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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同血 纷争神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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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你差点踏入了死地。”潘潘严肃总结。
洛坎小鸡啄米。
斯蒂娅接话:“然后,你听到了一个神秘的声音,那道神秘的声音把你送了回来。”
洛坎接着小鸡啄米。
潘潘重复:“你还觉得那个神秘的声音熟悉又陌生。”
洛坎再再小鸡啄米。
潘潘:“……听起来简直是神迹。”
斯蒂娅也纳闷:“确实,能够把你从死地里送回来,怎么想都是神明才能做到的事。”
洛坎挠头:“虽然不知道是哪个好心神,哈哈,但总不能是死了几百年的潘多拉吧……”
潘潘和斯蒂娅同时陷入了沉默。
洛坎:……
“你们为什么不说话?”
“因为我认为,祂真的是神主。”潘潘道。
“祂最初称呼你为亚瑟,那么祂就绝不是战争之神本身,而神主麾下虽有许多次神从神,却没哪个沾染过死亡的权柄,”潘潘语速越发急促,“洛坎,你觐见的,十有八九就是神主。”
“等等,潘潘,”洛坎先捕捉到潘潘话语里的古怪,“你喊纷争之神什么?”
斯蒂娅喃喃思索:“到底为什么是洛坎被抓去了,难道就是因为他是潘德拉贡血脉?”
“神主。”潘潘先对洛坎重复了一遍。
“你是纷争信徒?!”洛坎怪叫。
潘潘默认了洛坎的话,又对斯蒂娅否定道:“不可能,假如只是因为潘德拉贡血脉,那失踪的就不只是洛坎了。”
洛坎和斯蒂娅骤然失声。
他们同时意识到什么,目光落在潘潘与洛坎如出一辙的红发,还有铁锈色的棕红眼瞳之上。
潘潘一字一顿,印证了他们的猜测:“我也是潘德拉贡后裔。”
他双目炯炯地注视着洛坎:“假如你当真面见了神主,神主啊,洛坎,你真的是特殊的。”
“等等,”洛坎扶着脑袋思绪一片混乱,“那还不一定是潘多拉呢,就算真是潘多拉,我也没见着祂的面啊?而且潘潘你怎么会也是潘德拉贡后裔?你从来都没和我们说过,这都什么事啊……”
斯蒂娅试图扯开话题:“先别管那些了,洛坎,你不是说你摸那个盒子的时候盒子上还有残留的诅咒吗,你现在怎么样了?”
她扯起洛坎的手,洛坎还在晃神:“其实应该没什么了?可能因为冥灯路太冷了,我走冥灯路的时候手慢慢的就没什么感触了……”
洛坎剩下的话再次卡在了嗓子里。
在期中考试开始前的仪式上,他们的手心都被纹刻上了白色的爱念神徽。
但现在,洛坎的手心,白色的爱念神徽被强行驱散,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图案。
沾着血色的漆黑刀剑刺破横亘的十字架,以落点为中心绘出放射状的白色碎裂纹路。
——纷争神徽。
就像不满自己的所属物被打上其他神明的标记一样。洛坎心中念头一闪而过。
红发青年挤出个难看的笑容:“你们说……这个纷争神徽会和爱念神徽一样,在期中考试之后就自行消散吗?”
***
“好了,搞定。”安兰满意地给主角打上标。
他看心蜕的标记不爽很久了,要不是没有理由,他恨不得把所有学生手心的神徽全给抹掉。
曼卡挑眉道:“你想用这种方式表示‘主角’对纷争之神的特殊?”
“对啊,”安兰骄傲道,“唯一在纷争之神死后疑似见到祂的人,就不信英灵殿不盯上他。”
他可是特意从旮旯角落翻出天灾黑骑的甲胄和他们曾献祭给他的“礼物包装盒”,安兰已经遗忘在那段过于久远的记忆中,他收到这份血淋淋的礼物时作何感想了,但不妨碍他拿这个布置一个顺理成章以最低的伤害把洛坎送去死地的场景。
然后,再冒险撬动部分残留的死亡之神权柄,费劲地把洛坎带回人间。
也就是说,洛坎是实打实的半死了一次,死亡在他身上残留了一些痕迹,也遗留了部分馈赠。
这怎么不能算“主角的奇遇”呢?
