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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仙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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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仙诱
西偏院槐影匝地，蝉鸣聒噪得人心浮，云珩捏着摊开的《论语》，指尖无意识蹭着书页，方才朗润的诵读声渐渐低了，眼睫耷着垂在眼下，连脊背都悄悄松了些——连着几日被谢摇光盯着逐字逐句读解，半点懈怠都容不得，纵是他性子耐静，也熬得提不起劲。
谢摇光摇着玉骨扇坐在对面，云珩那点藏不住的倦意，半分没逃过他的眼。他没像往常那般用扇尖敲桌冷斥，唇角反倒勾了点浅淡的笑，眼底藏着点促狭的冷光，指尖轻抬，一道极淡的青芒从扇尖逸出，无声缠上石桌上的《论语》。
那本原本摊着的书卷，竟轻轻离了石桌，悬在半空寸许处，纸页还慢悠悠地轻轻翻卷，连边角的褶皱都看得清清楚楚。
蝉鸣似顿了一瞬，云珩昏沉的脑袋猛地一抬，眼睫倏地睁大，看着悬在眼前的书卷，嘴微张着，竟忘了眨眼，连呼吸都轻了几分。他下意识伸手去碰，指尖刚近，那书卷又轻飘飘飘远半寸，依旧稳稳悬着，半点不晃。
云珩懵了，眨了眨眼，又飞快揉了揉，再看时，书卷还悬在那，纸页又轻轻翻了两页，露出熟悉的字句。他转头看向谢摇光，眼里满是茫然与惊愕，像只被惊到的小雀，连指尖都微微颤了。
“看呆了？”谢摇光的声音带着点浅淡的笑意，不复往日讲书时的冷硬，倒添了几分玩味，指尖轻勾，那书卷便轻飘飘落回石桌，纹丝不动，仿佛方才的异象只是错觉。
“先、先生，那书……”云珩讷讷开口，话都说不连贯，指尖还指着书页，满眼的不敢置信。
“嗯，是我弄的。”谢摇光直言不讳，玉骨扇轻敲掌心，身子微微前倾，声音放轻了些，带着点刻意的神秘，像说什么天大的秘密，“你道为何为师能让书卷悬空？因为师本就不是寻常教书先生，是仙人。”
这话像颗小石子砸进云珩心湖，惊得他又眨了眨眼，半天没回过神。仙人？只在话本里听过的仙人，竟成了自己的教书先生？难怪这位谢先生气度那般不凡，难怪对自己那般严苛，原来是仙人！
见他这副懵怔模样，谢摇光觉得有趣，又往前凑了凑，语气添了点诱哄，还有点不容拒绝的意味：“今日好好跟着为师读《论语》，把这一篇解透背熟，莫再走神懈怠，待为师高兴了，便教你些旁的——仙人的小本事，可不是谁都能学的。”
他说着，伸手轻点了下云珩的眉心，指尖微凉，带着点轻浅的仙力，惊得云珩眉心一颤。谢摇光的语气又沉了些，添了几分叮嘱：“只是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可不许乱跟旁人说。若是传了出去，为师便收了这本事，再也不教你，还日日罚你多抄十遍书。”
云珩被他点得回了神，忙不迭点头，小幅度却极认真，眼里的倦意早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亮晶晶的好奇与些许紧张，捏着《论语》的指尖都紧了些，像攥着什么稀世珍宝，生怕错过学仙人本事的机会。
“记、记住了！学生绝不乱说！”他的声音都比平时亮了些，抬眼看向谢摇光，眼底满是确信，半点没怀疑这话的真假——方才那悬在空中的书卷，便是最好的证明。
见他这般乖觉，谢摇光唇角的笑意更浓，抬手用扇尖轻点了点书页上的字句：“既记住了，便继续读。今日若把这一篇背得滚瓜烂熟，便教你个最简单的，能让指尖凝出微光的小法子。”
“是！”云珩立刻应声，脊背瞬间挺得笔直，垂首便朗声诵读起来，声音清润又响亮，字字句句都咬得极清，半点不似方才的懈怠。连目光都专注得很，盯着书页不敢挪开，生怕漏了一个字，背不熟便错失了学仙人本事的机会。
阳光透过槐叶，筛下细碎的金斑，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映得眼睫纤长，随诵读的节奏轻轻颤动。谢摇光坐在对面，看着他这副模样，玉骨扇轻摇，眼底的笑意里掺着点隐秘的快意。
不过是些许微末小术法，便把这小家伙唬得服服帖帖。倒省了他日日敲桌斥责的功夫，还能借着这“仙人本事”，让他乖乖听自己的话，日日守在西偏院陪自己课读，岂不是两全其美。
至于教他仙人本事？不过是随口的诱哄罢了。他天界典狱司的仙术，岂会轻易教给云玉衡的凡胎。只是看着这小家伙满眼期待、攥着书卷认真读书的模样，倒觉得这日日重复的课读，竟多了几分趣味。
槐树下的诵读声朗朗，伴着蝉鸣与扇摇的轻响，比往日里多了几分鲜活。云珩读得愈发认真，心里揣着“先生是仙人”的小秘密，还有对指尖凝光的满心期待，连那股萦绕已久的、来自谢摇光的压迫感，都淡了几分，只觉得这位仙人先生，虽严苛，却也藏着几分旁人不知的温柔。
而谢摇光看着他的模样，指尖漫过扇骨上那道不易察觉的天界云纹，眼底的淡笑之下，依旧是那化不开的偏执与冷戾。
慢慢来。
云珩就在身边，这西偏院的磨心局，有的是时间。他有的是法子，让这小家伙，一辈子都离不开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