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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山海母亲的诅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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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怒喝自楼梯处传来，体型健硕得像座小山的男人几步赶到，捏小鸡似的一手一个把弥赛亚和高壮学生拽起来。
离开地面的高壮学生似在承受极大的痛苦，眼睛一翻晕厥过去。
是他们的基础理论课老师，也是图书馆的管理员，云翼。
心脏砰砰快跳出嗓子眼的斯蒂娅终于松懈下来，大口大口喘着气，她的额角甚至渗出了冷汗。
“那个傻*！”斯蒂娅磨着牙，她刚刚已经准备冲上去把高壮学生踹开了。
“怎么了？”洛坎担忧地低声问。
似乎发生了点小冲突，但他不知为何，不仅云翼怒火中烧，环顾四周，有些学生和他一样懵懂，还有些和斯蒂娅一样，满面惊愕仿佛心有余悸。
斯蒂娅的话仿佛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你从来不听族里的故事吗？”
“——那个傻天使刚刚差点死在这里！”
***
办公室的门扉被骤然敲响，来人顾不上等候允许，推开门就喊：
“安兰先生，特殊班……”
“出事了？”
安兰还是一副流浪诗人的打扮，倚着窗台向外望，崭新的帽子上，洁白的羽毛随风微微颤动着。
“我放在弥赛亚身上的法术刚刚被触动了。”
浑身冒汗跑过来的教务一愣，忽然如释重负：“原来您有早有准备？”
“毕竟是天使，这种特殊的学生，还是要注意下的。”安兰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无奈道。
——更何况，刚刚系统才告诉他终于成功凑齐了第二话的剧情，甚至，他已经在审核后将其放出了。
熟悉的嘀响在办公室中乍然响起。
教务一僵：“是……那个？”
安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花里胡哨的披风随着他的动作晃荡，像是翻飞的花浪。
“走吧，不管什么漫画更新，我们得先去处理一下这起……恶性事件。”
安兰把惊魂不定的学生们赶回教室，原地布置了一篇作业，宣布下课要收，然后就在一片无声哀嚎中施施然往医疗部去了。
找到病房，小小的病房里快塞满了人。病房中央漂浮着一个浅金色的光球，弥赛亚显然知道自己刚从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现在后怕得紧，把自己在紧紧团在光球里，活像个大光球里嵌套的瑟瑟发抖羽毛球。
阿道尔凑近了端详一番光球表面流动的数据，“行了，没什么事，那个拽了他的小子事倒是更大一些，不过也是活该。”
他自言自语地嘀咕：“怪哉，为了这个小天使，曼卡小子不是把特殊班的教室全都安排在高楼层了吗，结果只是高楼层的地板居然也被当成‘大地’判定了？山海母亲的诅咒简直太霸道了…”
温沃提醒：“不得试探神，更不得非议神，阿道尔阁下，您的话有些过了。”
安兰径直走上前去敲敲光球，里面的弥赛亚羽毛颤了颤。
“现在是什么情况？”
“哦，你来了，安兰小子，”阿道尔客观道，“这小天使呢，多亏了你留下的那道禁制，他没碰到地面，反正是没什么事，就是受了点惊吓。那个拽了他的小子就惨啦，这天使小子也是怪，恐怕在他族里也是个天才——嘿，你说你这班里怪人怎么这么多？”
安兰一耸肩：“不怪怎么叫特殊班？”
“总之呢，这个天使小子，他在意识到自己差点经历死亡后自动触发了反击机制，先是用了一个焚心诅咒，你知道的，他们天使都擅长诅咒。这个焚心诅咒倒是简单，只是让那小子吃点苦头，连续一天如火焚身罢了。严重的是他另一个天赋——他竟然能调动极微量的来自于山海母亲的诅咒！你说神奇不神奇？山海母亲诅咒天使，‘天使畏惧使双足沾染土地，沾染尘埃的天使会化为向母亲跪地忏悔的尘泥’，但反倒诞生了这样一个能反过来运用诅咒的怪胎。多亏这天使小子还小，所以他运用的诅咒还极微量。”
安兰耐心地听完一堆絮叨，接着问：“所以那个拉扯弥赛亚的学生怎么样了？”