“那另一个学生呢?”
安兰反应过来曼卡指的是谁:“你说潘潘?我当然知道他也是亚瑟的后裔,他也没怎么藏自己纷争信徒的身份,我一开始倒是思索过他留在主角身边的原因,但他和洛坎的情谊绝非作假,其他的事,就之后再说吧。”
他能一眼看出洛坎的血脉,难道看不出潘潘的吗?安兰知晓潘潘自己对此也心知肚明,因此他从未在安兰面前掩饰过自己的特殊。
但在其他可能的隐藏身份之外,潘潘首先是他的学生。
安兰确实享受一点点拨开他们身上迷雾的感受,今日对洛坎的布置能激起潘潘直接跳出来坦言自己的潘德拉贡血脉,这对他来说,也是个小小的惊喜。
搜寻计分石回来的沐荫终于与安兰和曼卡汇合了。
“你们看到了吗?到底发生什么了?”沐荫抱着头,抓狂地左右看两人,“刚刚怎么了?洛坎到底怎么了?”
安兰安慰他:“没事,洛坎只是死了,之后又活了。”
“啊?”沐荫震惊,“他到底死没死?应该不可能死吧,这不就一个普通的期中测试吗?”
“主角嘛,理解一下。”
沐荫:……
爱念祭司垂头丧气地把收集到的四颗计分石摆在一起,手下无意识碰石子儿似的拨弄着玩。
“他们真是……”沐荫小声嘀咕,“我们真的是一个世界的人吗?他们不怕死似的往地裂里冲,我就只敢在边角捡漏,我还在高兴好不容易蒙对了安兰老师留下的题目从水底找到颗计分石呢,他们、他们,什么死了又活?简直像神话一样,明明以前我在神殿里也算是天才,但他们难道真的是被主神注视的宠儿吗?”
“或许呢?但这真的是好事吗?”安兰道。
沐荫连连摇头:“算了,要是拥有这样的天赋的代价是天天被英灵殿的主祭追杀,那对我来说还是有点太刺激了。”
安兰伸手揉了下沐荫的头,温声道:“正好洪水退去,地震也好不容易平息了一会儿,现在也才第二天,休息一下吧。”
沐荫最初被洪水打了个措手不及,以至于消耗过大,好不容易找到个落脚地,昏迷没一会儿倒霉催的地震就波及来了,又疲于奔逃。再之后,又顶着地裂旁的湍流潜入水中寻找计分石,三十多个小时都在高强度地消耗自己,再不休息,安兰真怕这小孩跑着跑着看到漫山遍野的鹰身女妖幻象吓得把自己一头碰在崖壁上。
“我是该休息下了,”沐荫低落地躺下,仰头看着另一边的安兰和曼卡,“你们不去找计分石吗?”
虽然环境危险休息的时候需要照看,但这两人留一个看着他就够了吧?他们绝对是好友吧,从进入大裂谷开始就一直黏着,分都分不开。
沐荫倒也不是觉得“蓝桉”和“卡曼”拖了后腿,崖上学院的分数分配十分公允,即使是同组,最终分数也是按付出分配,除了第一块计分石,后几块功劳最大的都是他,蓝桉和卡曼起到的最大作用就是偶尔遇到危险时搭把手让他不至于一个人在极致的变换环境中应对不暇。
按照学院规则,他们恐怕不会分到多少分数。
所以,他们真的不担心自己的成绩吗?
