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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赛马会 模特团出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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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森林,晨雾朦胧,两道人影并肩穿梭林间,身后树冠之间,还有一道敏捷的身影在枝叶间跳跃。
清晨的空气清冽凉爽,但这舒适感与程肖诺无缘。
他气喘如牛,脚步沉重,几乎是拖着身子往前跑,声音细弱蚊蝇:“萧予......第一天就上这么大强度吗?我......我要跑不动了......”
萧予步伐稳健,气息匀长,轻松地跟在他身侧。
目光掠过程肖诺额角,那是昨天被石头击中的地方,一夜过去,红痕反而更醒目了。
“坚持住,还剩半小时。这只是基础耐力训练,之后还会增加负重和抗击打训练。”
前方树枝一晃,乌狄从高处腾跃而下,落在程肖诺身侧,硕大的脑袋贴近他脸侧,仔细观察他因剧烈运动而泛红的眼角。
乌狄困惑地歪了歪头,盯着他的眼睛道:“你这样,在林子里活不过一个黄昏。”
程肖诺斜眼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道:“我又不是住林子里的,怎么就活不到黄昏?”
说完也不再搭理那两个体能强到离谱的男人,自顾自闷着头往前跑,坚决要靠毅力跑完全程。
最终,这场晨间体能训练在程肖诺累成死狗的状态下宣告结束。
回到别墅,他一头栽进浴室,草草冲洗一遍,连头发都没擦干,倒头就陷入了沉睡。
临近中午,林子凡推门进来时,别墅里静悄悄的。
客厅沙发上,乌狄盘腿蹲坐在沙发上,正低头捣鼓着什么,电视正播放着某个新闻频道,显得格外突兀。
林子凡愣了下,乌狄平时最爱看《动物世界》,今天怎么转而看新闻了?
他走近一看,电视遥控器正被乌狄翻来覆去地蹂躏,连电池盖都掀开了,几节电池可怜地躺在旁边。
“怎么了?”林子凡问。
乌狄抬起头,一脸懊恼地指向电视机:“我想看动物世界。”
林子凡沉默了一瞬,低头看了眼遥控器,试着按了两下,毫无反应,估计是没电了。
他想起程先生前几天似乎买了新电池,便蹲到电视柜前翻找。果然,找到新电池后利落地换上。
乌狄高大的身躯笼罩下来,像只好奇的大型犬,专注地盯着林子凡的一举一动。
电视屏幕成功切换到了熟悉的《动物世界》画面,乌狄立刻眉开眼笑。
看着他满足的样子,林子凡心里却掠过一丝怪异,一个成年人,连换电池都不会吗?乌先生是不是有点智力问题?
但他又迅速摇了摇头,把这个想法压了下去。乌先生除了说话偶尔磕绊,行为带着点原始的懵懂,看起来倒也和常人无异……
林子凡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脸,压下无谓的揣测,转身进了厨房准备午餐。
今天做炸酥肉,刚下锅,咕嘟咕嘟的油泡声响起,咸香味立刻溢满厨房。
客厅的乌狄鼻翼轻轻抽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瞅着翻滚的油锅。
林子凡正将炸得金黄酥脆的肉块捞出沥油,余光瞥见乌狄几乎要凑到锅边的身影,赶紧提醒:“小心烫!”示意他后退。
乌狄听话地退了一步,但那琥珀色的兽瞳依旧牢牢锁住盘子里的酥肉,喉结滚动了一下:“想吃。”
看他这副大个子却像馋猫般讨食的模样,林子凡忍不住失笑。
他一手端盘,一手去拿筷子,刚准备递过去。
乌狄却已抢先一步,直接张大嘴巴凑到了他面前,一副等待投喂的姿态。
