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袭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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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男人粲然一笑：“小不点，飞凌可等你半天啦，本来还在发愁尊贵聪慧算无遗漏的少司命大人怎么会把这种可怕的任务交给他最忠诚的飞凌呢？结果你竟然主动和那俩鬼见愁分开了，你可真是太贴心啦。”
洛坎这时候竟然还在发散思维，思索着这人一定是知道他们会上漫画，才昧着良心吹捧他那个叫少司命的上司。
但他的身体已经下意识行动起来，危机直觉让洛坎猝然起身后退，一脚踹翻矮桌试图挡住对面视线，但飞凌的速度比他快得多！矮桌瞬间化作齑粉抽刀断水般向两侧分开，他只看见红黑色的身影如迅捷的猎豹般自分开的齑粉间穿过，沉重得超乎想象的力度狠狠撞在他的身上！
洛坎向集市外侧砸去，撞上一道透明的无形屏障，飞凌脚尖一点飞速掠来，一拳砸碎守护集市的透明障壁，随后停在空中右腿一扫，将身体麻木的洛坎直接踢出集市范围。洛坎身体悬空，坠出树冠层，向着巨树的下方坠落，狠狠砸到下层的建筑物外墙上，顺着墙壁放射状龟裂的纹路无力滑落。
“噢哟？才掉了两层，就说金羽市的建筑比南飞市要密集多了吧？”飞凌笑意盈盈，“上次飞凌把一只人从南飞市的树冠层扔下去，结果他直接就掉到底层去了，哎呀，那可一下子摔成肉泥啦。小不点，你运气不错呢。”
狗屁，洛坎竭力集中快涣散的精神，在心里唾骂。这人绝对是计算好的，连他摔的落点都早有预料，正正好一下子废掉他的反抗能力。
为什么？这自称飞凌的凶人似乎没有杀意？他没得罪这种人吧！
所以又是因为那个倒霉催的神代末日和主角？！
不，只要他不想杀我，那我就一定有机会，安兰老师说了他在我们身上留了印记，坚持…只要活下来……
铁锈味从气管往上呛涌，洛坎咳出几口血，不敢去想自己内脏碎了几个，他拼命睁开眼，只看到一双长靴向他走来，笑吟吟的飞凌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提起来，异常冰冷的皮革质感中混着砂砾摩擦的刺痛。
飞凌、飞凌……洛坎竭力回想这个耳熟的名字，试图思索出脱身的可能。
一道灵感雷电般骤然劈过他的脑海。
是英灵殿！
在他得知可能被英灵殿盯上后，他就和潘潘斯蒂娅一起查过英灵殿暴露在外的情报！而主祭之一的飞凌，正是其中声名最煊赫的一个，因其是英灵殿近年最常现身的主祭，他从不与其他信徒同行，如最锋锐的刀尖，代行英灵殿的意志，他在短短几年间的每一次扬名，都源于一个城市乃至一个国家的混乱或覆灭。
洛坎心中满是懊悔，虽然潘潘警告过他最该警惕的就是飞凌，但洛坎从不觉得自己会和英灵殿主祭这种恐怖故事里的人物扯上关系。
谁知道真被找上了？！
他到底何德何能，让曾经摧毁过两只手都数不清国家的飞凌亲至？！
飞凌掐着他的脖子打量他，还在轻慢地抱怨：“实力不怎么样啊，虽然这次席卷世界的《神代末日》事件确实很值得重视，但你这不才一团小不点么？崖上学院除了我们尊敬的曼卡阁下，还有谁是值得注意的？唉，也就少司命阁下谨慎，非命令飞凌来，还叫飞凌小·心·招·待你。”