“蓝桉”屈指在他脑袋上嗑了下,笑道:“睡你的吧。”
哦,好吧,没准人家有自己的打算呢?沐荫仰面向上,双手交叠置于胸前,在崎岖不平的地面上强行凹出一个优雅的姿态,板板正正地睡着了。
安兰看着睡着的沐荫发呆,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的睡姿和心蜕简直一模一样,”安兰抬头冲着曼卡抱怨,“不会吧,爱念祭司不会都这么睡吧?心蜕不会强迫症到连自己祭司的睡姿都要管吧?”
曼卡眉头一跳:“你是怎么知道心蜕的睡姿的?”
“祂好歹也曾经是我学生,他还是人类的时候被追得到处逃亡,我偶尔也是会关注几眼的。”安兰用肩膀推搡了下曼卡。
曼卡意味不明道:“你对你的学生倒是一如既往的爱护。”
只是祂们是否对得起你的爱护?
安兰知晓曼卡的未尽之言,他仰头穿透大裂谷浓黑如墨的雾气,看到了满天星斗,在裂谷中留下的计分石印记仍在变化。
学生们似乎都意识到自己的力量随着山海母亲残留神力的排斥在飞速流失,因此都有些紧迫,日夜不休地搜寻。
安兰调出数据,惊讶地发现才过了三十多个小时,被找到的计分石竟然已经过半了。
“给他们点紧迫感吧。”
浓雾中,虹珠正深入一处深潭之中搜寻共鸣的印记。她浑身止不住的战栗,鲛人对夜晚永恒的敏锐让她知晓自己此刻正站在夜幕之下,倘若不是属于天空的日月永远无法照入山海母亲盛怒下造就的裂谷,她此刻早该化作月光下的泡沫。但她现在畅快极了,隔着一层纸踩在刀尖上跳舞的快感让她在深潭中如箭般兴奋游动,前所未有的自由。
弥赛亚和欧尼亚挡在雾谷面前,欧尼亚对他们再次偶遇并不奇怪,只温熙地笑道:“抱歉啦,这片的计分石都沉在水下,我们可不能让你去打扰我们的队友哦。”
斯蒂娅在裂谷中勘探到一片相对安全的地带,潘潘和洛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三人气氛古怪地配合着撕裂大地,修整地形,加固封印,意图塑造出能够在必将再次到来的天灾中渡过之后几天的安全点。
其余的学生星星点点地散落在大裂谷南部,有人在队友的守候下陷入短暂的休憩,有人和队友失散,小心翼翼把自己塞进看起来安全的罅隙争分夺秒地恢复精力,有人甚至迷失了方向,往南或往北离群万里。
安兰盯着虚拟地图上那个都快走到北部鹰身女妖栖息地的学生,也是敬佩非常,果断在他的视野外堵住了他的前路,防止他把自己送去北边被鹰身女妖一嗓子吼成渣子。
夜幕下的同一时刻,星星点点的火光从天而降,在学生们的面前如萤火般悄然排列成一行行文字。
母神之怒大裂谷不适合除了鹰身女妖外的任何种族生存,南部除了几个学生,再无其他活物。
在摆脱三十多个小时的奔逃后,趁天灾止息休憩片刻的学生才意识到此处空寂得万无一物,没有虫鸣,没有风吹过树叶的簌簌声,也没有动物爪蹄踩过岩地的窸窣声。
因此,在火光降下之时,他们甚至能够清楚地听到自己因紧张而不由自主变得更加漫长的呼吸。
{1-11-潘潘、斯蒂娅、洛坎
1-11-虹珠、弥赛亚、欧尼亚·阿诺德
3-10-雾谷、兰百、撒德
4-9-巫玉、竺岚霓、桑德·兰德
5-5-慕丝·布朗尼、戈蒂、明丹
6-4-沐荫、蓝桉、卡曼
7-2-瓦格纳、勾云、玛加蕾特·莱吉亚
8-0-仲南、萨拉、乌塞那}
火光组成的排名在空中悬浮十秒,照亮浓雾中一张张或喜或忧的年轻面庞,不容挽留地随风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