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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等等! 光照之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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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安兰确信,他听见了某人的笑声。
是嘲笑吧,一定是嘲笑吧?要不就是幸灾乐祸!
见鬼的昨天还跟他说什么你是我唯一的正确,全是花言巧语!情人节刚过去一天,把他骗回去一起住,一觉醒来那混蛋转头就又原形毕露开始嘲笑他了!
还有洛坎,这又是打哪儿来的小笨蛋?他真的服了这个大好机会竟然拿来八卦的小傻子了!他的小脑袋瓜里一天到晚究竟装着什么?
安兰努力委婉道:“你和潘潘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啊?”洛坎琢磨着安兰的语气不像是真的对他和潘潘的认识过程好奇,半晌明白安兰是什么意思。
他嘟囔着抱怨:“可斯蒂娅也是这样的啊,真要问,也该是潘潘是怎么和我们俩成为朋友的?”
他心思简单得还有点理直气壮。
安兰无力地摆摆手:“以后每周六上午记得来找我,你的实力该加强了。”
洛坎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就是他的奖励。
天打雷劈了!
八卦不成就算了,怎么能把加作业当奖励啊?!
问题自然是没有回答的,安兰无视洛坎泫然欲泣的神色,冷酷无情地把他轰出了办公室。
笨蛋的气息消失了。
安兰终于如释重负。
洛坎当然不愚蠢,他的脑子很灵光,只是从未体会过过于复杂、过于庞大而恐怖的利益环境,所以总显得脑子一会儿灵光一会儿故障。
但他已经被卷入了这股最湍急的浪潮,安兰只能教给他更强大的实力——他自己还不太会勾心斗角呢!
但如果有人试图和他掰头,他能把对面头掰下来,没有什么事是把对面揍一顿解决不了的。洛坎做得到吗?他只能希望他的朋友和同学能多教会他一点人心。
他的同学里,有几个显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这么想来,潘潘喜欢和洛坎斯蒂娅待在一起,难道是因为他们俩格外的简单透明?
费解的安兰选择停止思考,直到雾谷敲响办公室的门。
安兰把注意力拉回来,饶有兴致地看向他:“那两个小家伙,安顿好了?”
雾谷浅灰色的双眸在面具下弯了弯,感激地望着安兰:“校长先生帮忙,已经安顿好了。”
鹰身女妖与无垠之森的冲突悬而未决,安兰的意识自然一刻未曾离开母神之怒大裂谷,所以他很清楚雾谷急匆匆返回裂谷是干什么。
不仅是安抚同族的愤怒,更是因为……
他竟多了两个同类。
这也正是这次鹰身女妖的暴动格外容易压制的原因。
谁也想不到在大暴动的末尾,在鹰身女妖的精神网近乎合为一体时,竟会有两个鹰身女妖如雾谷般重新“诞生”,具有类似人类般的形貌,亦有脱胎于原体的崭新意识,他们是雾谷真正的同类,和他一般诞生,和他有着相同处境、相似能力,更永远和他同心的同类,也是他的弟弟妹妹。
雾谷嘶哑的声音都喜悦地上扬:“我一直以为,只有我,我是巧合。”
他不知道自己如何诞生,又该如何寻找自己的同类,万一他的诞生真的是仅有的例外,万一他的诞生真的只是个巧合?
“嗯……现在想来,你诞生才刚快两年吧,那会儿大裂谷好像没发生过什么意外?”
至少没发生过这次这样骇人听闻的大暴动。
“不,有,有的,”雾谷突然认真说,“我记得,那天云碎了,然后,光照进来了,很多很多,我们都看到了。”
母神之怒大裂谷终年笼罩在灰暗的雾霾之中,阳光永远照不到谷底,这云翳笼罩了大裂谷千百年,从未散过。
但竟然有一天,它短暂地散去了,虽然很快因为诅咒再次聚集,但至少有短暂的时间,大裂谷的天空被未知的力量扫荡得一干二净,金灿灿的阳光铺在了谷底,铺在每个角落。
鹰身女妖认识这东西,他们飞出去时见到过,但他们飞出去时往往是怀着满腔愤怒,突破重重封锁,一刻不停地愤怒尖啸着,又怀着仇恨被赶回来,何曾注意过外面的世界亮堂堂的?
