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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校园霸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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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透过大树的枝叶,在沥青跑道上筛下斑驳的碎金,空气里浮动着食堂饭菜残留的烟火气,混着青草与泥土的湿润气息,漫成初夏独有的温柔光晕。白辞记从学校门口那儿,买了一个草莓蛋糕,一边走一边吃,捧着半盒没吃完的草莓蛋糕,指尖沾了点淡粉色的奶油,正低头用纸巾细细擦拭,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慢点儿,没人跟你抢。”宋丞走在他身侧,高大的身影刻意放慢了脚步,校服外套松垮地搭在肩上,露出里面干净的白T恤。他刚吃完午饭,喉结还带着轻微的滚动,声音低沉悦耳,像浸了温水的大提琴。目光落在白辞记认真的侧脸,少年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耳廓透着淡淡的粉,连擦拭指尖的动作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软糯。
白辞记抬眸看他,眼底映着细碎的阳光,像盛了一捧星光:“不是抢,是怕蹭到衣服上。”他的声音清润,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宋丞忍不住伸手,替他拂去落在发间的一片树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发顶,触感柔软得惊人。
“下午第一节是物理课,笔记借我补补?”宋丞收回手,语气自然地转移话题,掩饰着方才那一瞬间的悸动。白辞记的物理笔记向来是年级里的“抢手货”,字迹工整,重点分明,连公式推导都带着独特的条理美感。
白辞记点点头,把蛋糕盒塞进路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晚自习给你,我上午刚整理好。”他说着,脚步轻快地往前迈了两步,停在一棵枝繁叶茂的树下,仰头望着树冠间漏下的阳光,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宋丞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看着他被阳光勾勒出的纤细身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温暖而踏实。
校园西侧的林荫道相对偏僻,平日里少有人来,只有零星几对情侣会趁着午休在这里散步。两人沿着树荫慢慢走着,聊着上午的数学测验,聊着周末要去的书店,气氛轻松而惬意。直到一阵压抑的啜泣声,顺着风飘进了两人的耳朵。
白辞记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眉头微微蹙起。他侧耳细听,那啜泣声断断续续,带着难以言说的恐惧与委屈,似乎是从林荫道尽头的废弃器材室方向传来的。“你听到了吗?”他转头看向宋丞,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宋丞也早已收起了漫不经心的神色,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比白辞记高了大半个头,视野更广,隐约能看到器材室门口站着几个身影,看校服款式是高二的学生。“去看看。”他沉声道,脚步已经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迈去。白辞记紧随其后,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几分,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头蔓延。
走近了,那啜泣声愈发清晰,还夹杂着几句恶劣的嘲讽。“哭什么哭?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真是废物!”一个粗嘎的男声响起,带着浓浓的不耐烦。“就是,谁让你不识抬举?跟我们老大道歉,这事就算了。”另一个声音附和着,语气里满是嚣张。
白辞记绕过一棵粗壮的大树,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攥紧了拳头。器材室斑驳的木门旁,三个男生正围着一个女生,为首的是高三(3)班的谢榕,以脾气暴躁、爱欺负同学闻名。女生蜷缩在墙角,双手抱着书包护在胸前,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浸湿了胸前的校服。她的头发有些凌乱,额角似乎还沾着一点灰尘,看起来格外可怜。
