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天光大好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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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铮静静的瞧着眼前的人儿闭上双眼，仰靠着柱子，一时也分不清到底是去了还是睡了。
这一晚好似梦一般的短暂又不真实，门外的一丝光照进来，提醒着燕铮要上早朝了。
她垂眸想了又想，好像怎么处置都不为合理。
秦昀深带着将士守在宫外，一旦有消息传出去他便能第一时间得知。
自己想象中的宫变并没有发生，这一切太过于安静了，安静到燕铮有一瞬的错乱感。
从五皇子说他放弃的那一刻，燕铮就确认了宫外不是秦昀深的死局。
“铮儿，要怎么收拾？”
书子锦一问给燕铮唤回了神，结束的轻松也谈不上收拾。
唯一的难题就是眼前的人儿，他安详的倚靠着柱子垂首像睡着了一般。
圣上有心将昨日的朝廷交于自己手上无非就是想要看看自己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往日里在圣上面前说的种种扑面而来。
“留在这里？”陈宴提议道。
燕铮想也没有想，直接说：“不妥。”
且不说这里是大殿平日里上朝的地方，光是皇子死于朝上这种说法传出去，怎么都是不好听的。
二人看向燕铮的目光一下变得畅然，燕铮总是想要处理的很体面，那这个就是圣上给燕铮最后一道难题。
身为皇子必定是要入皇陵，但眼下五皇子的死讯不能传出来的突然。
陈宴看着燕铮一副为难的模样，不免得心急，说道：“要不送去三皇子府，或者干脆送回他自己的寝宫。”
燕铮闻言犹豫了一下又摇摇头，眼底是遮掩不住的忧愁：“三皇子是没有想过让五皇子死的，他若是在场也必定不会让五皇子这么悄无声息的死在这里。”
“至于后者……”燕铮声音顿了一下，又说：“殿外的宫女总有发觉的时候，那时候就更不好说了。”
三人沉默了片刻燕铮抬眸看向眼前的人，沉声说：“阿锦去太医院，就说前几年的瘟疫想出解决之法的是五皇子，五皇子以身试药落下了不小的病根，如今身体承受不住了奄奄一息。”
书子锦点点头：“好，若是我说我已经为五皇子医治也束手无措，他们应当会互相推脱谁也不愿意来，毕竟一个皇子的死讯谁也不愿意自己是诊治过传出去的。”
陈宴听着二人的话，自己不懂为什么死一个人这么麻烦，为什么不能顺其自然。
只是皱着眉头问：“瞒得过其他人，那圣上呢？”
燕铮神情淡然的摇摇头，低声说：“圣上整件事情没有参与不代表说圣上不知道，一天一夜没有任何的消息传出去，无非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就是我与秦昀深失败了，今日便不会上朝来，自此也再无这二人。另外一种，就是如现在的模样。圣上，他了然于心。”
燕铮一字一句说着，陈宴听得后怕。
殿外的守卫自陈宴和书子锦二人来了之后人就撤了，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在逐步靠近着。燕铮起身将桌面上的棋盘收拾起来放回书架上，低声说：“陈宴，从窗户翻出去晓叶已经在等着了，他知道五皇子的寝殿在哪里。”
“还有阿锦。”燕铮转身看着素清从殿外匆匆跑进来手上还拿着的朝服，“你需要尽快跑到太医院去，半分耽误不得。”
书子锦蹙眉问道：“这般着急？”
燕铮双眸一沉低声说：“五皇子的死讯要在上朝的时候，公布。”
二人眼底闪过一丝不解，但还是按照燕铮说的去做。
素清匆匆拉着燕铮跑出大殿，胸前的朝服被素清紧紧护在怀中：“小姐，奴婢通知了其他宫女，这偏殿可以来用，朝服也拿来了，并且通知了秦大人还请小姐尽快换上。”
“秦昀深呢？”
“秦大人安顿好那些将士们之后便回府去了，说是要报个平安。”
燕铮听着素清的话点点头，听着殿内悉悉索索的动静，素清不禁问出口：“小姐之前便安排奴婢去大理寺调人去京外宅子，果然正瞧见书小姐二人遭受围困，不过小姐是怎知陈公子未死的？”
听着素清问燕铮眼眸带笑，解释道：“陈宴，就犹如那劲草，他可能被烧毁可能被割掉，但唯独不会那般自暴自弃的死掉。再看见那副棺椁，上面是他用刀刻出来的信息，我就知道了。”
听的云里雾里，素清不懂他们之间的默契，素清只懂自家小姐很是厉害。
从阁内贵女，步步走到了官家。
素清看着燕铮换好朝服，那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小姐。
一时眼热只觉得眼前模糊了，燕铮轻笑一声伸出手轻轻拂去即将落下的泪水，轻声道：“傻丫头，这是做什么，不过这段时间也着实累到你了。”
素清摇着头不禁感叹：“是小姐最为辛苦了，步步走到现在一步都作数。”似是想到什么，又说：“不过，为何秦大人不在小姐身边等候，若是那五皇子突然反悔，小姐就危险了。”
燕铮眸色一暗，沉声说：“因为我可以拿着我的命去赌，但是其他人的不行，我应该有的权利是来保护他人的。”
说着燕铮的脸色沉了一些，慢步向前走着说：“光是知晓幕后之人还不够，我要的是平安无恙四字。我要赌，但是只能拿自己来赌。”对上素清的眼神，一瞬读懂了她眸中的意思。
“素清。”燕铮轻声唤了一声说：“无论是你的还是秦昀深的，但那最终都不是我的命，我没有这个权利知道吗？”
听着燕铮的话素清好像才明白了在宫门处燕铮让自己离开的最终目的，一阵后怕的情绪袭上心头，声音抖着说：“所以，小姐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奴婢去真正的护着书小姐和陈公子二人，对于秦大人也是如此。”