这是第一次,他们有功夫好奇地看地上铺着的金子一样亮堂堂的东西,摸不到,碰不着,但好看。谷底的无头鹰们还是嘎嘎地尖啸,吵闹得像一整片春天的森林。
雾谷就是在这样金灿灿的阳光下,在众同族的欢喜和好奇中睁开眼睛的。
他记得很清楚,那时他抬起头,看见环绕着他兴奋得扑棱翅膀羽毛满天乱飞的同族,看见逐渐合拢逐渐浓郁的雾霾,看见最后一缕光像一道线,在他身上越来越细,他伸手去抓,它却在他手心消失。
就像关上了一道门。
安兰恍然大悟:“或许当鹰身女妖当真完全万众一心的时候,共同的希望在沉重激烈的苦痛中滋长,于是,便馈赠其中一个意识新生。
“……在光照中诞生的孩子,你不是异类,而是所有同族希望的结晶啊。”
曾经是短暂的属于他们的阳光,这次,或许是因为安兰唤起的献祭礼匣,即使他们最终没能通过献祭礼匣前往死地,改变自己的生命形式,但献祭礼匣的呼唤到底曾经给过他们短暂的希望,就像短暂出现又消失的阳光。
至于雾谷诞生时的阳光……
这么巧?大裂谷的雾霾千年从未散去,因为那是山海母亲愤怒的残余,根本不可能被自然的轮转驱散。但偏偏有一天它就是散去了,并直接导致了雾谷的诞生,而雾谷那么碰巧地听闻了崖上学院的强大,进入了崖上学院,最终出现在他的面前。
安兰哼了一声,反正发生在崖上学院附近的怪事,全怪某个人就对了。
他确实没想过正面情绪会引起鹰身女妖的异变。
但这也说得通。
他清楚鹰身女妖并非普遍传闻中充斥着愤怒与憎恨的亡灵怪物,他们确实是一种生物,具有自己的生命,只是同时具有部分亡灵的特质。这种生命存在形式十分有趣,他们的诞生也并非是某位主神的设计,而是纯粹的意外。
自亡灵中孕育,生来背负着两位主神的愤怒与诅咒,他们的灵魂在大部分时候确实是充斥着负面情绪的。
但某一刻,喜悦或希望像一条潺潺的小溪,流过每位鹰身女妖干涸的心,汇聚成河、汇聚成海,海的鼓动最终孕育出崭新的生命,为他们中的某一位勾勒出智慧的笔划。
安兰忽然明悟了。
那才是真正的诞生。这个崭新的种族不该是鹰身女妖那样无法自控的凶兽,鹰身女妖只是一种奇异的中间态,是幼虫,是茧,直到雾谷出现,这个种族才孕育完成。
雾谷听了,低声问:“那您觉得,作为'中间态'的鹰身女妖,他们活着吗?我真的…活着吗?”
“在裂谷之下,我曾回答过你一次,但或许那时候你太惊惶了。”安兰看着患得患失的学生,“雾谷,回答我:你渴望活着吗?”
“……我活着。”
“在和朋友们打闹的时候,你会高兴吗?在期待下一个鹰身女妖的觉醒时,你会幸福吗?在你思索自己和种族的未来时,你对世界仍有期待吗?而这一切情感,在你未曾作为如今的知性个体醒来的蒙昧中,你曾有过体会吗?”
“……有。”
“雾谷,爱念之主曾对天灾黑骑下达不允违逆的诅咒,从此他们失去求生的念头,他们变成了一群无喜无爱,用憎恶与怒火当做燃料的行尸。而这诅咒在你们身上并无残留。要知道,曾经充斥着绝望的天灾黑骑,他们甚至能在隔绝外貌的情况下令所有人恐惧而厌恶。就算没有献祭礼匣的识别,这也能够证明,即使是未如你般蜕变的鹰身女妖,也并非天灾黑骑的延续。”
“…谢谢您,安兰老师,”雾谷望向安兰的双眸愈发明亮,他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但我还会一直记得这个问题,我要一直提醒自己,提醒我还活着,提醒我不能屈服于死地与安宁的诱引。等到我真的死去,如果我能像洛坎一样面见死神,我还要问祂,问祂如何看待我们,我们究竟是死者还是新生。”
“你这不是会说长句嘛!总喜欢一个个短句地吐,我还以为你通用语还没学好呢。”安兰笑着听了一大通剖白,饶有趣味问,“那如果潘多拉那个恶神说,你们就是群死魂,什么新生种族全是痴心妄想怎么办?”
雾谷撇嘴:“我会告诉祂,祂错了,我的老师说我不是死魂。”
安兰这下真的大笑起来了,他笑得快要趴在桌上了,半天才赞叹道:“好啊,去问吧,等你去死地那天问问潘多拉,指不定……”
潘多拉早就说过祂的答案了呢?
‘[我说,鹰身女妖是一个新生种族。]’
安兰能够沟通的权柄不多,但足矣让他越过虎视眈眈的主神们,作为曾经的潘多拉,去认可一个与他有关的种族的新生。
他将手肘支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望向雾谷:“所以,你觉得,你们该叫什么呢?”
