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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押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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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兰接着讲。
“亚瑟王安排好了国家的继承,再度带着自己行尸般的铁骑启程,开启最后的征服。
“曾征服世界的天灾黑骑不再向人间去,他们希冀朝觐亡魂所在的死地,经过无垠之森时,他们宣泄的愤怒与离乡的苦恨彻底点燃与羽人的战争,最终半数的森林被焚毁,半数的铁骑与在林中矫健善战的羽人一起埋入灰烬。
“山海母亲为羽人的死伤和森林的焚毁愤怒,不愿放任死者的灵魂前往死地,于是祂撕裂森林焚毁后留下的灰烬荒野,将铁骑和羽人的尸体抛入,怨怼的亡魂中诞生了崭新的种族,它们被死去羽人的羽毛堵塞住七窍,只能发出怀着愤怒与怨恨的模糊尖啸。他们固执保留着被爱念之主诅咒后的丑陋面容,形态却宛如最初的飞鸟。
“自此,人们称呼那些在裂谷之中盘旋的亡灵生物为,鹰身女妖。”
安兰一击掌打破沉默,眉眼一弯又笑了起来,顿时把肃穆的气氛赶走:“喏,这就是鹰身女妖的由来。在千年前,纷争信徒尊崇作为纷争眷属的亚瑟,也同时信奉后来成为战争之神的祂,因此称呼这些由天灾黑骑亡魂与羽人的怨恨组成的亡灵生物为英魂鸟。但羽人对这个称呼表现出极大的愤怒,他们依据形态和对亚瑟王的憎恶称呼其为鹰身女妖。
“鹰身女妖的诞生决定了他们毫无神智,魂魄中充斥着来自两方互相矛盾的怨恨与愤怒,他们对一切生命都具有极其尖锐恐怖的攻击性与破坏欲,多次暴动冲出母神之怒大裂谷,袭击裂谷两边的羽人和人类,偏向正面的名字英魂鸟也就渐渐无人知晓了。”
“你们对此有什么疑惑吗?”
斯蒂娅思索了片刻,举起手。
在那滔天血仇以及后续鹰身女妖的不断侵扰下,亚瑟·潘德拉贡、天灾黑骑、鹰身女妖,这几个名词高高悬挂在羽人仇恨榜榜首,斯蒂娅从小到大在无垠之森中已经听过太多对亚瑟·潘德拉贡或真或假的咒骂了,因此,她反而更好奇别的事:“安兰老师,亚瑟·潘德拉贡后来怎么样了,传说里说的她叩谒死地,然后成神是真的吗?”
安兰点头:“是的,亚瑟王穿越无垠之森后,带着剩下的铁骑继续跋涉。她走过森林、走过大漠,最终,到达死地,那里是潘多拉的领地,生者不入之地,一切亡魂的尽头。他们以生者之身走入死地,自此不见行迹。
“后面的事自然是传说,有人说纷争之神接引了祂的眷者,赐予她战争的权柄,也有人说,待到某天纷争再度席卷大地,征服王就会带着祂的亡魂铁骑再度降临。但实际上,凡人能确认的唯一事实就是亚瑟王确实成为了战争之神。”
斯蒂娅疑惑:“那她的国家呢?是怎么毁灭的,洛坎他还流落到我们无垠之森呢。”
洛坎小小声:“喂,提我干什么…”
安兰只总结:“在征服中扩张到极致盛大的帝国,最终亡于不堪重负和神明的诅咒。”
亚瑟王的命运自潘多拉赐名之始就已被玩笑地定下。她征服一切、统治一切,然后,被背叛与诅咒吞噬。她踏入死地后领土四分五裂,又带来无数纷争。从诞生到死亡,纷争之神的眷属都始终与纷争相伴。
“偏题啦,亚瑟的结局和鹰身女妖无关,你们目前需要记住的只有前半部分鹰身女妖的诞生,知晓诞生,他们的习性自然也就清楚了,”安兰笑眯眯画出重点,“作为半个亡灵生物,鹰身女妖对物理攻击免疫,他们通过分裂繁衍,因此每个鹰身女妖身上都有着从千年前的天灾黑骑和羽人的灵魂中沉淀下的极端负面情绪。他们擅长灵魂攻击,并因自身灵魂的强大几乎不会被灵魂攻击伤害。”
“相应的,因为几乎魂魄几乎大半都是极端的负面情绪,爱念祭司特有的情绪法术和天空祭司特有的净化法术都对鹰身女妖具有极高的针对性,灵魂侧的治愈法术也可以弥补因鹰身女妖而产生的灵魂伤痕。”
台下十几支笔簌簌齐动,听故事固然好玩儿,但临近考试,最重要的果然还是考点。
下课铃一响,安兰直接从教室消失。
记完笔记的欧尼亚转身晃悠虹珠;“诶诶,虹珠宝宝,我之前忘了说了,昨天你们医药神殿大祭司来的时候还点了你的名呢。”
“什么?!!”虹珠一踉跄栽倒在地上。
欧尼亚点头:“是啊,昨天突然来个大祭司,我们都战战兢兢的呢。”
虽然理论上阿道尔就是个退休的大祭司,但毕竟是退休的,威慑力还是没有在任的枝翁强,尤其医药神殿的地位几乎仅次于四主神的神殿了——人可以没有信仰,但绝不会不生病不受伤。
“其实还有弥西宝宝和斯缇宝宝也不在,但大祭司光顾着点你啦,还问了我你为什么不在呢。”
栽在地上的虹珠手指扒住桌沿,缓缓升起头,露出双银白的眼睛死死盯着欧尼亚:“你怎么说的?”
欧尼亚看起来阳光开朗:“我就说你药剂学学得很好,初级课不用上呀。”
虹珠手一颤,原地栽回地上。
“我恨你,真的,我恨死你了欧尼亚!”