“你们在干什么?”白辞记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像一道突如其来的清风,打破了这里的压抑。他往前走了两步,挡在了女生身前,身躯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让他看起来像个逆光而行的勇士。
谢榕等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出现,愣了一下才转过头。看到是白辞记,谢榕嗤笑一声,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哟,这不是别的班的‘三好学生’吗?多管闲事也不看看地方。”他上下打量着白辞记,眼神轻蔑,“怎么,想英雄救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白辞记没有理会他的嘲讽,目光紧紧盯着谢榕:“放开她,欺负女孩子算什么本事?”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倔强。宋丞站在白辞记身后,双手插在裤兜里,眼神冰冷地扫过谢榕三人,周身散发出强大的压迫感。他没有说话,但那沉默的姿态,却让谢榕等人心里莫名地发怵。
“本事?”谢榕被白辞记的态度激怒了,上前一步,逼近白辞记,“我告诉你,在这学校里,老子的话就是本事!这丫头片子得罪了我,今天这事没完!”他的呼吸带着一股劣质烟草的味道,喷在白辞记脸上,让白辞记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女生吓得哭得更厉害了,拉了拉白辞记的衣角,声音微弱:“同学,你快走吧,别管我了,他们很凶的……”她的声音里满是恐惧,显然是被这几人欺负怕了。白辞记皱着眉头,开口骂道:“你他妈算个男生吗!欺负女生有意思啊?”“别怕。”白辞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柔却坚定,“有我在,他们不敢怎么样。”他转头看向谢榕,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意:“要么现在道歉离开,要么我就去告诉老师。”
“告诉老师?”谢榕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你以为老师能奈我何?我爸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辞记打断了。“不管你爸是谁,欺负同学就是不对的。”白辞记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熟悉他的宋丞知道,这是他即将发怒的表现,谢榕被噎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向来横行霸道惯了,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好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恼羞成怒,扬起拳头就朝着白辞记的脸上砸去。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眼看就要落在白辞记的脸上。
宋丞眼神一凛,正要上前阻拦,却见白辞记已经侧身避开了谢榕的拳头。谁也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抽象搞笑的白辞记,动作竟然如此敏捷。他避开拳头的同时,伸出右手,精准地扣住了谢榕的手腕,用力一拧。“啊!”谢榕发出一声痛呼,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弯下了腰。
白辞记的力气不算大,但动作快而准,恰好拧在了谢榕手腕的薄弱处。他眼神坚定,脸上没有丝毫惧色:“我再说一遍,道歉,然后离开。”谢榕又痛又怒,挣扎着想要挣脱,却发现白辞记的手像一把钳子,牢牢地扣住了他的手腕,怎么也挣不开。
旁边的两个男生见状,立刻围了上来。一个男生朝着白辞记的后背扑去,想要偷袭他。宋丞早有防备,身影一闪,便挡在了白辞记身后,抬手抓住了那个男生的胳膊,轻轻一推,那男生便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想动手?”宋丞的声音冰冷刺骨,眼神里的寒意让那男生瞬间不敢动弹。
另一个男生见状,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白辞记冲了过来。白辞记松开谢榕的手腕,侧身避开他的攻击,同时抬起腿,轻轻一扫,那男生重心不稳,摔在了地上,疼得龇牙咧嘴。谢榕趁机挣脱了束缚,揉着酸痛的手腕,眼神阴鸷地看着白辞记:“你敢打我?”