林子凡看着那张硬朗俊逸的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夹起一块火候正好的大酥肉,小心地送到他唇边。
乌狄被烫得直吸气也不松口,满足地大嚼几口便咽了下去,然后继续用那直勾勾的眼神盯着林子凡。
林子凡又喂了几块。
“好了,”他果断收手,“等开饭再吃。”
这点酥肉,还不够乌狄塞牙缝的。
相处这些天,他早已摸清乌狄的恐怖食量和偏好。嗜肉如命,喜欢啃骨头,对某些蔬菜深恶痛绝但能被巧妙伪装哄骗。
乌狄意犹未尽,认真地称赞:“你做的肉,好吃。”
林子凡被这朴实的夸奖逗乐,眉眼弯弯:“谢谢。”
程肖诺睡得天昏地暗,中午还是被萧予硬从床上拖起来的,不过补足一觉,他倒是神清气爽了许多。
饭后,程肖诺招呼大家换衣服准备出门。
乌狄照例是最让人操心的那个,衣服穿反扣子扣错已是常态,连头发也乱得像刚打完仗,最后还是程肖诺亲自动手给他收拾妥当,才终于算得上能见人。
赛马会于下午两点正式开始,地点设在A市海港附近一处超大型马场,地势开阔,视野绝佳。
程肖诺带着四人抵达赛马场时,入口处早有侍者等候,引领他们避开喧嚣人群,乘专用电梯直抵顶层贵宾区。
透过玻璃能看到下方喧闹的阶梯式观众席,和中央修剪如绿丝绒的宽阔草坪赛道。
电梯门开,喧嚣被隔绝在外,走廊铺着厚实吸音的羊毛地毯,墙上悬挂着姿态矫健的历届冠军马匹油画,空气中弥漫着雪茄与高级香水的混合气息。
包厢门被侍者推开,内里空间开阔,宛如一个小型豪华宴会厅。
水晶吊灯光华流转,长桌上摆满精致的冷餐与名酒,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周博凯一贯爱热闹,这次赛马会呼朋引伴,包厢里聚集了不少本地的豪门贵公子、名媛以及行业新贵。
五人踏入包厢的瞬间,原本轻松谈笑的气氛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本地几位常出入此等场合的权贵,正端着酒杯慢悠悠地闲聊,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齐聚焦在门口这突兀闯入的一行五人身上。
柯振一身深灰定制西装,身形挺拔,那份浑然天成的贵胄气度与上位者的气场,就让人无法忽视。
摩西身材魁梧,银发夺目,他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精准、克制,带着一种职业化的审视感。
乌狄打扮稍显随意,却意外地引人注目。他一进门便毫无顾忌地直视室内众人,野性气息一点没遮掩。
萧予走在最后,一身纯黑西装,身形笔挺如松,神情冷淡如冰封的湖面,周身散发的气场却凛冽如出鞘寒刃,无声地划开一道生人勿近的界限。
程肖诺反倒低调许多,穿着一身考究的浅色休闲西装,气质温和,和身后的四人形成一种奇妙反差,却被完全忽视了,众人的目光全落在柯振四人身上。
“哎,那是谁家的少爷?排场不小,连保镖都俊得不像话。”
一位穿着酒红色露背长裙的贵妇轻摇酒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柯振,显然把柯振当成了哪家高调出行的富家少爷,而其他人则被归入了“格外好看的保镖”之列。
“A市圈子里没见过这号人物啊?新面孔?”
“周小少爷请来的,大概是哪家刚回国的子弟吧?”
“不像,你看他身后那三个,尤其是那个银发和那个黑衣服的,眼神凶得跟煞神似的,像是雇佣兵。”
“不会是周少请来的男模吧?”有人轻笑。
“哎?等等,我认得他们!”
一个染着栗色头发、一直低头刷手机的年轻男子突然抬起头,眯着眼仔细打量柯振几人,脸上露出恍然和一丝轻蔑。
“我说怎么有点眼熟!这不就是最近网上有点小火的‘四个男人一台戏’那几个人吗?营造稀奇古怪的人设博眼球的那个账号!”
“真的是他们?”
“不是富二代?就那几个网络热搜上的小网红啊?”
