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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我们能救它 观众席沸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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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一片错愕,气氛骤然紧绷。
“什么情况?!”
“摔了?!8号连亚军都没保住!”
“12号,冠军!”
大屏幕迅速切换画面,定格在8号追风身上。它还在无助地兜转,左前腿已严重变形,骨头几乎穿透皮肉,每一步都拖着断裂的肢体向主人方向踉跄靠近。
“......天啊。”有人倒吸一口气。
程肖诺眉头紧锁,原本因押中冠军而该有的喜悦此刻全无,视线紧紧盯着那匹正在挣扎的马,他下意识攥紧手掌,胸口微闷。
场下,工作人员已控制住躁动的马匹,兽医也紧跟而至,开始初步检查伤势。追风的主人踉踉跄跄地跑来,嘴里喊着追风,眼里是惊惶与茫然。
周博凯一开始还因押注赢了而兴奋不已,随着镜头定格,他才意识到状况不对,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这腿还能救吗?”
周智骞:“几乎不可能,马腿骨折,治愈概率只有千分之一,通常只能选择安乐死。”
仿佛印证他的话,没过多久,场下已经拉起黑色围挡,将追风围了起来。
乌狄听不懂什么叫安乐死,但看到围起来的黑布,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他们要对它做什么?”
他押中的12号是毋庸置疑的冠军,以他兽人的眼力,早看出那匹黑马隐藏的实力与爆发力。
但此刻,他高兴不起来。
8号追风的断腿让他想起了,那些被榨干最后一丝价值后又被丢弃的过往。
程肖诺神情复杂地看向他,说出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他们要给它注射药剂,让它在睡梦中死亡。”
一瞬间,乌狄瞳孔骤缩,表情徒然变得无比凶狠,像是要发怒的猛兽。
在兽人世界,即便是普通生灵,遭遇断骨折腰,也会凭着本能顽强求生!生死由天,而非轻飘飘地由他人宣判!
“它还活着,为什么要它死?”乌狄声音中带着无助的愤怒。
“它没用了,”柯振淡淡地开口,像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没人愿意为一匹废马花大价钱。哪怕治好,它也跑不动了。”
摩西神情复杂。在星际世界,断腿这样的小伤根本不算什么,一瓶修复药剂,半天就能痊愈。
而在这里,却代表着绝望。
这时,场下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马师激动地冲进围挡,与一名兽医模样的人发生争执。似乎在极力阻止安乐死的执行,嘈杂的声音隐约传来,带着慌乱与怒意。
程肖诺神情凝重地看着下方混乱的场面,观察了一会儿,望向乌狄:“想救它吗?”
乌狄怒火翻涌的兽瞳看向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救!”
程肖诺二话不说,朝周智骞略一点头,带着乌狄几人就大步流星地出了包厢。
包厢内众人面面相觑,神情疑惑。
“他们要去哪儿?”
“好像……要救那匹马?”
“开什么玩笑,他们是兽医吗?”
“话说,皮肤黝黑的那家伙是怎么猜到12号夺冠的?”
“眼力也太准了。”
小辫子青年神情复杂地望着他们消失的门口,一咬牙,也追了出去。
周智骞稳坐沙发,头也不回地对身后助理低语:“去查一下这几个人什么来路。”
今天的种种迹象早已说明,这几人绝非泛泛之辈。
柯振举手投足间尽显矜贵气质,极有可能出身顶级权势家族;摩西一身铁血军人气场,和军方脱不开关系;萧予的肃杀之气与这个和平年代格格不入,而乌狄对动物有种惊人的洞察力,远超常理。
这四人一身谜团,竟隐隐以程肖诺为首……这才是最有意思的。
祁南在一旁淡淡说道:“查到了就顺便把资料发我一份。”
周智骞侧目看他一眼,意外道:“怎么?你对他们也感兴趣?”
“我最近有一档真人秀缺人,他们倒是挺合适。”
“他们会愿意?”
祁南语气不紧不慢道:“他们拍那些视频,不就是为了火吗?放着曝光量十倍百倍的真人秀不上,这不很矛盾吗?”
周智骞没有立即回应,只是陷入短暂的沉思。
矛盾,这正是最关键的疑点。
若真如他所推测,这些人背景深厚甚至涉及某些特殊领域,最合理的做法应该是低调行事,极力避免曝光。
可他们偏偏配合着程肖诺在人前频频露面,主动参与各种拍摄和直播,像是在有意地曝光自己。
还是说……他们背后的势力,本身就希望他们抛头露面?
