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羽尖挠心 我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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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香樟叶被风掀起一角，阳光在课桌上投下的光斑，比往常挪得快了些。后墙的倒计时牌还停留在“570”，红色记号笔的痕迹没干透，却没人再去添新的数字。
最后一节自习课的铃声还没响，叶宋已经把书包挂在椅背上，拉链半开着，露出半本没封皮的漫画；谭季用指尖转着笔，草稿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人体线条，笔尖偶尔顿一下，盯着远处的校门出神。
老蒋抱着教案翻了两页，又轻轻合上，目光扫过教室时，没再像往常一样提醒“别走神”。走廊里传来隔壁班的笑声，混着梧桐果落地的轻响，空气里飘着不知谁抽屉里橘子糖的甜香。
【糖吃多了对牙不好。】
我认为我应该负起一个哥哥的责任，纸团揉巴揉巴滚向身旁的顾暄禾.
我放下笔轻转着，余光中他拆开纸团莞尔，压低身子凑来。
“哥哥。”
温热的气流和独属于他的味道不断地凑近那股柑橘香参杂着雪的味道，我回过身去看他：【干嘛？】
“哥哥，不亲自检查下吗？”
“。”
我眉尾动了动，把脸转回去时，耳尖却先一步热了半分。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笔杆，听见身后人低低笑了一声，像羽毛蹭过心尖，轻得抓不住又实在挠心。
他手掌握拳，伸到我面前，眼神示意我点下。
“？”
我皱了皱眉，还是伸出手指点了点。
他猛地张开十指，一颗小小的亮晶晶的粉色糖纸包的糖出现在他手心。
“。！”
最后一节自习课的铃声还没响，我把教辅往书包里塞了半本，拉链拉到一半，听见叶宋转过来用笔尖敲了敲我的桌角。
今天下午简诗云请假回去过生日了，她的位置自然被叶宋霸占。
“周末木头约去江边，去不去？”他书包里的漫画书还歪着，眼睛却亮得很。
我指尖顿了顿，把没吃完的荔枝糖纸揉成球，往顾暄禾的方向丢了过去——准头差了点，砸在他的笔袋上。
他抬头看我，眼里带着点茫然的笑。
【去吗？】我转了转笔，没看他，对着空气问。
他把糖纸展开，夹进课本里，指尖在桌下碰了碰我的手背：“哥哥去我就去。”
“。”
我无语，跟屁虫！
叶宋翻了个白眼，目光再次转向我，眼神中闪着期待。
【随便。】
老蒋抱着教案走了，教室瞬间闹起来。
云珮舟从前排走来，胳膊搭在我的椅背上，将两张印着黑天鹅的门票递给我：“说好了啊，明天上午八点，老桥底下集合，谁迟到谁请吃中饭。”
回到家时，顾暄禾已经在厨房忙活了，锅里飘出番茄鸡蛋的香味。
我在衣柜前翻了半天，最后还是选了那件浅蓝色的卫衣，那时宋阿姨买的，我和顾暄禾一人一件。
刚把衣服叠好放在床上，门被人敲响：“吃饭喽，小琼~”
我拍了拍衣服，走去开了门。
顾暄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洗完澡，换了居家服倚在门框变，手上还保持着敲门的姿势，另只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
“江边风大，穿这个吧。”
我接过外套，指尖碰到他的，凉得我缩了一下。
他笑了笑，伸手帮我把衣服叠好：“我帮你把充电宝装包里了，衣服口袋有你爱吃的荔枝糖或者是薄荷糖。”
次日的风确实带着潮气，我把黑外套的帽子拉到顶，遮住半张脸。
顾暄禾跟在我身后半步，手里攥着两瓶热奶茶。
“小琼，快来！”云珮舟举着相机冲我招手，镜头里的叶宋正踩在端木矜的滑板上，晃得像棵被风吹歪的树。
我刚走过去，手腕就被顾暄禾攥住，他轻轻往身后带了带。
“小心。”他的声音压得低，热气擦过耳廓，我挣了挣没挣开，只能任由他牵着往廊下走。
叶宋的滑板正擦着我的鞋边滑过去，留下一串仓促的笑声。
廊柱的阴影在地上切成一块一块，我们的影子在光斑里叠了又分。
他忽然蹲下身，帮我系松开的鞋带：“我帮你，你蹲下来衣服会弄到地上。”
阳光穿过他的发梢，在颈后投下浅浅的碎影。
我盯着他露在卫衣外的后颈，忽然想起昨晚他倚在门框上笑的样子，耳尖莫名一热，赶紧把脸转向江面上的船。
奇怪。
“好了。”他站起身，指尖在我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像完成了什么仪式，“走吧，粥说前面有卖糖画的。”
我低低的嗯了声。
湖边的黑天鹅正弯着脖子理羽毛，云珮舟蹲在栏杆边，伸手去摸天鹅的翅膀，被端木矜一把拽了回来：“别碰，啄你。”
叶宋靠在栏杆上笑，手里转着半瓶没喝完的可乐，阳光在瓶身上折射出晃眼的光，照得他眯起了眼。
我靠在离他们两米远的树后，剥了颗荔枝糖塞进嘴里。
甜香刚在舌尖散开，就有只手伸过来，指尖轻轻擦过我的唇角——顾暄禾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身边，正用指腹沾走我嘴角沾到的糖屑。“沾到了。”
他的指腹带着点凉，我下意识往后缩。
别过脸去看天鹅，却发现黑天鹅正依偎着另一只白鹅发呆，忽然觉得有点刺眼。
“小琼，看这儿！” 云珮舟举着相机冲我招手，叶宋立刻凑过来，一个比着“耶”。
顾暄禾站到我身边，伸手揽过我的肩膀：“笑一个嘛，哥哥~”
