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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艾尔维德的 ...

  •   不知过了多久后,风之凌站起身,走向卧室。

      同时,对着不知身在何处的智能管家开口道:“我需要休息,若非紧急,不要打扰。”

      “收到,卡莱尔阁下。已设定勿扰模式,所有非紧急通讯将转接至留言。”

      他步入卧室,关上门,发出轻微的声响,在空旷的别墅里显得格外清晰。

      同一时间,艾尔维德刚回到自己的庄园,别墅监控系统就弹出了消息——“勿扰模式已启动”

      艾尔维德的视线在那行字上停留了许久。

      鲜红的眼眸深处,某种情绪翻涌着,又被强行压下。

      是太累了吗?因为治疗厄多斯的消耗,还是因为……

      艾尔维德眼前闪过风之凌在治疗结束后苍白的脸,以及被厄多斯扶住手臂时瞬间的僵硬和沉默离去时的背影。

      那里面除了疲惫,是否还有对今日“意外”接触的不悦?

      他罕见地犹豫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十八点二十分。

      晚餐时间早已过去,营养液配送记录一片空白。

      这意味着,从下午治疗结束到现在,那位阁下并没有摄入营养

      雄虫体质本就娇贵,何况他刚经历那样大的消耗。

      艾尔维德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抬手,指尖悬在通讯按键上方,又缓缓落下。

      反复数次。

      最终,他收回了手。

      强行打扰一个精神力透支、正在休养的“雄虫”,这太冒失了。

      目光重新投向其他光屏上繁复的庆典安防图和情报摘要,只是那目光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一直到第二天的早晨,那个显示“勿扰”的标识都没有消失,记录显示凌风阁下一直呆在房间休息,并没有向管家下达下一步的指令。

      这意味着,那个人真的在沉睡,或者说,试图用沉睡逃避什么。

      而且,什么都没吃。

      烦躁,像细小的电流,沿着艾尔维德的脊椎悄然上爬。

      艾尔维德若无其事地进行着庆典最后的安防确认,效率却比预估的低了三成。

      原因在于那个固执地亮着的“勿扰”标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从清晨到午后,再到傍晚。

      “勿扰”标识依旧亮着。

      那股烦躁感变得更清晰了,夹杂着一丝几乎被他忽略的……担忧。

      超过二十四小时未摄入任何营养,这对于一个刚刚耗尽力气的雄虫来说,绝不是什么好迹象。即使有休眠降低消耗,身体的亏空是实实在在的。

      他再次点开通讯界面,指尖悬在“凌风阁下”的名字上方。

      该以什么理由联系?询问是否需要帮助?提醒用餐?还是……直接提及练习?

      每一种开场白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被否决。

      过于关切显得可疑且越界;提及练习,在对方明显需要休息且可能仍在介意昨日种种的情况下,更像是一种冒失的催促。

      他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在逼迫。

      这个认知让艾尔维德抿紧了唇。

      他习惯于掌控,习惯于计划周详,步步为营。

      但在面对风之凌时,这种掌控感时常会失效。

      对方不按常理的反应,难以捉摸的情绪,以及那份独特的、令人忌惮又忍不住探究的秘密,都让他不得不更加谨慎,甚至……迟疑。

      时间悄然滑过下午4点。

      他原本的计划是,今晚让风之凌好好休息恢复。

      今天,他会在处理完必要军务后,于四点左右联系凌风阁下,以“最后熟悉流程”为由,约在五点开始练习。

      练习完毕后,顺势以“感谢配合练习、补充体力应对明日”为名,邀请对方共进晚餐。

      餐厅是早就预定好了的,环境私密,适合谈话。

      晚餐后,如果气氛尚可,或许还能以核对明日细节为由,再相处片刻。如此,在传统的禁止未婚雌虫雄虫见面的晚上十一点之前,他们能有相当充裕的、合情合理的共处时间。

      但现在,全被打乱了。

      光屏上“勿扰”的标识像一道无声的禁令,提醒着自己不可越过那条底线。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从黄昏到夜幕彻底降临,再到星辰渐起。

