗恩站在几步之外，同样在等待，只是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光脑上的时间，又抬头看看检测室的门，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担心什么。
乔尔少校则在候诊区角落里低声和副官交代着什么。
风之凌隐约捕捉到几个词：“无异常”、 “外围警戒”、“能量残余”，军雌的声音很轻，脸上也没有特别的表情，只是按部就班地处理着这起案子。
风之凌靠在走廊另一侧的墙上，目光同样落在那扇紧闭的检测室门上，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如果他的猜测是对的，那么菲尔科现在应该已经确认瑟维斯升为S级了。
而雄保会这位罗恩调查员，出于职业的认真和好意，恰好在今晚把他推到了被发现的边缘。
风之凌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正想着，风之凌的光脑突然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