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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和好 你要站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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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委拍着手走过来,大叫他的名字:“余诺!干啥呢训练了!”
沈惜言和余诺同时张望四周,发现所有人都站起来准备了,就他俩还在发神。
周泽把绳子扔给他:“叫你半天了,干啥呢。”
余诺往旁边递了一根:“我真没听见啊,啥时候叫的。”
林一行做嘴型:谁是聋子?
余诺:你。
他把手里的绳子绕在手腕上,发现站在鼓旁边的是齐寒竹,手里还拿着一个充气球,应该是体委叫过来专门负责放球的。
“预备!开始!”体委一声令下。
齐寒竹把球轻轻抛上鼓面,大家全神贯注,开始颠球。
球砸在鼓面上,刚刚颠了两个,就失控的蹦上高空,狠狠砸中退开站在远处的齐寒竹头上,发出一声巨响。
“啊!”他捂住脑袋。
余诺反应快,大喊:“没事儿吧!”
体委也着急的说:“大家别使太大劲儿,容易砸到人。”
齐寒竹揉了揉,把球捡起来,朝中间走过来。
“我没事儿,继续吧。”
他身材瘦弱,个子不算高,按照尺码定的校服套在身上都显得宽大,站在中间像根还没长成的竹子。
体委看他已经准备好,扯开嗓子喊:“大家准备!”
“开始!”
这次很顺利,大家紧紧盯着一上一下弹动的球,手上控制着力,球飞的很低,也就不会左右乱跑,一连颠了二十几个。
大家都露出笑容,信心满满。结果不知道哪一块出了问题,球本来乖乖的按照节奏跳,猛然朝旁边飞去,又一次狠狠砸在齐寒竹脸上。
这一次比第一次还要狠,齐寒竹的眼镜飞了出去,脸上瞬间红了一大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余诺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他们班上的三个体育生,为首的张玉琢捧着肚子,笑的前仰后合:“你们看到没有,他眼镜都被砸飞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是踢足球的,体格不算很壮,长得也不高,但是和齐寒竹比还是略胜一筹。
“你干什么?!”余诺愤怒的吼道:“砸到人了还不道歉!”
他看的清清楚楚,就是他们故意使劲儿把球颠飞的,第一次没人注意,第二次可就不能被当做不小心了。
林一行开团秒跟,往前走了两步:“有什么好笑的?砸到人了还好意思笑?”
沈惜言眉头皱起来,目光停留在齐寒竹低着的头上。
张玉琢懒洋洋的活动了一下手腕:“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故意砸他了?我有那么神吗,想砸他就能砸到?”
“你!”余诺拳头攥起来,气的准备冲过去理论,沈惜言一把拉住他。
“别冲动。”他在余诺耳边说。
周泽和高宏宇也过来拉他,劝说道:“别在这儿起冲突,老师还在。而且说不定他就是嘴贱,万一不是他怎么办?”
余诺挣扎不开,冲他们着急的说:“我都看见了!就是他,他是故意的!”
周泽说:“我知道你看见了,但我们没有证据啊,这种事情怎么证明?他只要不承认,就是不小心就是意外!”
高宏宇也点头:“对啊,他不承认我们拿他没办法啊。”
余诺咬着牙:“我管他承不承认,我就是见不得他欺负人!”
“可是齐寒竹自己什么也没有说。”沈惜言乍然开口,冷静的说:“你现在和他动手,挨处分的只会是你。”
余诺一愣,不可置信的盯着他,随即狠狠甩开沈惜言的手:“行,不关我的事,我不管了。”
他赌气的站回自己的位置,看着对面得意的几个人,气的一直深呼吸。
沈惜言靠过来,余诺往旁边挪了一大步,踩在周泽脚背上。
“哎呦,疼!!”周泽大叫。
余诺面不改色的挪回去,把沈惜言撞开。
“别挡道。”
沈惜言不和他计较,再走过去,又被余诺伸手推开。
不过他这次有准备,在余诺第三次伸手的时候攥住了他的手腕。
余诺使劲儿抽了两下,没抽出来,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干什么?”他没好气的问。
“你生气了?”沈惜言反问。
“没有。”
“你生气了。”沈惜言肯定的说。
“你既然都知道那还问什么?”余诺快速的说:“对,我就是生气了,我快气死了!”