燕铮听着素清的解释微笑点点头，随即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秦昀深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他很聪明不止会一贯的顺从我的话，我承认他让我刮目相看。”
燕铮说完转身就要准备去上早朝，一抬头正与秦昀深撞了一个照面。
“真哒？”秦昀深微微俯身整个人都贴了过来，眉眼弯弯笑着看着自己。
燕铮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又转瞬即逝，随即装作严肃的样子厉声问：“你为什么这般不听话，若是五皇子真的动了杀心，那些死士营出来的士兵早已经换入京中的军队，若是他们围在宫门外，单凭你借过来的将士们是远远不够的。”
秦昀深微笑着垂眸看着眼前的人儿对自己发着牢骚，等着燕铮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你不是要我大胆一些吗？”
燕铮顿时无言，想要责怪的话又咽回肚子里。
“我让你大胆也不是这般的大胆啊，若是真的拼起命来……”
“若是真的拼起命来，我也会撑着最后一口气，直到看见你平安无恙。”
燕铮一愣，显然没有想到秦昀深会这么说。
再多的责怪和担忧一瞬消失，看着眼前还在对自己笑着的人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燕铮一瞬无措，伸手轻推着眼前的人催促着：“好了，就剩咱们二人了，别耽误了后面的事情。”
秦昀深回头看了一眼燕铮，二人相视一笑。秦昀深反手抓住燕铮的手，十指相扣并肩与她一同走着。
大殿之内的氛围一如既往的沉寂，二人刚刚找好了位置就听见太监高喊了一声。
一瞬，殿下的大臣们跪拜一片，高声齐喊：“圣上万安——”
等了片刻才听见坐在龙椅之上的人，沉声说：“众爱卿平身，昨日朕虽未上朝，但是诸位爱卿的奏折已经批阅。”
说着圣上的目光在众人之间来回的打量，像是在等着有人来汇报昨天在大殿上的事情。
“圣上，微臣有事禀奏。”秦昀深率先站出来微微躬身，抬头看上去。
圣上点点头秦昀深才继续说：“昨日微臣与燕大人彻查，发现两位大人勾结营私，谋害民间性命上百条。臣与燕大人先斩后奏，除了二人，眼下工部和钦天监职位空缺，还望圣上钦点选拔栋梁之材。”
氛围安静了片刻，圣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龙椅，开口询问：“秦大人为什么不会觉得，朕，不会治你和燕大人的罪？”
燕铮缓缓站出沉声说：“因为圣上圣明，昨日在朝廷之上授微臣以皇权就是为了除奸臣，清君侧。”
燕铮说的笃定，正一语戳中了圣上的心思。
圣上挥挥手二人退回原来的位置，还未说什么话殿外匆匆小跑进来一个太监，在耳边轻声说着些什么。
燕铮微微抬眸看着圣上的神情变化，没有任何的波澜，圣上早已经知道了，不过是借助了几人的手而已。
站在台阶之上的太监高喊了一声：“宣，书子锦觐见——”
众大臣转身回望，书子锦在众目睽睽之下跌跌撞撞的快步走进来，一下就跪拜在地。
沉声说：“臣女今早一如既往的去往五皇子殿下的寝宫进行诊治，一推开门却发现五皇子殿下旧疾复发，生命垂危，现在……”
书子锦没有继续说下去，在殿的众人也猜到了一个大概。微微吃惊小声商讨着，圣上下意识的蹙眉问：“什么旧疾，老五的腿伤也没有严重到这个程度吧，书丫头，如实招来。”
“是。”书子锦抬起头挺直了身子，轻声说：“京中远处小镇多年前曾爆发过一场瘟疫，当年五皇子也投入了那场瘟疫治疗当中，奈何当时瘟疫太过于厉害镇民几乎都染上了，但是治疗的方子还没有研究出来，五皇子便以身试药，这才落下了病根，原本孱弱的身子更为……”
书子锦没再说下去，她小心抬眸看着周围人的神情，应该是信了。
殿上沉默了半响才摆摆手让书子锦起身，众人纷纷看向圣上，酝酿着安慰的话语。
几位大臣都已经站出来准备谏言一番，没成想圣上起身转身就走了，留下一位太监站在那里。
正是疑惑之际那位公公开口了：“圣上乏累了，今日的早朝就到此，众位大人请回吧，若是有事请以奏折形式转交为燕大人。”
燕铮猛然的抬起头来，似是没有想到这个情况。
书子锦神情一喜转头看向燕铮，眼中似在说着终于等到了，这样，自己也便安心了。
书子锦跟在众位大臣之后离开了大殿，她没有回到太医院反而走向了宫门的方向。
陈宴肩上背着药箱等候已久，远远就瞧见书子锦的笑容便也知道了最后的结果。
书子锦轻声问：“你当真决定了，随我去铲除那些剩余的草药，还有救治那些药人？”
陈宴点点头，郑重的说：“我总要也做些什么，现在反正也不知道去哪里做什么，不如当你的助手。”
二人相视一笑寻着回来的方向走了。
大殿内的那位公公等着众人都走完了才轻声提醒：“燕大人，还不赶快回家领旨去。”
被公公这么一催促燕铮才逐渐找回自己的感觉，被秦昀深一把拉住手转身就往殿外跑。
直到回到家燕铮还未缓过神来，身上的朝服还未褪去，一进庭院就被眼前的阵仗惊住了。
满院子的箱子排在两侧，二老站在庭院中间等着燕铮回来。
二老转身一眼就看见了自己女儿，偏眸一瞧还看见了秦昀深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之后二老也只是上前将人拉住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理寺卿燕铮，聪慧敏捷端庄淑睿，敬慎居心，久侍宫闱，性资敏慧，率礼不越。着即册封内阁首辅，钦此!”