“哦？”另一道声音突兀自飞凌身后响起，“这种招待方法，可不见得小心啊。”
洛坎心中喜悦骤然沸腾，无条件的信任和仿佛已经脱险的欢喜充斥脑海——是安兰！
流浪诗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不远处。
“噢，”飞凌面上还是松弛地自语，狐狸似的双眼弯弯露出笑意，身体却已经诚实地紧绷住了，“是您啊，飞凌居然漏掉您了，阁下，您的英姿，我等可是记忆深刻呢。”
“——当然，并非在漫画中，而是前段时间，飞凌的同伴旧日终于把伊比的惨状解读出来，唉，可怜的埃拉·潘德拉贡，他可死得真惨啊，还有更早的响戈，现在想来也是您杀的吧？因为您，主祭只剩下六只啦，飞凌的工作一下子变多啦。”
安兰轻笑着：“更早的我不太记得了，伊比的事儿我倒是还算记得清楚。但那天穿红衣服的太多了，还个个都很热情，你的朋友长什么样？说不定我能记起来他。”
飞凌居然认真地回想起来：“他呀，身体高高瘦瘦的，脸却胖胖的，像是红猪头顶在红竹竿上，两条眼睛一块鼻子一条嘴。”
安兰：“那看来是我串在最底下的那个了。”
“您真是太残忍了，”飞凌撇撇嘴，“他最喜欢喊累，被压在最底下会被压坏的。”
安兰好心商量：“你也怕累吗？那这次我把你串在最上面？”
飞凌讪讪道：“那就不必啦，飞凌不怕累，怕死。”
安兰轻飘飘道：“怕死的话，怎么还敢掐着我的学生呢？”
金羽市警报已然急剧拉响。
慌乱的羽人们被疏散，警用飞梭顺着碧绿飞带飞驰，如无数片迅捷的树叶，从巨树上毫无畏惧地飞落，呼啸着驰向中央来自英灵殿的恶人。
不断重复的广播警告让气氛愈发紧绷，流浪诗人花哨的披风在风中微动，他似乎还有站在这儿和他闲谈的兴致，但面上嬉笑的飞凌却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逐渐被汗水浸透的背部，他知晓自己还能站在这披着流浪诗人外表的恐怖怪物面前，唯一的原因就是他手里掐着的红发青年。
——但更糟糕的是，他知道，他的任务并非杀戮，他不仅不敢和面前的流浪诗人交锋，他甚至也没有杀死手里弱不禁风小东西的权力！他的威胁也不过虚张声势。
伊比的惨状似乎还在他脑中复现。
几个月前，英灵殿主祭埃拉·潘德拉贡及其麾下信徒惨死在伊比，连同他们随手扶持的国王一起。英灵殿暗中派往的调查人员毫无头绪，只因一切痕迹都被绝对的暴力抹去。
最终，少司命命令主祭旧日以他独特的法术回溯了现场的残影，但当画面随着时光倒流出现时，就连飞凌这种从不畏惧鲜血的人，都恨不得从未看过那场面了。
而那人间地狱，正是由面前看似美丽而无害的绿眸诗人所造就。
他仿佛清楚嗅闻到那白石广场上来自于埃拉·潘德拉贡的浓郁血气，遍地的鲜血，死不瞑目的祭司们被一个个串在了旗杆上。与这人间炼狱的图景格格不入的青年按住自己宽檐的帽子，他神色冷漠，只是避开满地猩红，缓缓走到唯一一个胸口还在起伏的男人面前，挑起他下巴，一遍遍逼问：
——‘英灵殿的总部在哪里，为何执着复活纷争之神？’
而满身鲜血的英灵殿祭司倒在地上，破风箱一样的肺送出模糊不清的声音，他恶狠狠地瞪着安兰，张口吐出一口血沫。
那青年竟然还很心平气和：‘你刚刚把这些手段用在那孩子的身上不是挺快乐吗？喏，你的同伙都在那儿，那个谁…哦，你们称呼他为主祭对吧，我把他串在了最底下，你也要和他们一起吗？’