沈惜言松开他的手,余诺挣扎的时候他也用了点力,现在一放开,他看到余诺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红痕。
沈惜言不动声色的又握上去,语气中带了点无奈:“因为我阻止你去打架?我不是那个意思……”
余诺正在气头上,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厉声打断:“是你不站在我这边!”
他胸口微微起伏,看起来又生气又委屈:“你根本没站在我这边!我明明是好心,你怎么说和我也……也比和张玉琢关系好吧?你不仅不帮我,还说我是上赶着背黑锅!你们为什么不信我?我都说了我看到了,就是他砸的人,他就是故意的!你们都不信!”
沈惜言微微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余诺是这样理解自己的话的。
现在来看,好像他背上才是有了一口巨大的黑锅吧。
他看着像受了天大委屈一样的余诺,估计现在和他讲道理也没用,说道:“好,对不起。”
余诺下意识问:“对不起什么?”
沈惜言说:“明明和你关系更好,但没有站在你这边,说你……上赶着背黑锅,还没有相信你。”
他礼貌的询问:“你可以原谅我吗?”
像林一行这种平时和他怼天怼地争个你死我活的人,余诺应付的得心应手,毫不留情。但像沈惜言这种直接道歉的人,余诺反而不好意思再生气了。
而且沈惜言不是林一行,他们还没有熟到吵架不会尴尬的程度。
余诺咬了咬两腮里的软肉,把手从沈惜言掌心收回来:“行了,我,我刚刚也不对,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不该对你发脾气。”他反思的很快。
沈惜言轻轻挑了下眉:“那我们和好了。”
余诺立马反驳:“谁跟你和好。”
“不管,就是和好了。”沈惜言宣布,他难得的说了一句孩子气的话,不等余诺开口就迈开长腿优雅的走回自己的位置去了。
余诺叉着腰,准备和他再好好扯一扯,体委又是一声怒喝:“余诺!又是你!”
她其实也被张玉琢嚣张的样子给气到了,此时火气格外大。
“你抠抠你那耳朵呢?每次叫开始你都听不见!开始练习了!”
我靠?
余诺不可置信的盯着沈惜言。
他明明听到了怎么不跟自己说!
沈惜言头都不偏,直视前方,专心的盯着观众席方向。
余诺只好窝囊的把地上的绳捡起来,乖乖拿在手里:“好了好了,我准备好了开始吧。”
体委小声暗骂:“我知道你是好样的!要不是我打不过张玉琢,真想冲上去狠狠踹他两脚!”
知己啊!
余诺超用力的点头,恨不得拿把刀割开手腕,再拿两个杯子,把血滴进去,和体委一人一杯,桃园三……义结金兰。
体委转过身对着大家大声的说:“齐寒竹刚刚受了点伤,我让他去休息了,我们换人来放球。”
班上一个大高个男生站在了鼓旁边,应该是被体委从跳绳组薅过来的。
话音刚落,余诺就听到了张玉琢毫不避讳的阴阳怪气:“就被砸了那么一下就叫受伤了?是不是男的啊?”