我没说话，却往他身边靠了靠，镜头里的我笑得有些僵硬，却在快门按下的瞬间，他悄悄往我这边倾了倾身子，我们头挨着头，肩膀抵着肩膀。
夕阳彻底沉下去时，叶宋拍了拍我的肩：“走了，去吃饭。”
我站起身，顾暄禾伸手扶了我一把，指尖碰到我的腰，我没躲开。
他的手很暖，像一块小小的暖炉，贴在我的腰上，让人安心的温度。
走在回家的路上，端木矜和端木矜在前面追着跑，叶宋滑着端木矜的滑板跟在后面，时不时差点撞上路边的树。
我和顾暄禾落在后面，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他的手时不时会碰到我的。
。这路很挤吗？
我没躲开，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
风有点凉，我把胳膊往他身边靠了靠，他看了我一眼，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的肩上。
我拽下外套还给他：【穿好。】
哥哥要照顾弟弟，这是理所应当。
他指尖按住我手腕，指腹带着薄茧轻轻蹭：“我不冷。” 我皱着眉抽手，他却直接将外套过在我身上，不容拒绝。
“。”
我挣了挣没挣开，干脆低头盯着他按在我手腕上的手。他的指节分明，虎口处有淡淡的薄茧,他的好像总是有很多茧子，也不知道怎么磨得。
路灯的光落在他手上，把皮肤照得很白，和我被冻得发红的手腕放在一起，反差得有点刺眼。
【松开。】我字敲得用劲，像在跟自己较劲。
他没松，反而伸手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直到把我半张脸都遮在帽子里：“听话，不然明天感冒了，还要我给你煮粥。”
我张了张嘴。
谁要你煮？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低低的一声“嗯”。
他好像笑了，指尖在我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像在奖励一只听话的猫，然后才慢慢松开手。
楼道声控灯在我脚下亮起来，他的脚步声跟在后面，不急不缓。
连试三次指纹都是指纹错误，我烦躁的皱了皱眉。
“我来。”
他低笑一声，将自己的手指附在密码锁上：“开锁成功。”
“……”
客厅的灯亮起来，他先一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转身时看见我站在玄关，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热牛奶，喝吗。”
说着问我的话，实际上不管我答应还是拒绝他都会热这杯牛奶。
【不用，我自己来。】
我走过去想抢他手里的牛奶盒，他却抬手举得高高的，另一只手推着我往客厅走，“听话，你去看电视奥。”
我瞪了他一眼，转身窝在沙发上，没开电视，对着窗外发呆。
玻璃反光，能看见他系着围裙在微波炉前站着，浅蓝色卫衣的帽子垂在颈后，后颈处的皮肤被灯光照得很白。
我盯着那片皮肤发呆，忽然想起白天他蹲下来系鞋带时，阳光落在他发梢的样子，心脏猛地一跳，赶紧钻回房间。
书桌压着他早上帮我整理的笔记，字迹工整，重点部分用红笔圈出来。
我拿起笔刚写了两行字，就听见敲门声：“牛奶热好了，放在门口了。”
“嗯。”我应了一声，却没开门。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走远，我悄悄打开门，门口放着一杯热牛奶，冒着淡淡的热气。
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甜香在嘴里散开，心里却有点乱。
晚上洗澡时，热水哗哗地流，我靠在墙上，脑子里全是白天的画面：他攥着我的手腕、蹲下来系鞋带、指尖擦过我的唇角……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根针，扎在心里，又痒又疼。
开学刚一个月，我的生活处处都是他的影子。
笑的，皱眉的，撒娇的……
我忽然想起他每次看我的眼神说，心里一慌，猛地关掉水，靠在墙上喘气。
不是吧，不是吧？
出来时他已经在卧室里看书了，我轻轻推开门，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放下书：“洗好了？过来吹头发。”
【不用，我自己来。】我往床边走，他却伸手把吹风机递过来，“你的头发没吹干，会感冒的。” 我接过吹风机，他却没收回手，反而伸手帮我把头发拨到前面：“我帮你吹。”
我抿了抿唇，手指在手机上反复敲打，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他坐在我身后，吹风机的风很暖，指尖穿过我的头发，轻轻挠着我的头皮。
我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柑橘香，忽然觉得很安心。
怎么会这样……
10月1日 晴（还是有点风的）
妈妈，我好像喜欢上了禾仔……我该怎么办？
宋阿姨待我像亲儿子，我对不起她。
……禾仔是同性恋，妈妈，我不是。
我不喜欢女生，也没喜欢过男生，可我偏偏喜欢他。
我是不是有病。
妈妈，我也对不起你。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羽尖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