“是你先动手的。”白辞记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呼吸有些急促。刚才的动作虽然快,但也耗费了他不少力气。他的脸颊因为轻微的运动而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却依旧坚定,像一株迎风而立的翠竹,宁折不弯。
谢榕彻底被激怒了,他疯了似的朝着白辞记冲去,双手乱挥,想要抓住白辞记。白辞记虽然动作敏捷,但毕竟打架的手法,力气都不怎么如谢榕。几个回合下来,他的胳膊上被谢榕抓出了几道红痕,嘴角也不小心被碰到,破了一点皮,渗出淡淡的血丝。“辞记!”宋丞见状,眼神一沉,不再留手。他几步上前,一把抓住谢榕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谢榕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被宋丞死死地按住,动弹不得。谢榕的力气极大,张磊在他手里就像一个没有反抗能力的孩子。
“滚。”宋丞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谢榕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了,看着宋丞那双冰冷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他虽然不怎么知道宋丞是哪来的,但平日里就算再嚣张,看到宋丞的样子,也不敢轻易招惹宋丞。
“你……你们给我等着!”谢榕色厉内荏地丢下一句狠话,挣脱开宋丞的手,带着另外两个男生狼狈地逃走了。看着他们仓皇离去的背影,白辞记这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忍不住踉跄了一下。
宋丞立刻上前扶住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的目光落在白辞记胳膊上的红痕和嘴角的血丝上,眼神瞬间变得更加阴沉。
白辞记摇了摇头,笑了笑:“我没事,小伤而已。”他转头看向那个女生,语气温柔:“你还好吗?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女生慢慢站直身体,擦干脸上的眼泪,对着白辞记和宋丞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我没事,只是被他们吓着了。”她的声音还有些哽咽,眼神里却充满了感激,“如果不是你们,我不知道还要被他们欺负多久。”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白辞记温和地说,“以后他们要是再欺负你,你就告诉老师,或者找我们,不要一个人忍着。”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女生,“擦擦眼泪吧,别哭了。”
女生接过纸巾,擦干脸上的泪痕,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们。我叫易燃,是高二(2)班的。”
“我叫白辞记,他是宋丞,我们都是高三(12)班的。”白辞记介绍道,脸上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嘴角的血丝显得格外清晰,却也让他那份勇敢与善良更加动人。
宋丞看着白辞记脸上的笑容,心里的担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骄傲。他知道白辞记看似抽象爱搞怪,骨子里却有着一股不屈的韧劲,有着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刚才冲上去的那一刻,他一定没有丝毫犹豫。
“时间不早了,我们送你回教室吧。”宋丞开口道,语气依旧是淡淡的,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关切。易燃点了点头,感激地说:“谢谢你们。”
三人沿着林荫道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阳光依旧明媚,香樟树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易燃走在中间,偶尔偷偷看向身边的白辞记和宋丞,心里充满了感激。她知道,今天如果不是遇到他们,自己可能真的会遭遇更可怕的事情。
白辞记走在左边,胳膊上的红痕还在隐隐作痛,但他却觉得心里很踏实。他向来不喜欢惹事,但也绝不容忍有人仗势欺人。看到易燃被欺负的那一刻,他没有丝毫犹豫,只想着要保护她。
宋丞走在右边,目光一直落在白辞记身上,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他看到白辞记时不时地皱一下眉头,知道他身上的伤一定很疼。心里忍不住有些自责,刚才应该早点出手,不让他受这些伤。
“你的伤,回去擦点药吧。”宋丞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白辞记转头看他,笑了笑:“没事,过两天就好了。”他不想让宋丞担心,故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宋丞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心里默默决定,回去就把自己的药膏拿给白辞记。他知道白辞记不喜欢麻烦别人,但有些事情,他必须替他想到。
走到教学楼门口,易燃再次向两人道谢:“真的谢谢你们,以后有机会我请你们吃饭。”白辞记笑着摇了摇头:“不用这么客气,举手之劳而已。快回教室吧,上课铃快响了。”
易燃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教学楼。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白辞记才转过身,看向宋丞:“我们也回去吧。”宋丞“嗯”了一声,两人并肩朝着高三(12)班的教室走去。
路上,宋丞突然开口:“以后遇到这种事情,别这么冲动。”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严肃,“他们人多,你一个人冲上去太危险了。”
白辞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宋丞,眼神认真:“我知道很危险,但我不能看着她被欺负而不管。”他顿了顿,又说,“而且,我知道你会在我身边。”
宋丞的心猛地一跳,看着白辞记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柔软得一塌糊涂。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嗯,我会一直在。”
阳光透过教学楼的窗户,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他们并肩而立的身影。白辞记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嘴角的血丝已经干涸,却依旧难掩那份勇敢与温柔。宋丞的眼神温柔而坚定,看着身边的少年,心里暗暗发誓,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他都会守护在白辞记身边,不让他受到一丝伤害。
上课铃悠扬地响起,打破了校园的宁静。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进了教室。林荫道上的树叶依旧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就像他们之间悄然萌发的情愫,温暖而美好,在这个初夏的午后,静静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