内阁首辅？
“燕大人，还不接旨？”公公笑着双手递过圣旨，燕铮抬头瞧着，沉重的负担已然在肩上。
“微臣接旨。”
余光瞧见公公也递给秦昀深一道明晃晃的圣旨，燕铮没有多问。
恍如梦一场，二老盯着人收拾庭院内的东西。秦昀深凑过来扬着个笑脸，看着自己：“恭喜啊，首辅大人。”
燕铮无奈笑了一声，还没等燕铮余光瞥向他手上的圣旨，秦昀深先一步举过来在面前晃了晃。
“给我看？”
秦昀深点点头。
燕铮一打开上面什么都没有，空白的。
燕铮呆愣住，秦昀深瞧着燕铮的小表情很是可爱不禁又贴近了几分，垂眸看着。
“论功行赏还有我的份，但又实在不知赏我些什么，我就直接要了一份空白的圣旨。”
燕铮点点头不以为然说着：“我以为你会求一份婚事。”
“确实，我就是这么想的。”秦昀深附和了一声，说：“不过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总不能我愿就请了一份圣旨下来，对于你来说是不公平的。”
燕铮抬眸对上秦昀深的眼神，妖瞳深眸，但偏偏燕铮能瞧见他眼中的自己。
那份空白的圣旨被秦昀深稳稳放在自己的手心上，手搭在上面却没有放下去。
燕铮看着秦昀深扭扭捏捏的模样，问：“所以？”
“所以，我陪同姐姐这么久，哪怕是半点名分我也是要求的。”秦昀深神情认真了起来，燕铮觉得他搭下来的指尖微微发烫，还在微微颤抖。
他在紧张。
秦昀深越是这幅模样燕铮挑逗的心思越是浓重：“名分你不是有吗？”
秦昀深先是一愣，又忍不住的提醒：“不是挚友的名分……”
秦昀深耳根通红燕铮瞧着喜欢，故意贴近几分说：“你怎知我没有和父母提过你非挚友的名分？”
秦昀深歪头显然是疑惑了一瞬，眸光偏了偏就瞧见推门进来的晓叶，身后还跟着一大堆人。
“侯爷，我们来了！”
秦昀深震惊的目光在二人身上不停的转换，话就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喜色久久萦绕在秦昀深心头上。
直到亲眼看着两家的父母坐在正厅，桌面上是二人的婚贴。
“铮儿……”秦昀深小声叫着燕铮的名字，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燕铮回眸一笑：“感情上的大胆你有着顾虑，那就我来喽。”
一切尘埃落定，外头的风光正好，也是燕铮回京后第一次和秦昀深以不一样的身份在街上闲逛，路过万珍斋二人默契的走进去。
万珍斋不知何时在中间搭建了一个台子，说书的先生正讲的津津有味，二人在廊间站了片刻正巧听见了京外的传闻。
说突然出现的医仙竟让死气沉沉的镇子出现了几分生机。
燕铮垂眸想着，该规划一下婚期了。
愣神片刻突然偏头对秦昀深说着：“我想，天光大好的时候顺着喜讯与你为夫妻。”
秦昀深知道燕铮在心中规划着什么，听见燕铮说的他也只是点点头说：“不急，听你的。”
天光大好喜讯连连，正与燕铮及笄礼那天。
京城热闹非凡，诸多的达官显贵与宫内大臣纷纷来此，就是想要凑个热闹来瞧一瞧女官与侯爷的婚事。
一切好似重演一般的热闹，不够这次不一样了，一切都是自己心仪的。
心仪的前途，心仪的爱人，身边还有着父母和亲人。
屋门缓缓打开，红盖头覆上头。门旁的喜婆高声喊着：“新娘子出门喽！”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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