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第 191 章 醉酒的风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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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维德回到别墅时才不到5点。
午后的光线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沙发的一角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
空气里有种安静的、像被时间滤过的倦意，和某种极淡的、像是酒被蒸发后残留的微甜气息。
风之凌闭着眼睛靠在沙发扶手上，书从膝上滑落，摊开在身侧的坐垫上，页脚微微卷起，像是他读到一半就撑不住了。
艾尔维德回来时，一眼就看见这个场景，刚进门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
他随后放轻脚步，没有出声。
走到沙发边，他低头看了一会儿。
风之凌的呼吸很平，睫毛安静地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脸颊比平时多了一层极淡的、不易察觉的血色，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浸透了。
艾尔维德想起来了，今日的午餐配备的果酒度数，似乎是迄今为止最高的。
他的目光在那片浅淡的红晕上停了一瞬，感到了一丝燥热，然后移开。
弯腰从靠背上拿起一条薄毯，展开，轻轻盖在风之凌身上。
他的动作已经很轻了，但风之凌还是醒了。
他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缓慢地掀起。
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睛，此刻像是隔着一层极薄的雾气，瞳孔的焦距散了一下，才慢慢聚拢在艾尔维德脸上。
艾尔维德的手还停在薄毯边缘，没有立刻收回。
“……打扰到您了吗？”他问，声音比平时轻。
风之凌摇了摇头：“没事。”
他的声音也比平时慢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太常见的、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泡软了的松弛。
他动了动，但没有坐起来，只是让身体微微调整了一下位置，落在沙发里更深的地方。
艾尔维德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那里，目光从风之凌的脸上移到那双半睁半合的眼睛上，又移回原地。
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不确定自己该不该等。
风之凌注意到了，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重新阖上眼，像是在等什么落定。
艾尔维德坐了下来。
他坐得很轻，像是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被允许坐在那里。
位置挨着风之凌，隔着不会碰到、但又能感觉到存在的距离。
空气里安静了一会儿。
午后的光线在他们之间的空隙里缓慢地移动，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向同一个方向。
艾尔维德看见了，心里微微一动，然后侧过身，将手轻轻覆在风之凌搭在膝侧的手背上，落得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风之凌没有抽回手。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睁眼。
艾尔维德感觉到自己掌心里那只手的温度——比他预想的更暖，带着一种松弛的、没有任何防备的柔软。
像是酒精把平时那层薄薄的警惕化掉了，露出了底下更真实的东西。
“……您介意吗？”艾尔维德问。
他问的是“一起午休吗”，但他知道风之凌听得懂他真正在问的是什么。
风之凌没有立刻回答。
安静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他翻过手心。
手指交错，扣住了艾尔维德的手指。
动作很轻，像是确认了一件事——不是试探，不是允许，是回应。
十指相扣。
两个人之间的那层微小的空隙，在这一刻被填平了。
艾尔维德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两只交握的手，没有说话，也没有松开。
风之凌依然没有睁眼。
但他极轻地“嗯”了一声，那声音很小，小到像是只说给两个人之间那一点距离听的。
然后他往艾尔维德的方向挪了一点，让原本快要碰到的手臂贴上了。
艾尔维德没有再问，他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眼，微微收紧了手指，将其更深入地嵌进风之凌的指缝里。
窗外有风穿过草坪的声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都被时间滤得很轻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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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光线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橘红色的长影，从窗边一直延伸到餐厅的桌脚。
风之凌醒了有半小时了，酒意散得差不多了。
他没有起来，也没有抽回手，只是安静地靠在沙发上。
他需要一段时间，来确认午休时发生的一切是真实的，不是酒后的幻觉。
后来，是艾尔维德先松开了手。
他怕自己握得太久，会让这片刻变成某种他舍不得收场的东西。
然后他说：“我去准备晚餐。”
风之凌“嗯”了一声。