作为这个种族的第一位,雾谷确实是有资格为他的种族命名的,不是因对亚瑟的恐惧憎恨而流传的鹰身女妖,更不是因对亚瑟的尊崇敬仰而流传的英魂鸟,他们可以有为他们自己而生的名字。
雾谷摇了摇头:“我没想好。”
而且……他现在也不再仅仅纠结于这个名字了。
让别人叫去吧,他当然不喜欢鹰身女妖这个名字,但在他的种族暴露后,和他分享同一个秘密的同学与他反而更亲密了,因为在裂谷底下的共患难,也因为知晓他孤僻的原因和对他的好奇。但他们的善意确实让他受益良多,就比如欧尼亚对他的提醒。
——名字不过是外界的定义,倘若他们不能得到其他种族的认可,起几百个名字都是无用的。
他必须能够让鹰身女妖摆脱现在的处境。
“这样啊,你可以慢慢想。”安兰也若有所思。
现在最困扰雾谷的大概是如何令自己的族人诞生的问题了。
只要鹰身女妖还维持着现在的形态,他们对其他种族不可控的威胁就完全掐灭了和平的可能。但如果尽数化为雾谷那般,他们强大的种族天赋以及可以控制自己的智慧就让他们拥有了登上舞台的可能。
但喜悦是会消减的,第一次阳光能够令鹰身女妖们的喜悦在精神网内流淌成生命的诞生,第二次却不一定。雾谷不可能无休无止地去寻找令所有同族快乐的方式,因为快乐终有其阈值。
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的,恐怕只有两位主神。
对掌控灵魂与一切无形情感的爱念之主,鹰身女妖的问题可以说相当专业对口。而山海母亲,祂是生命的主人,羽人和鲛人的诞生都是藉由祂的权能,鹰身女妖的问题是库库努玛的权柄完全可以解决的。
心蜕的诅咒和库库努玛的愤怒共同造就了鹰身女妖的诞生,如今,能令他们彻底新生的,也只有祂们。
……难道要先对心蜕动手?也不是不行,把祂的权柄抢来,鹰身女妖的事就迎刃而解了。
安兰脑子里沉思着些可怕的东西,对雾谷道:“本来想问你要什么奖励,但你没准也说个奇奇怪怪的。那我就直接决定了。”
他怀疑他问任何人,他们给他的恐怕都会是潘潘和洛坎那样千奇百怪的答案,即使他们都本该知道安兰的承诺能做到什么。
但学生对安兰老师的请求是玩笑,对神眷者安兰的索取就掺杂了利益的考量,而他们都不曾考虑过将感情兑现为利益,借这场意外的师生关系向他索取什么。
适合雾谷的奖励……心情大好的安兰撑着下巴思索,忽然笑了。
他对雾谷这个崭新种族的天赋并不熟悉,并且鹰身女妖的种族特性让他们能够汲取作为原料的天灾黑骑和羽人的灵魂知识迅速长大,无需任何人教导,他们自有“传承”。而作为第一个鹰身女妖,雾谷更是在无人指引的情况下自己摸索着长大。
安兰也在寻找更好的教导雾谷的方法,在此之前,他还可以赠送给雾谷一份对他更有用的礼物。
雾谷看到安兰兴致勃勃地笑着,流浪诗人一副神秘做派,手指不知从何处灵巧地勾出一枚金币。
金币在他指尖转动几圈,最后,他手指一弹将金币弹起,雾谷目不暇接地追随着这魔术般的表演,看着金币泛着微光落入安兰掌心。
安兰随后将双手放在身后,几秒后再拿到雾谷面前:“哪只手?”
雾谷还没缓过神来,呆呆地看着安兰。
安兰笑吟吟地催他:“快点,过时不候。”
“左手?”
安兰打开左手,空无一物。
在雾谷转向右手的视线中,他再次打开空无一物的右手。
雾谷沉默了:“老师……您在变魔术,逗我玩吗?”
安兰这两天难得提起兴致,玩得正开心呢,他竖起一根手指左右摇了摇:“再这么说,你用心良苦的老师可就要伤心了。”
他打了个响指,失踪的钱币就在响指中突然出现,向上抛起,这下雾谷猝不及防,手忙脚乱地才将钱币接住。
金币变成了铜币。
而那再现的钱币表面正闪烁着微光。
“你的面具被打落过一次吧。”
雾谷愕然抬头:“您怎么知道?”
“因为我看到了啊,”安兰撑着脸看他,“我看见你走在小巷子里,一个醉汉经过时碰掉了你的面具,然后你催眠了他,让他忘记了一切。还让他拿出所有的钱,去酒吧点上最烈的酒,等他醒来时什么都不记得。”
那是刚开学不久的事了,安兰在旁边目睹了一切。
雾谷陷入沉默。
身份暴露后他当然不怕什么了,但他怎么觉得……安兰老师真的随机到处刷新呢?