场下,工作人员正试图把马匹区域封闭,急切催促任景同签署安乐死授权。
“先生,请您尽快做决定,后面还有比赛,不能一直拖着。”
任景同情绪激动,双目赤红,冲着兽医怒吼:“庸医!你治不好,我找别人!”
这位任家小少爷,平生最爱马,地上这匹“追风”与他相伴两年,共享荣辱,早已是他半个家人。
兽医眉头紧皱,面色凝重:“跗关节粉碎性骨折,肌腱撕裂,术后能不能活下来都不一定,更别提恢复……就算救回来,也只能瘸着走,常年疼痛。”
他看向任景同,语气微沉:“俱乐部不批准这笔治疗开支,保险公司也已介入。继续拖下去,它只会更痛苦。放过它吧,让它走得安静点。”
“可它还在看我啊……”任景同声音颤抖,眼里布满血丝,“它还没放弃。”
俱乐部经理试图劝阻:“景同你冷静一点。治疗是残忍的过程,你只会让它更痛苦。再说保险赔偿手续也在走……”
“我们能救它!”
声音不高,却盖住了周围的喧哗。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赛场入口,程肖诺带着乌狄几人从入口走过来,后面还跟着凑热闹的周博凯,他们能入场,还是周智骞跟主办方打了招呼。
众人一愣,疑惑这人是谁。
程肖诺看了任景同一眼,转向那匹奄奄一息的马,缓缓道:“它还有救,只要它还想活下去,我们就有办法。”
“真的吗?”任景同眼睛亮了起来。
“我朋友能让它平静下来配合治疗,只要它心里还有求生的念头,我们就能为它争一线生机。”
“我要救它!”任景同一锤定音,转身怒视俱乐部经理,“这些年我为你们俱乐部投了多少钱?现在出了事你们一句不救,巴不得它早点死拿赔偿,你们真打得一手好算盘。”
经理脸色变了:“景同,话不能这么说——”
“从今天起,我退出。”任景同甩开他的手,对助手大声吩咐,“马上安排运送,送去最好的动物医院!”
马匹专用救护车驶入场内。
注射了镇定剂的“追风”侧卧在草地上,湿润的乌黑眼珠始终追随着任景同的身影。
任景同别过脸,狠狠抹去眼角的泪。
乌狄蹲下身,靠近马头,喉间发出奇特的低沉咕哝。
追风乌亮的眼眸转向他,竟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它挣扎着,不顾剧痛,顽强地支撑起前半身,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踉跄着、一步一颤地自己踏上了救护车的升降板!
观众席瞬间沸腾!
“天啊!它自己上车了!”
“它知道!它知道这是在救它的命!”
“那个黑皮肤的男人……他对马做了什么?!太神奇了!”
“他们是谁?不是要安乐死吗?这马有救了?!”
眼前这顽强求生的一幕点燃了人群。欢呼与呐喊如浪潮般席卷赛场:
“追风!挺住!”
“加油啊!好好活下去!”
程肖诺看着追风被安全转移,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事不宜迟,他与乌狄等人迅速登上任景同的车,紧随救护车驶向兽医院。
周博凯没有跟着离开,包厢里还有他请来的一众好友,不好撇下不管。
人群的热烈还在继续,赛场另一侧却静得出奇。看台下方,一名男生沿着围栏缓缓走远,像是顺手接了个电话,脚步却越走越偏,拐进了人迹稀少的后场通道。
他停在一处背风的角落,确认没人注意,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透明封装袋,里面是一根黑灰色细长毛发。他盯了几秒,拨出电话:“拿到了。”
听筒里立刻传来急切的声音:“很好!马上寄过来!我们这边立即开始研究。”
对方的贪婪灵他一阵反胃,他压低声音道:“他们不简单,萧予发现我的动作了。”
“发现你还能全须全尾地出来?以他直播里那身手,你骨头不该断几根吗?” 对方不屑地笑。
男生嘴角微动,神色有些复杂:“他根本不在意我拿了什么,他——”
他顿住,像在斟酌着该不该说。那种被人看穿却被放过的感觉,让他背脊发凉。
“行了,别多想。寄过来吧,就算他知道了又怎样?你已经安全了,钱马上到账,你想去哪都行。”
电话□□脆挂断。
男生盯着屏幕,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不忿取代,冷笑一声:“那就让那群贪婪的家伙,自求多福吧。”
他朝着仍在喧嚣的赛马场方向看了一眼,随后没入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