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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倒计时已归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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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
林月指着自己面前的展柜,手指抖得厉害,几乎要指不稳。展柜里立着一尊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蜡像,手里抱着一个兔子玩偶,玩偶的耳朵同样有些磨损,露出里面的棉絮。那尊蜡像的姿态和林月一模一样,连脸上的惊恐表情都复刻得分毫不差,甚至连她刚才尖叫时,嘴角张开的弧度,都丝毫不差。更诡异的是,那尊蜡像的琉璃眼球,正随着林月的动作转动,像是活的一样,她转头,蜡像也转头,她抬手,蜡像也抬手,像是一个影子,死死地黏着她。
而且,归巷注意到,那尊蜡像的脚下,正缓缓地移动着,每走一步,都和林月的步伐分毫不差,展柜的玻璃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条缝,蜡像的脚尖,已经踏出了展柜。
【玩家林月,已被蜡像模仿!倒计时:10:00】
倒计时再次加速,红色的数字疯狂跳动,像是在跳一支死亡之舞,瞬间跌到了6:30,而且还在以更快的速度下滑。
林月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手里的兔子玩偶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看着那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蜡像,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打湿了连衣裙的领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救……救我……谁来救救我……它在跟着我!它要出来了!”
那尊蜡像像是听到了她的哭声,竟然也学着她的样子,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嘴角还咧开一个委屈的弧度,和林月的表情,一模一样。
三个组队的玩家面面相觑,他们的脸色都白了,眼神里满是恐惧,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那个穿西装的男人往后退了两步,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祈祷,又像是在自我安慰:“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是她被模仿了,不是我……”;那个穿运动服的男生皱着眉,像是在分析什么,却迟迟不敢上前,眼神里满是犹豫;那个女生紧紧抓着西装男的胳膊,浑身发抖,指甲都快要嵌进西装男的肉里。
蛮牛也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两步,离那尊蜡像远远的,嘴里嘟囔着:“妈的,这玩意儿太邪门了,老子才不碰。”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里满是兴奋和好奇,他快步走到展柜前,仔细观察着那尊少女蜡像,眉头紧锁,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声响,嘴里念念有词:“奇怪,这尊蜡像的细节和林月完全一致,连玩偶的耳朵都是歪的,连她裙子上的污渍都一模一样,破绽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归巷的目光落在那尊蜡像的脚上,又扫过林月的脚,目光锐利如刀,像是能看穿一切伪装。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鞋带。林月的鞋带蝴蝶结是左边压右边,蜡像的是右边压左边。还有,它的玩偶耳朵里的棉絮,是纯白的,林月的玩偶,棉絮因为沾了灰尘,已经泛黄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蜡像的脚和手里的玩偶。
果然,和归巷说的一模一样。
林月的鞋带,左边的带子压在右边的带子上,结打得歪歪扭扭,而蜡像的鞋带,是右边压左边,结打得工整无比。蜡像手里的玩偶,棉絮白得刺眼,而林月掉在地上的玩偶,棉絮明显泛黄,还沾着一些黑色的灰尘。
眼镜男恍然大悟,他拍了拍额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兴奋地说道:“对!鞋带!还有棉絮!这就是破绽!细节!副本的考验永远在细节里!”
林月也反应过来,她看着蜡像脚上的鞋带,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爬起来,捡起地上的兔子玩偶,就要去砸展柜的玻璃,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快!快砸烂它的眼珠子!倒计时都快到5分钟了!”
“等等。”归巷再次出声,他的目光落在展柜的锁扣上,那是一个银色的密码锁,牢牢地锁着展柜,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展柜是锁着的,钢化玻璃,蛮力打不开。而且,这尊蜡像是活的,你靠近它,会被它抓住。”
话音刚落,那尊蜡像突然抬起头,朝着林月的方向伸出了手,蜡质的手指泛着诡异的黄色,在玻璃上划过,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像是在示威。
林月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差点摔倒,幸好被身后的眼镜男扶住了。
蛮牛立刻跳了出来,他拍了拍胸脯,脸上露出一丝神气,像是找到了发挥的价值,大声说道:“看老子的!这点小玩意儿,难不倒我!”
他猛地冲向展柜,胳膊上的肌肉鼓胀起来,黑熊纹身像是活了一样,张牙舞爪。他深吸一口气,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蛮力冲撞】!
他的身体像是一颗炮弹,狠狠撞在展柜上。
“哐当!”