“原来是网红?呵,现在什么野路子都敢往这儿凑,削尖脑袋想挤进来的模样,真是不入流。”
声音不高,却字字透着刻薄,在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刺耳。包厢空间就那么大,五人听得清清楚楚,却无人作声,神情冷淡。
柯振甚至连眼神都懒得施舍一个,摩西和萧予神色未变,乌狄则似懂非懂地扫了一眼议论的人,眼神透着几分不解,像在想这些人为什么这么吵。
而程肖诺早就习惯,他面不改色,步履稳健地走进场中。
周博凯正端着香槟靠在阳台边,远远就笑着招手走过来:“肖诺哥,你这是带模特团出场啊?一个比一个帅!”
“都是合作伙伴,凑巧长得还行。”程肖诺笑着回一句。
他目光一扫,便看见沙发区坐着的周智骞——周家的长子,与周博凯长得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沉稳内敛。
在他身旁,是穿着一身低调西装的祁南,气质温和,看向他们几人的眼神似有波动。
程肖诺唇角微弯,上前几步,语气得体又不失亲切:“周总,又见面了。上次见面还是半年前的项目酒会,今日再见,幸会。”
周智骞礼貌颔首,手中酒杯缓缓一转,微笑着道:“我记得你,肖诺是吧?来,这边坐。”
他视线掠过几人,在柯振身上略作停留,眼底多了一丝探究。
周家从商多年,他看人一向精准,这几人不像普通人,那气场、那眼神,绝非刻意表演能伪装出来的。
但他没点破,只是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这几位是?”
程肖诺领着四人落座。
“周总见笑,我前段时间正打算做短视频这一块儿,正缺团队呢,在创意园附近刚巧碰见了他们,聊得来,就凑一块试试水。”
他虚指四人,“柯振、摩西、乌狄、萧予。他们这外形气质,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我们一拍即合开了一个账号,没想到真有了点小水花。”
周博凯在旁边笑着凑热闹,拿出手机晃了晃。
“哥,你看他们这个账号,四个男人一台戏,才三个视频,粉丝数快60万了,这哪是小水花,都掀起大浪了。”
“哦?”周智骞眉梢微挑,低头扫了一眼周博凯的手机屏幕,唇角轻扬,看向程肖诺时眼底多了几分兴味:“你倒是挺机灵的。”
程肖诺笑容未变,谦虚道:“一点运气罢了,小打小闹混口饭吃,跟周总的生意没法比。”
祁南坐在一旁,一直没插话,只是静静听着他们聊天。
直到周博凯把手机递过来,他才像是忽然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微微侧身,好奇地接过手机。
祁南看得认真,拇指轻轻滑动了几下,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终于抬起眼,目光在四人之间转了一圈。
“你们平时都自己拍自己剪?”他语气不紧不慢,第一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温和,像聊家常。
“是啊,”程肖诺自然接话,“预算有限,棚也没有,就靠几张脸撑热度。”
这话说得轻巧,倒逗笑了在场几人。
祁南却点了点头:“视频挺有意思的。他们的长相气质都很有辨识度,各有特色。”
说完,他把手机还给了周博凯,仿佛刚才那点兴趣已经用完了,没再多说一句。
没当场表态,看来综艺是没戏了。
程肖诺面上笑容不变,心里泛起一丝遗憾,不过也不算太失望,本来也没指望一次就成,能在祁南面前混个脸熟,今天就算没白来。
这么一想,那点小遗憾也就散了。
沙发另一侧,四人静静地看着他应对自如的模样。
摩西最是意外,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程肖诺在人前应酬的模样,张弛有度,恰到好处。
与那个在家里常被他们气得跳脚、为几块钱纠结半天的程肖诺判若两人。
而萧予,却是另一番复杂情绪。
末世教会他麻木,生与死于他早已没有重量,他从未与人虚与委蛇,也不觉得有这个必要。
他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站在另一个喧嚣热闹的世界,看另一个人替自己争取机会。
看着程肖诺在众人面前从容应对,说话时眼睛带着光,他忽然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陌生,却不讨厌。
复杂,却不想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