      原定的四点联系、五点练习的计划,在艾尔维德心中彻底搁浅。

      他几次看向通讯器,又移开视线。

      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变化,并为此准备好了随时联系的开场白。

      但是,没有。

      系统的记录依旧空白。

      光屏上,代表“勿扰”的标识依旧亮着。

      直到指针跳过七点零一分,他才终于抬手,接通了预设的内线通讯。

      不能再晚了。

      不管是确认练习是否进行,还是确认凌风的身体状态,都属于职责范畴,合乎情理。

      但指尖悬在按键上方时,另一层更隐晦、连他自己都未能清晰辨认的涟漪悄然荡开。

      他想听到他的声音。

      更深一层,或许他自己都未全然察觉的是——他希望练习照旧,他想见他。

      “嘟嘟——”

      等待接通的提示音在寂静的书房里响起,每一声都敲在某种无形的弦上。

      艾尔维德的面色沉静,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悬在挂断键上方的手指,微微绷紧。

      他设想了各种可能:被直接挂断、冷淡拒绝、甚至无法接通……

      他在心中快速演练了被拒绝后的说辞——可以强调练习的必要性,或退一步,只做最后的流程核对。

      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对两个人都好。

      他试图这样说服自己,但心底某个角落,却有一丝极淡的、不肯承认的失落悄然蔓延。

      响了六声,就在艾尔维德以为不会被接通,指尖即将移向挂断键时。

      通讯被接通了。

      “艾尔维德?” 风之凌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低,更含糊,显然是被从睡眠或调息中惊醒。

      “阁下,抱歉打扰。关于今晚的舞步练习……您是否方便?”艾尔维德喉结动了动,声音刻意放轻了些,“很抱歉打扰您休息。但……考虑到明早庆典即将开始,关于舞会环节的最后一次练习,需要与您确认时间安排。”

      “练习……”风之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努力集中精神,还带着未散尽的睡意,“嗯,我记得,现在吗?”

      “如果您身体状况允许的话。”艾尔维德谨慎地补充,将选择权看似交还过去,实则划定了范围,“明日庆典流程紧凑,今晚是最后的机会……但前提是,您的身体已经无碍。”

      明天的庆典同样耗费精力,为了一次所谓的练习,耽误计划的关键一环得不偿失。

      “如果您的身体状态不允许,我们可以取消今晚的练习,一切以您的身体情况为第一。”

      他将选择权递了过去,声音里听不出任何逼迫的意味。

      然而,只有艾尔维德自己知道,在说出“取消”这个词时,他胸腔里那细微的、不受控的滞涩感。

      通讯那头沉默了数秒。

      艾尔维德几乎能听见自己平稳心跳下,那细微的、不为人知的鼓动。

      “……你来吧。”风之凌的声音终于响起,比刚才更清醒了些,“练习,最后复习一遍。”

      艾尔维德眼底那丝紧绷的弦,悄然松了一分。

      “是。我四十分钟后到。”他切断通讯,动作利落,没有给自己,也没有给对方反悔的时间。

      他起身,走向衣帽间。

      没有选择常服,而是换上了一套便于活动的深色训练服——面料挺括,剪裁合身,既能保持仪态,又不至于在舞蹈动作中显得拘束,没有军装那样的压迫感。

      这是精心计算过的随意,便于他更好的打探凌风的心思。

      昨日那短暂的搀扶,风之凌瞬间的僵硬和沉默的抽离,像一根细刺,扎在艾尔维德意识深处。

      他需要确认,那反应是源于雄虫对意外接触的普遍不适,还是……对厄多斯这个个体产生了某种特殊的、需要警惕的思绪。

      悬浮车再次停在那座别墅前时,艾尔维德的心情与昨日送人回来时已截然不同。

      别墅的灯光似乎也比往常似乎明亮了些。

      艾尔维德按响门铃。

      门很快打开,风之凌站在门内。

      他穿着另一套更显修身的深色衣裤,头发似乎随意拢过,但几缕碎发仍不听话地垂在额前。脸色比离开厄多斯公寓时好了一些。

      “进来。”风之凌侧身,声音平淡。

      艾尔维德走进玄关,目光快速扫过客厅和半开放的厨房,没有看到营养液的空瓶,也没有任何食物残留的痕迹。

      他真的什么都没吃。

      这个认知让艾尔维德心头那丝烦躁又隐约冒头,但被他很好地压了下去。

      “您感觉如何?如果仍有不适,我们可以只做最简要的熟悉。”