一声巨响,钢化玻璃应声而碎,碎片四溅,像是漫天飞舞的雪花,折射着灯光,闪着冰冷的光。
少女蜡像暴露在空气中,琉璃眼球闪烁着冰冷的光,嘴角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它猛地朝着林月扑去,蜡质的手指带着一股腥甜的气味,直逼林月的喉咙,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之前那般僵硬。
“小心!”归巷低喝一声,手里的短刀脱手而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昏暗的空气,精准地刺中了蜡像的左眼。
“噗嗤”一声轻响,琉璃眼球碎裂,黑色的液体流淌出来,像是浑浊的眼泪,顺着蜡像的脸颊往下淌,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了一缕白烟。
蜡像的身体猛地一颤,姿态瞬间僵硬,嘴角的笑容凝固了,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再也无法动弹。
【玩家林月,模仿考验通过!倒计时终止】
机械音的提示声响起,带着一丝解脱的意味。
林月松了一口气,她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她看着归巷,眼神里满是感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最后只是哽咽着,说了一句:“谢谢你……”
归巷收回短刀,他用衣袖擦了擦刀刃上的黑色液体,黑色的液体沾在衣袖上,瞬间就腐蚀出一个小洞,可见其腐蚀性之强。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回廊两侧的展柜,眼底的冷戾更重了。
刚才的动静,彻底惊动了所有蜡像。
回廊里的灯光闪烁得更厉害了,忽明忽暗,像是在跳一支诡异的舞,明灭间,能看到无数双琉璃眼球,在黑暗里闪烁着冰冷的光。两侧的蜡像,琉璃眼球都在疯狂转动,它们的身体开始微微颤动,像是在积蓄力量,展柜的玻璃,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像是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蜡油滴落的声响越来越快,像是密集的鼓点,敲得人心慌意乱,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滴答,滴答,滴答……
像是死神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警告!蜡像活跃度提升至临界值!模仿概率100%!】
机械音的警告声带着一丝绝望的意味,像是在宣告,这场狩猎游戏,已经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
归巷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指尖猛地握紧了短刀,骨节泛白。
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止一股。
他缓缓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展柜。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立着三尊蜡像。
三尊和他一模一样的蜡像。
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冷硬的下颌线。手里握着短刀,刀柄上的檀木纹理,清晰可见。甚至连左臂上那道浅浅的疤痕,都复刻得分毫不差。
三尊蜡像,同时抬起头,帽檐下的琉璃眼球,闪烁着冰冷的光,嘴角勾起一抹和他如出一辙的、带着疯劲的笑。
像是三面镜子,映出了三个不同的他。
归巷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辞盏。
爷心情好陪你玩玩。
就在这时,归巷的手腕上,淡蓝色的面板突然亮起,一行红色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鲜红刺眼,像是在面板上炸开了一朵血色的花:
【玩家归巷,已被蜡像模仿!倒计时:10:00】
这一次,倒计时快得离谱,几乎是刚出现,数字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往下拨,瞬间掉到了3:00。红色的光芒映在归巷的眼底,淬出一片冰冷的杀意。
归巷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的玻璃展柜,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展柜里立着一尊穿着黑色卫衣的少年蜡像,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冷硬的下颌线,线条锋利,像是用冰雕出来的,连下颌处那颗极淡的小痣,都复刻得分毫不差。它的姿态和归巷一模一样,侧身靠在玻璃展柜上,右手垂在身侧,指尖似乎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什么——那是归巷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连他自己都很少察觉,此刻却被蜡像精准地复刻出来。
最让归巷心头一沉的是,那尊蜡像的左臂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和他左臂上的疤痕,一模一样。甚至连疤痕的纹路、深浅,都分毫不差,连疤痕末端那个因为愈合时感染留下的微小凸起,都清晰可见。
那是他小时候爬树摔的,一道淡粉色的疤痕,藏在衣袖里,很少有人知道。
除了辞盏。
那个阴魂不散的男人。
更可怕的是,那尊蜡像的手里,也握着一把短刀,和归巷的一模一样,刀柄上的檀木纹理都清晰可见,甚至连刀柄尾端那道他上次撬锁留下的划痕,都像是用尺子量着刻出来的。
那尊蜡像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与归巷如出一辙的、带着疯劲的笑。弧度分毫不差,连唇角勾起时带动的肌肉纹路,都像是从镜子里拓印下来的。
像是镜子里的另一个自己,一个披着蜡壳的、冰冷的自己。
蛮牛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展柜上,震得柜中蜡像的琉璃眼球叮当作响。他指着那尊蜡像,声音都变调了,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连舌头都打了结:“卧槽!这玩意儿……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倒计时都快到2分钟了!”