他坐在原处，看着那道背影走进餐厅，打开食盒，将菜一道一道地摆上桌面。
躺了一会后，风之凌从沙发上起身，走进餐厅。
艾尔维德正将最后一道菜摆上桌，听见脚步声，他直起身，但没有立刻落座。
他说：“在吃饭之前，有件事想告诉您。”
风之凌在餐桌旁站定，看着他。
艾尔维德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碟菜上：“雄保会那边，可能在近期会有动作。他们的程序走完了，就会来。我可能拦不住他们把你带走。”
风之凌握着椅背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但很快又松开：“所以？”
艾尔维德抬起眼，与他对视：“所以我想让您知道——如果那天到了，我不会让您在那里待太久，请相信我。”
风之凌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他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像是这件事已经谈完了。
艾尔维德也随之落座。
还是清淡的口味，还是他熟悉的样子，多了一道他从没见过的汤，汤面飘着几片浅白色的花瓣。
两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急着动筷。
窗外的暮色正在一寸一寸地沉下去，将整个餐厅笼在一层半明半暗的暖光里。
风之凌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放下时，他感觉到艾尔维德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他抬起眼。
两人隔着那张餐桌的距离对视了一瞬。
像是在说：我知道你要说话了。
艾尔维德垂下眼，像是需要先看几秒自己搁在桌上的手指，然后才开口。
“阁下。”他说。
风之凌等着。
“有件事我一直想跟您说，”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语速也比平时慢，“以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但今天……我觉得应该说了。”
风之凌没有接话。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午休时一样，等着。
艾尔维德依然没有看他。
他望着桌面那碟菜，像是在确认某句话在出口之前已经过了一遍自己的验证。
“蚀血症的解法，已经找到了，设备确认了，压制方案可行，皇室的医疗系统也已经在接手了，后续的流程我不需要再亲自跟，格兰特在押，虫蛋在皇室设施里，大皇子的事情也已经在走程序了。”
他说完这些，顿了一下。
“这些事，我之前一直告诉自己，是我留在这里的原因。”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风之凌脸上。
“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说重了，会把某件还没落定的东西震碎。
“但我还在这里……”
风之凌没有立刻。
他握着那碗汤，指尖在碗壁上轻轻划过，像是在用触感代替思考。
然后他放下碗，抬起眼看向他：“我知道。”
他的语气和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你每次来，我都知道，你留宿的时候，我也知道。”他垂下眼，指尖在桌沿上落了一下，“握手腕的时候说过了，留字条的时候说过了。”
他抬起眼，视线没有移开。
“所以你不说，我也知道。”
艾尔维德的呼吸在那一刻停顿了一下。
他看着风之凌，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涌到边缘又落回去了。
风之凌等了两秒。
然后他问道：“你还想说什么吗？”
这话说得随意，像是在问一个不着急的问题。
艾尔维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把某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换成另一句更轻的：“那……您怎么想？”
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笨拙。
他已经做了那么多，留字条、握手腕、深夜的脚步声、午休时的十指相扣……
他从来没有问过风之凌“怎么想”。
但那条线其实早就被两个人跨过去了，只是谁都没有说。
风之凌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暮色已经沉到了天际线以下，餐厅里的暖黄色灯光将两人的轮廓映在窗玻璃上，靠得很近。
“我留了字条。”他说。
他垂下眼：“我说我会陪你。不是因为你需要我陪，是因为……我想。”
艾尔维德坐在对面，没有动，他的目光落在风之凌脸上，像在确认一件他不敢确认的事。
风之凌没有看他，他端起那碗已经凉了一些的汤，喝了一口。放下时，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我说完了。”
他抬起头，看着艾尔维德：“我也该说的，也说了。”
然后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吃饭吧，菜要凉了。”
艾尔维德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终于落在了它该落的位置上，需要给它一点时间稳一稳。
然后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送进嘴里。
有点凉了。
但他还是把它吃下去了。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和以前一样，但也不完全一样了。
风之凌先吃完，他站起身，把自己的碗碟收拢，走向厨房。
经过艾尔维德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你明天也会回来吃饭的，对吧？”
艾尔维德在餐桌旁坐着，暮色从窗外渗进来，将他的轮廓拢在一片模糊的暗影里。
“会。”
作者有话说
第191章 第 19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