旁边两个男生附和着大笑起来,笑声刺耳极了。
周围的同学们都黑了脸,觉得张玉琢这样讲话未免太难听太过分,但又不想做出头鸟,只能默默的翻白眼,没有人敢站出来指责。
余诺感觉心里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从脚趾甲烧到头发丝,马上快要冲出胸口了,手上不自觉的用力一拽。
“咔哒”一声,本就绷的紧紧的绳直接把鼓上的小铁扣给带下来了。
余诺一下子顾不上生气了,张大嘴巴:“不是……这也太脆了……”
体委看见他的状况,噔噔噔就朝这里冲。
这时,余诺听见又一声“咔哒”,转脸就看见沈惜言手里的绳垂在地上。
他的卡扣也断了。
余诺看着已经站在面前的体委,像投降一样把双手举起来,伸出一根指头指指沈惜言。
“这不能怪我啊,一个断了是意外,两个断了就是质量问题了吧!”
体委望着沈惜言,班长大人脸上难得的有几分愧疚之色,她呼出一口气,抚了抚胸口。
“你俩……现在出去给我买一个鼓回来!”
“现在?”
“对啊!出校门右拐五百米有一家体育器材店,不管买不买的到的你先去看看!”
余诺和她打商量:“咱们先借其他的用一用呗,等周末我再去买。”
体委瞪眼:“谁还能借给我们?每个班都要用,你告诉我谁还能借给我们?”
“还周末买,”她数落:“周四就运动会了!你周末买了顶什么用?”
余诺崩溃的捂着脸。
体委催他:“快去!我知道你带钱了,你找老陆批个假条先去买了,后面我再向学校申请把钱支给你。快点快点!中午还得练呢。”
余诺心说不是钱的事儿,沈惜言已经走过来了,把手里残余的绳放在他脚边。
“走吧。”他接受的倒是很快。
体委也推了余诺后背一把:“快。”
余诺没办法,只好和沈惜言一起朝教师办公室走。
校园里有一颗香樟树,栽在教学楼前,长的粗壮高大,学校宣传墙上贴的照片里,五六个学生手拉手才堪堪抱住。
余诺走到三楼走廊时,才勉强到它的一半高。
沈惜言跟在他身后,落后大约一个身形,不紧不慢的迈步。
左侧的一排广玉兰舒展着浓绿的叶片,开的正盛,树上的知了不停叫着,空气里弥漫着热气。
推开办公室门的一刻,冷气扑在脸上,余诺舒服的长叹一声。
沈惜言贴着他抵门的手微微用力,两个人同时跨进来,老陆从一堆卷子里抬起头,看见他俩,疑惑的把旁边一张纸拿起来查看。
“你们来干什么?这节不是体育课吗?”
沈惜言就算了,他可不相信余诺会在体育课时间跑来教室问题。
“我俩来请假,要出一趟校门。”两个长身玉立的少年站在桌前,面容姣好很是养眼,老陆把手头的工作放下,已经准备拿假条了。
“请什么假?你们俩一起?”
“对。”余诺点头,杵了一下沈惜言的胳膊,沈惜言从容开口:“练习用的同心鼓被我们弄坏了,要出去买。”
这也太简洁了吧。
余诺补充:“是因为急着要练习,中午就要用。而且别的班一班一个,我们也借不到多余的。”
老陆无语的看着这俩年轻人:“你俩手劲儿是能有多大,同心鼓都能搞坏。”
他龙飞凤舞的在假条上签名,写写画画一阵,把它撕下来,递过去。
余诺赶忙去接,老陆拐了个弯,递到沈惜言面前。
“快去快回,不准多停留,我下节课来查你俩。”
沈惜言接过来:“好的。”
余诺当做无事发生,把手默默放进兜里揣着:“收到!马上就回来!”
老陆看着他俩快踏出门的背影,突然叫住他们:“等一下!”
余诺回头:“怎么了?”
老陆把钱包拿出来:“我把钱给你俩吧,这么临时的事儿估计也没人给你俩支钱。”
余诺“嘿嘿”一笑:“不用啦,我们带钱了,到时候体委会去给我们申请经费的,放心吧。”
老陆又看沈惜言,直到他跟着点了头,才放心的把钱包塞回兜里。
“去吧,”他摆摆手:“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