飞凌猝然惊醒，回想起那些惨状，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的下场该代入自己的同僚埃拉·潘德拉贡还是那个最后被面前可怕怪物逼问的英灵殿信徒，那信徒至少还有胆子临死前往安兰脚下爬，大喊着‘神主终将归来！’就自爆努力炸那人一身血，虽然没泼成功，但好歹勇气可嘉吧。
飞凌就不一样了，飞凌不想死啊！更不想串成串串挂旗杆上！那群崖上学院的小东西到底要眼瞎成什么样才会觉得这人年轻漂亮得不靠谱啊！
飞凌的笑容愈发灿烂，十死无生的境地让他内心的幸福喜悦像肥皂泡一样越搅越充盈，脖颈上的疤痕越发炽热，他正要死皮赖脸试图转圜，忽然，他的手下一阵剧痛。
他低头，对上一双死死瞪着他的猩红双眸。红发青年眼中充斥着决绝暴烈的杀意，艰难地抬手，握住颈项上垂下的一根吊坠，吊坠上垂下棕红的宝石，如同凝固的黯淡铁锈。
……真像啊。
一失神，飞凌掐住洛坎的手被诡异的力量冲得一震，五指以扭曲的角度向手背翻折，随后无力软软垂下，如同套在手套里的几滩肉泥。
暗红的血液自手套中溢出滴落。
飞凌“嘶”的吸口气，甩甩手，被震成肉泥的五指在幽黑的皮质手套中眨眼又似乎完好如初，但他却颓丧地叹了口气。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洛坎已经落到了安兰手里。
安兰一手按在洛坎的头上，柔和的波动轻抚着重伤青年的身躯。
飞凌在他眼中看不到分毫笑意。
“你想串在哪儿呢？”安兰对飞凌温和道。
飞凌哈哈干笑：“飞凌想回家可以吗？”
“走啊，”安兰笑盈盈说，“回去吧，我把你和你家少司命大人串一起？”
洛坎突然一阵颤抖。
安兰皱眉，低头拍拍洛坎惨白的脸颊。
洛坎：×∧×
他的脖颈上溅了几滴暗红的血，异常的血离体后如同晶体般死死吸附在洛坎身上，正散发着冰凉刺骨的白雾。
飞凌歪头尴尬一笑：“那个…飞凌出门前不小心毒吃多了点，您瞧，解药，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过飞凌吧？”
英灵殿主祭小心翼翼地扔过来一个瓶子，立刻转身就跑。安兰注视着自己的学生，头也不抬，只有幽红的力量自他指尖激绽，如同丝带般卷起瓶子，分出一缕如蛇咬向红黑色的背影。
背影被瞬间击溃，化作满地溃散的细小血晶，噼噼啪啪地砸落。
那只是一道幻影，真正的飞凌已经逃之夭夭了。
安兰把解药扔一边，手上白蒙蒙的波动越发耀眼，洛坎脖颈上暗红血晶如雪遇火般消融汽化，他的呼吸才逐渐变得正常。
然后他对着飞凌背影溃散的地方陷入了沉思。
——血晶以富有韵律的轨迹溃散爆开，砸在地上，俏皮地给他摆出个暗红色的爱心。
都怕他怕得快生无可恋了，逃命还有心思搞这些？
“安、安兰老师，”洛坎虚弱得站都站不起来，竟然还不忘抓住安兰手腕，努力望向飞凌逃跑的方向，“跑、跑了！”
安兰在他头上狠狠拍了一记，示意他躺好，才好整以暇地望向远处。
他曾深刻反思为什么他逮了那么多次英灵殿信徒，收获的结果却只有越来越难逮，总部的消息那叫一个若有若无。
除了这群耗子太会藏，恐怕他自己逮一个杀一堆也是问题。
“让他跑吧。”
跑得越远越好，最好跑英灵殿总部去。
一根透明丝线勾连着安兰的小指，紧紧绷直着，延伸向未知的远方。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袭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