“悬。”阿道尔脸拉得老长，“你要知道不管怎么微量，那都是神明的诅咒，尤其还是主神的诅咒，我都没法子，你把整个医药神殿喊来都没用，干脆开始向医药之神或者山海母亲祈祷吧！看祂们谁能治一下或者大发慈悲把诅咒收回去。我的建议呢就是让这小子早点适应带着诅咒的生活，反正这小天使那点诅咒对他造成不了身体上的实质伤害，顶多让他一碰到地面就产生万箭穿心的幻觉。哦，或者你们可以督促着小天使早点掌握自己的天赋，说不定他能把诅咒收回。”
曼卡从另一个病房过来了，他褪下正装，和阿道尔一样穿着一身白衣，一推门，带着些微倦意的眼睛就将目光落到安兰身上。
安兰马上摆脱阿道尔，几步走到曼卡身边低声问：“怎么样？”
曼卡揉揉头角：“来自库库努玛的诅咒确实有些棘手，刚刚把他和弥赛亚一样放进了悬空的愈疗球，现在情绪稳定了些。但刚稳定就开始辩解，一口咬定自己不知道天使真的沾地就会死，只觉得那是个传说，而且他只是想抓几根羽毛，没有把弥赛亚往地上拽的意思。”
“那不重要。”安兰说。
也许他是真的只想拔几根毛发泄发泄怒气，只是不觉得自己扯几根羽毛的泄愤会猝不及防差点把不设防的弥赛亚拽到地上。毋庸置疑，他不过是个学生，即使一时激愤也想不到杀人，他只是想欺负一下弥赛亚。
但他差点造成的后果同样毋庸置疑。
而现在，他显而易见地踢到铁板上了，他身上棘手的诅咒连弥赛亚本人都难以解开，毕竟天使一族本身也一直在诅咒的刀尖上赤脚起舞呢。
曼卡微微叹气：“弥赛亚这孩子，他自己也有些责任。”
光球里的羽毛球吓得一抖。
“他手上不是一直戴着个手镯吗？那是他的族人交给他的。天使们当然不放心这小孩自己从云宫下来，那个手镯是特意制作的魔导器，可以通过激活刻印的法术释放支撑他的云气，防止他飞累了掉下去。和他课桌自带的白云是同一种原理。”
曼卡一说话羽毛球就开始抖，越说抖得越厉害，抖得安兰有些手痒，十分想拿出吉他给他配个乐。
安兰说：“我没见弥赛亚激活过。”
羽毛球抖得更害怕了。
曼卡这下也带了些火气：“因为他懒得激活，嫌云气慢。”
弥赛亚还没开始学法术，仅会的诅咒属于种族天赋，他半懂不懂激活出的云气功率极小，飞得像只乌龟，自由的小鸟可受不了这样，往往云气刚释放出来，自己就挠着头急性子地往外一蹿，鸟在前面飞云在后面追，慢慢的，他就把这手镯当个摆设了。
安兰：……
一个人占了四个人空间的云翼也生气地开始骂人了：“飞得快一点就这么重要？连命都不要了？！下次拿根绳子把你捆在云上面看你还往哪儿乱飞！”
瑟瑟发抖的羽毛球发出一声可疑的哽咽。
骂完弥赛亚，云翼还是转头看曼卡：“校长先生，弥赛亚激不激活云气是他自己的事，但埃德那混账扯他那下子绝对是恶意的。”
云翼是天空信徒，而天使是天空之神眷顾的种族，天空信徒很难不偏心天使。
“埃德我会处理，但他身上的诅咒也必须解决，就算开除，他进学院是什么样子，我不能让他带着一身伤离开，”曼卡话锋一转，“你在处理他们俩的矛盾时，第一时间把他们都扯起来远离地面——所以，你知道弥赛亚身上的特殊？”
云翼唉声叹气：“我就知道学院里没什么能瞒得过您。”
体型健硕得像座小山的男人脸上露出无奈：“在云宫的时候，天使们根本没有发现弥赛亚能够一定程度运用体内来自于山海母亲的诅咒，因为在云宫，是个天使体内都有诅咒，他们又从来脚不沾地，所以谁也没发现这孩子这么特殊。”
“他一直向往着云下，所以在他成年后，天使们就将他托付给了神殿，但前几天神殿那边负责照顾他的空穆主祭因伊比的一桩大案子有些忙碌，这孩子在神殿又有点待不惯，然后空穆主祭想着干脆把他扔去上学吧！就这样把他丢给了我。”
“天空神殿……”安兰惊讶地望向云翼，“你和天空祭司们的联系似乎十分紧密？”
云翼“额”了一声，有些局促地抓抓脑袋，尴尬地哈哈笑了几声。
曼卡：“…你和天空神殿的联络就这么告诉我们了？他们不是让你监视我吗？”
“监、视？”安兰哈的笑了一下，声音突然变得轻缓。
安兰着实没想到，即使在他复活为人类的这几百年里，至暮依然这么忌惮他这个连神格都碎成渣的老师？甚至连老师的助手都不放过？
谁给祂的胆子？
云翼身体一颤，空气幻觉般凝固了一刹那，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一下子沉重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