她回神殿要怎么和自己老师兼半个爹妈兼顶头上司坦白自己一系列旷课行径,尤其是枝翁已经知晓她不仅逃课还专挑阿道尔的课逃?!
欧尼亚笑眯眯地拍拍虹珠的头:“没事的,刚好期中测试,考个好成绩就行了,今天沐荫宝宝开盘赌考试排名的时候我还押了你进前三呢。”
虹珠的眼珠子女鬼似的幽幽转向班级角落。
她平日总端着医药祭司冷清典雅的架子,突然爆发下同学都在偷偷看戏,这下他们一激灵顿时收回目光若无其事。角落里一个光彩照人的青年抬头对她尴尬地笑了下。
虹珠从青年英俊的面容移到他的衣角,果不其然看到了熟悉的神徽。
呵,看脸就知道是哪个神殿的。
决定今天开始憎恨全世界的鲛人坐回了椅子上,爱念祭司沐荫擦了擦额角的汗,悄悄松了口气,一根手指却突然点在他桌面上,轻敲两下,沐荫抬头,见鬼似的原地蹦起:“安安安安安…安兰老师!”
安兰似笑非笑:“开盘赌博?”
沐荫深呼吸,站起原地九十度鞠躬大声喊:“对不起安兰老师!我立刻取消,再也不敢了!”
安兰转向欧尼亚,神色平静:“赌了什么?”
欧尼亚站起来战战兢兢:“……输了绕着学院跑十圈。”
哦,安兰差不多知晓这个“赌博”的性质了。
于是他笑眯眯地看向班里的学生:“欸,我倒也没有那么死板,不涉及财物交易,同学之间玩闹的话只是小事。来,都过来,要玩大家一起玩个大的。”
学生们对视几眼,磨磨蹭蹭围了过来,沐荫的位子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沐荫感到一阵阵窒息,尤其安兰似乎格外看热闹不嫌事大,不知从哪儿掏出个黑箱,他指节叩叩黑箱,学生们手中顿时凭空出现一张纸条。
“写吧,”安兰帽檐投下的阴影颇为邪恶,“写下你的名字和预估的自己考试排名范围,范围不得大于三。”
沐荫一瞬间觉得自己已经在同学的目光中死去了。
一张张纸条被沉默着投入黑箱,等学生们投完,安兰突然摘下了自己的帽子,扣在了黑箱上。
“这个箱子会强制你们守密,现在你们都无法告诉旁人自己的目标,既然是我组织的,那我也来掺和下,但我就直接说我的预估吧。”安兰的目光转向洛坎,洛坎猛地生出不祥的预感。
安兰缓缓笑了:“我就赌…洛坎同学能进入前三吧,这个帽子就是我的赌注,相信他应该不会让他的老师连帽子都输出去的,对吗?”
洛坎抱住了头,一脸的吾命将休。
安兰老师,对我没必要抱有那么大信任,真的。
众所周知,帽子才是安兰老师的本体。只要出现在人前,他没有一次没戴帽子。
他怎么敢胆大包天把安兰老师的帽子给输出去啊!!!真的输出去他接下来半个学期都会在安兰老师看着笑嘻嘻的针对里度过吧!
斯蒂娅比洛坎还急,狠狠拍洛坎肩膀:“快爆发你的潘德拉贡血脉啊!!”
潘潘满脸莫名其妙:“潘德拉贡应该不管学习。”
斯蒂娅突然记起来了:“哦对,听说潘德拉贡小时候宫廷考试不及格诶,为此还被纷争之神给骂了。那你还是别爆发了,没准爆发后更糟了。”
潘潘:?
“……我怎么不知道?”
羽人骄傲叉腰:“那当然是我们羽人传说里说的啊!”
潘潘:……
《何谓纯恨》
不管是真的假的大的小的,亚瑟王永远不用担心祂的黑料被遗忘,因为有个种族会孜孜不倦地一代代帮祂传唱让祂声名远扬。
眼看三人要把话题越扯越远,安兰一人头上敲了下:“扯开话题也是赖不掉的。”
看着洛坎立刻惨淡的脸色,他还是宽慰道:“进入前三的话,会有奖励的,哦,你们所有人都是,我会给前三名一些…特别惊喜。”
围拢的学生们:……
不敢说话,有点害怕。
很难相信安兰的“惊喜”不掺和点惊吓。
但这到底是安兰第一次提起对某几个人的“奖励”,对安兰各方面实力的信任与对安兰的累累“罪行”的反向信任让他们心里喜忧掺半。
怎么办,好想拿奖励,但是真的好怕奖励里突然来个“惊喜”。心中斗志突然点燃的洛坎五味陈杂,他环视一圈,看到药剂学大佬虹珠双眼亮晶晶地看向安兰,对,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去羽人博物馆实践回来虹珠就对安兰老师格外信服且崇拜,她肯定会努力争夺前三的。
再一转头,欧尼亚眨眨眼睛和他对视上,露出个阳光开朗的笑。洛坎嘴角向下撇了一点。这个看起来傻,但听潘潘说是一年修完阿诺德王都学院全部课程的高材生,潘潘还说他其实也是个狠人……
对了,还有潘潘,他怎么忘了自己身边也有个干什么都好比开了简单模式的学神?洛坎猝然转头,潘潘睁着棕红双眸,见他看来对他风轻云淡地一笑。
还有作为羽人在魔导器的制作与使用上天赋一骑绝尘的斯蒂娅,看起来隐蔽但私下里所有人都知道他深藏不露的撒德……
洛坎突然释然了。
比起担心奖励的事,他还是先好好想想把安兰老师的帽子输出去,他要怎么活过这个学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