安兰不想动,懒洋洋地招手。
雾谷乖乖地走了过来。
安兰毫不犹豫对着他头就狠狠敲了下:“还是我给你善后的啊雾谷同学,你知道那醉汉身上带了多少钱吗?他要是真拿出所有的钱去买酒,没准会喝死在酒吧里哦?”
那时对人类货币还没什么认知的雾谷真的不知道,但他的种族天赋是相当可怕的,连洛坎都中过招,那醉汉被操控了,就真的会把身上所有钱拿去买酒,然后把所有酒喝下去。
看着雾谷逐渐陷入后怕与愧疚,安兰一笑道:“行啦行啦,还没长大的乖宝宝,算一算,你才一两岁呢,下次干坏事前要注意一下环境,也要思考后果,就这样,嗯,你可以走了。”
“一,一两岁?”雾谷睁大了眼睛,急急道,“老师,我们和人类不同!在拥有智慧前,我已经存在了很多年,我还有继承的记忆……”
安兰敷衍挥手:“知道了知道了,顺便说一句,我不太推荐这家的面具,他们的面具虽然装载了魔纹,能够在法师不刻意破坏的情况下防止探测,但制造它的魔导师也是没什么社会经验的温室乖宝宝,普通人的话拿手一扯就掉了,更别说还有自行掉落的风险,额…而且这个有点年久失修吧?你是在裂谷底捡到的?拿去当古董卖没准还能卖点钱。”
雾谷被扯开话题,点头记下:“我知道了。”
雾谷就要推门离开,安兰突然出声:“等等,你知道这枚铜币怎么用吗?”
雾谷这才记起安兰给他的奖励,茫然地回头看向安兰。
“之后出去逛的时候,每遇到一个岔路就投出这枚铜币,它会告诉你该去哪里找到更好的面具的。”
哦,原来安兰老师给他的奖励是面具啊。
雾谷感激地连连点头,道别后再次推门离开。
“等等!”
雾谷:?
安兰皱着眉,似乎在想一个很严肃的话题,“用完之后,你不会把这枚铜币扔掉吧?”
雾谷摇头:“不会。”
当然不会,这是他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也是第一份奖励。
哪怕不论这些,那也是老师送给他的,怎么可能扔掉?
他试图让安兰看清他眼中的诚恳与坚定,却意外地在老师的脸上看到了……纠结与遗憾?
“不会扔掉……也不错。”
但他其实有点期待雾谷如果扔掉这枚铜币的话,会发生什么呢?
它毕竟也是当初潘多拉用了点心思做出来的小玩意,没什么大用,但对缺乏指引的雾谷或许有些帮助。
当时,命运三神中的一个在潘多拉手下当次神,潘多拉一时兴起薅了祂微不足道的一点神格,制造出一个能指引前路的机器。
理论上,为它设置一个目标,它就能为持有者指引出寻找目标的道路。
前提是要与目标有着足够的联系,或者念头足够强烈,这样它才不会迷失。
潘多拉玩了一阵子就失去了兴致,毕竟对主神来说,祂们本身就近乎无所不知,哪儿还需一点神格碎片来指引?更别提这机器因为力量太过微弱,稍微涉及到神明的力量,就会顷刻装死。
于是祂随手把它抛下界,本意是想看哪个幸运儿能捡到这个理论上的神器,从而谱写出一段传奇。
事实上,它也确实多了很多个莫名其妙却好像还挺厉害的名字。
安兰顺着感应拿到了它,可喜可贺,在千年过去后,这玩意在自己的创造者手里终于得到重用,不再是打发时间的玩意,而是“今天的晚餐钱去哪儿赚”“明天该去哪里表演才不会被巡逻的城卫队逮到”“去哪儿能钓上有钱又罪有应得的鱼”(?)等一系列事关生死存亡人生大事的指引者。
并且把它霸气侧漏的外形修饰成了很符合安兰那段贫穷日子气质的一枚铜币。
所幸,安兰也算是捧上了铁饭碗,抱上了金大腿,校长曼卡先生日常以他无限的慷慨和无上的光辉照耀他的穷鬼朋友。
于是它再次被翻脸不认人地抛弃了。
安兰确实有点期待假如雾谷扔掉它会发生什么,但雾谷毕竟是个乖孩子,这样倒也不错。
“如果有什么愿望可以试着对它多念叨,或许会有点作用,”安兰提醒道,“就这样,对了,记得和同学好好相处,这一点可是很重要的。”
“好。”雾谷再次认真点头。
在他再次转身推门之刻,迟疑地稍微顿了下,身后果然又传来安兰急促的声音:
“等等!”
他再次转回去,安兰撑着下巴,迷惑地看着他:“我记得……应该还有什么事来着?”
雾谷:……
您真的不是在逗我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