      “没关系,直接开始吧。”风之凌没有接关于身体的话题,直接走向练习室。

      艾尔维德听出他语气中的疏离,也不再多言,快步跟上。

      熟悉的地点,熟悉的音乐。

      艾尔维德照例,和他保持一步半的距离,伸出了手,掌心向上,是一个标准而克制的邀舞姿势。

      风之凌的视线落在艾尔维德的手上,那只手骨节分明,沉稳有力。

      他顿了顿,才将自己的手轻轻放了上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几不可察地,都微微顿了一下。

      艾尔维德的手干燥温热,而风之凌的指尖则带着些微的凉意。

      艾尔维德稳稳握住,另一只手虚虚扶上风之凌的腰侧,隔着柔软的衣料,能感受到因为瞬间紧绷而显得僵硬的线条。

      “您的手很凉。”艾尔维德开口,语气是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刚醒。”风之凌简短地回答,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脚步上。

      艾尔维德不再多言,引领着开始了最基本的慢三步。

      起初的几分钟,两人都沉默着,只有鞋底与地板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彼此并不完全同步的呼吸声。

      风之凌的舞步比平时生涩,身体也略显紧绷,显然体力并未完全恢复,且心神不宁。

      艾尔维德耐心地调整着节奏和力度,让引领的力道更柔和,更易于跟随。

      沉默地跳完一小段后,艾尔维德觉得是时候了。

      他保持着舞步,状似随意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清:“昨天……厄多斯的事情,希望没有让您太过困扰。”

      风之凌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了一瞬,虽然立刻调整过来,但没能逃过艾尔维德的眼睛。

      “我说了,没关系。”风之凌的声音有些闷,“他并非有意。”

      “我知道。”艾尔维德带着他完成一个转身,手臂稍稍收紧,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到社交礼仪允许的极限,“厄多斯从小接受最严格的贵族教育,对雄虫阁下的礼节刻在骨子里。昨日那样失态……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与探究:“或许,是因为您对他而言,太过特殊了。毕竟,您是唯一能缓解他痛苦的人。”

      风之凌没有立刻接话。

      音乐在流淌,他们的脚步在光滑的地板上滑动。

      过了好几秒,风之凌才低声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他的情况……很复杂,背后牵扯的恐怕更多。”

      他避开了“特殊”这个评价,将话题引向了病情和阴谋。

      艾尔维德眼底暗光流转。

      不肯接话,是在回避与厄多斯之间可能产生的“特殊”关联吗?

      “确实复杂。”艾尔维德从善如流地接话,但试探的箭头并未收回,“他的性格坚韧,极少示弱。昨日却因为担心您摔倒而方寸大乱……连我都有些意外。”

      他感觉到掌心下,风之凌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是……一时情急。”风之凌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急于结束这个话题的意味,“比起这个,明天的流程,还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吗?”

      转移话题,明显的回避。

      艾尔维德心中那丝莫名的焦躁又隐约浮现,但面上丝毫不显。

      “当然。”

      他顺着对方的话,开始条理清晰地陈述明日庆典的注意事项,舞步的引导也变得更加沉稳有力,仿佛刚才那番试探从未发生。

      只是,在某个旋转的间隙,他的目光掠过风之凌轻颤的睫毛和微微抿紧的唇线时,鲜红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深沉的晦暗。

      他得到了部分答案——风之凌对厄多斯的接触感到尴尬,并且不愿深入谈论与厄多斯之间的任何“特殊”意味。

      但这答案,并未让他感到轻松。

      反而,那种想要确认什么、却又被无形屏障阻隔的感觉,更加清晰了。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艾尔维德适时地松开了手,后退一步,拉开一个礼貌而疏离的距离。

      “您的舞步已经无可挑剔,阁下。明日的舞会,只要保持这样的状态,绝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风之凌也收回手,悄悄在身侧握了握,似乎想驱散残留的触感和温度。

      “嗯。”

      “那么,我不再打扰您休息。”

      “好。”他应了一声,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话。

      艾尔维德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走出别墅,夜风拂面,带来一丝凉意。

      他坐进悬浮车,却没有立刻启动。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微凉皮肤的触感,鼻尖仿佛还能嗅到对方身上极淡的、混合着疲惫与清冷的气息。

      试探有了结果,却带来了更多的不确定。

      艾尔维德缓缓吐出一口气,启动悬浮车,驶入沉沉的夜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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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子们,我恢复日更啦啦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