眼镜男也凑了过去,厚厚的镜片几乎贴在了玻璃上,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兴奋和恐惧交织在一起,像是沸腾的开水。他的手指在玻璃上快速地划过,嘴里念念有词,眉头皱得更紧了,镜片后的目光里满是震惊:“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发丝的弧度,卫衣的褶皱,甚至连你指尖摩挲刀柄的频率都一样……破绽在哪里?倒计时都快到1分钟了!”
归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尊蜡像,大脑飞速运转,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发出嗡嗡的声响。他的目光扫过蜡像的脸、手、脚,甚至连耳后的轮廓都没放过,试图找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可没有。
这尊蜡像,完美得像是他的复制品,像是辞盏拿着他的照片,一点点刻出来的,连最细微的瑕疵都不曾放过。
倒计时已经掉到了0:45。
红色的数字跳动得越来越快,像是催命的鼓点,敲得人耳膜生疼。归巷的手心渗出了冷汗,黏腻地沾在刀柄上,他握紧了手里的短刀,骨节泛白,青筋凸起,像是一条条蜿蜒的青蛇。
就在这时,那尊蜡像突然动了。
它抬起头,帽檐下的目光冰冷地盯着归巷,那双黑色的琉璃眼球里,映出的不是归巷的影子,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它的手指摩挲着短刀的刀柄,动作和归巷刚才的动作分毫不差,连停顿的节奏都一模一样。
然后,它朝着归巷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展柜的玻璃,在它的脚下,竟然像是不存在一样,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被它直接穿了过去。玻璃上甚至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像是那层钢化玻璃,只是一道虚无的影子。
“它出来了!”林月尖叫一声,猛地捂住了眼睛,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牙齿都在打颤,“它穿过去了……玻璃挡不住它!”
那尊蜡像一步步走向归巷,步伐平稳,和归巷的走路姿势一模一样,连落脚时的重心偏移都丝毫不差。它的手里握着短刀,刀尖微微下垂,带着一股冰冷的杀意,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在打量着自己的猎物。
归巷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后退一步,短刀横在胸前,刀刃上的寒光映着他眼底的疯劲。他的呼吸沉了下来,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冰冷的空气,冻得肺腑生疼。
一人一蜡像,四目相对。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眼神,一模一样的姿势。
像是一场荒诞的对峙,像是归巷在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举起了刀。
倒计时已经掉到了0:10。
红色的数字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人眼睛发疼。归巷的大脑飞速运转,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地上的白霜上,瞬间凝成一粒小小的冰珠。他的目光扫过蜡像的脸、脖子、胸口……最后,落在了蜡像的手腕上。
他的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小时候爬树摔的,疤痕的纹路是向左的,像是一道小小的闪电。而蜡像的手腕上,疤痕的纹路是向右的,像是镜子里的倒影,颠倒了方向。
就是这个!
归巷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戾,像是沉寂的火山,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涌出滚烫的岩浆。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和蜡像如出一辙的疯笑,带着一丝决绝的杀意。
他猛地冲向蜡像,短刀直刺蜡像的右眼。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破风的声响。
蜡像像是预判到了他的动作,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同样挥刀刺向归巷的右眼。两把一模一样的短刀,在半空中相遇,像是两道相向而行的光。
“叮”的一声脆响,两把短刀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火花四溅。细小的火星落在归巷的脸上,带着一丝灼人的温度。
归巷的手腕一阵发麻,虎口传来一阵剧痛,几乎要握不住刀柄。他借力后退,脚步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滑出一道浅浅的痕迹,目光死死地盯着蜡像,眼底的疯劲更浓了。
倒计时已经掉到了0:03。
红色的数字在面板上疯狂闪烁,像是在倒计时死亡的钟声。
没时间了。
归巷深吸一口气,眼底的疯劲彻底爆发,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猛地矮身,躲过蜡像刺来的短刀,刀刃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起一缕黑发。他的右手手腕猛地一转,短刀反手刺出,精准地刺向蜡像的手腕——那里有一道颠倒的疤痕,是它和归巷唯一的不同。
蜡像的反应极快,像是和归巷共用一个大脑,同样反手刺向归巷的手腕。
“噗嗤”一声闷响。
两把短刀同时刺入对方的手腕。
归巷的手腕一阵剧痛,尖锐的疼痛像是电流一样窜遍全身,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地上,和冰冷的白霜融在一起。
而蜡像的手腕上,流出的却是黑色的液体,带着一股刺鼻的腥甜气味,像是腐烂的蜡油。那液体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小的坑洞。
就在这时,倒计时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