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模糊身影 撒娇小猫有 ...
-
救护车的声音朦朦胧胧，我半睁开只眼，树叶的阴影下隐约闪过蓝红灯光。
“嘀嘟嘀嘟——”
阳光晒得书桌暖乎乎的，我趴在刚写完半张物理卷上，顾暄禾的手机就响了。
他接起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妈，我们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把我的卷子整理好塞进书包，指尖在我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医生快到了。”
我没说话，推了颗橘子糖在他桌角。
没过多久，叮咚，门铃响了。
张医生推了推眼镜，朝我招了招手：“你就是温先生吧。”
温先生，好别扭。
【还是叫我小琼吧。】
顾暄禾站在我身后，一手轻轻搭在我的肩膀上，另一手搭在门把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布料传过来。
宋阿姨也来了，站在旁边，时不时朝我们这边看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紧张。
“好的。”他笑着伸出手，一副握手的姿势。
我头皮发麻，却还是忍下全身细胞的反抗，伸出手握了握。
一秒，两秒。
第三秒，我松开了手，忍下及其想去洗手的心。
客厅里，张医生拿着压舌板靠近，我下意识地偏了偏头，顾暄禾的手在我肩膀上轻轻按了按。
“舌头抬起来。”张医生的声音很平静，我照做了，手电筒的光晃得我眯了眯眼。
检查完，张医生放下工具，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声带恢复得不错，水肿消了大半，接下来半个月每天做十分钟发声训练，别吃刺激性食物。”
宋阿姨凑过去看了看病历本，松了口气：“谢谢您，张医生。”
我坐在沙发上，指尖抠着牛仔裤缝，顾暄禾蹲下来，把我的手轻轻掰开，塞进一颗柠檬糖：“别紧张，医生说没事。”
我撇了撇嘴，还是捏起那颗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其实有点酸。
外面人群的讲话声，混着秋日午后的车流。
很有烟火气。
我在心里默默评价，并没注意人群在说些什么。
倒是顾暄禾闻言看了眼窗外，皱了皱眉。
阳光有点刺眼，我眯了眯眼，张医生已经告别，宋阿姨递给我一个纸袋子：“里面是药，按说明吃，还有盒润喉糖，薄荷味的，不辣。”
我接过纸袋子，指尖碰到她的，她的手很暖，我并没有不是的感受。
【谢谢阿姨。】
我感到疑惑。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揽过我抱了抱。
“乖乖，快点好起来啊。”
我们送宋阿姨到电梯口，她笑着向我们挥手。
顾暄禾站在旁边，伸手牵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布料传过来。
我没挣开，勾了勾平直的嘴角，向宋阿姨勾出个笑容。
可她为什么看起来要哭了？
我稍加思索，又放平嘴角。
洗手时，阳光晃了眼，我从窗户看下去，隐约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形，高高瘦瘦的。
洗完手，我窝在沙发里思索，无果。
“想什么呢？”
我回过神，摇了摇头，指尖在顾暄禾手背上轻轻敲了敲。
顾暄禾笑了，把我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刚才外面的人说，隔壁大学有个学生突然晕倒了，好像还挺严重的。”
我愣了一下，心里有点慌，指尖不自觉地抠着他的手背。
顾暄禾察觉到了，把我的手掰开，塞进他的口袋里：“别担心，应该没事的。”
我回了房间，因为窗户开得很大，阳光有点刺眼，我眯了眯眼，刚才那个熟悉的身形又出现在脑海里，到底是谁？
我往椅子里一缩，身下的小灰灰迅速钻出。
“喵！”
它非常不满我压到它了。
“。”
我让位，坐到床边，橘子糖上来，脑袋蹭了蹭我的手背，貌似还挑衅的看了眼小灰灰。
顾暄禾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我面前的书桌上，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下午的物理卷还没写完，晚上我陪你写？”他坐在我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口。
我没说话，只是把小灰灰抱起来，塞进他怀里——猫毛沾了他一身，他皱了皱眉，却还是伸手顺了顺猫背。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顾暄禾的手机响了三次，每次都只看一眼就按掉。
第四次响的时候，他走到阳台接起，声音压得很低，我只隐约听见“好”“知道了”“明天”几个词。
挂了电话，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快递盒，是我们上周买的猫罐头。
小灰灰闻到味道，立刻从他怀里跳下来，围着他的脚转圈圈，尾巴竖得笔直。
馋猫！
“喵呜~”橘子糖翘着尾巴走来，慵懒的舔舔爪子。
行，撒娇的小猫有糖吃。
晚上写物理卷的时候，顾暄禾坐在我旁边，手里拿着笔，却没怎么动。
我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他回过神，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没事，有点累。”
我没说话，只是把桌上的橘子糖推到他面前——这是下午我推给他的，他一直没吃。
他拿起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眼睛弯了弯：“甜。”
原来知道啊？每天吃那么多糖。
凌晨两点我起夜，看见客厅的灯还亮着，顾暄禾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眉头微微皱着。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把手机按黑，抬头朝我笑了笑：“怎么醒了？”
他站起身，走到厨房给我倒了杯温水，水杯递到我手里的时候，我摸到他的指尖有点凉。
回到房间，我躺在床上，橘子糖跳上来，趴在我身边，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窗外的月亮很圆，像颗橘子糖。
我翻了个身，却怎么也睡不着。
……怎么看什么都像橘子糖？啧，烦。
第二天早上我醒的时候，顾暄禾已经不在了，桌上放着他做好的早餐。
三明治和热牛奶，旁边还有个便签：【我去学校办点事，早餐趁热吃~】
我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鸡蛋的香混着生菜的脆，却总感觉差点什么。
橘子糖跳上桌，蹭了蹭我的手，我把三明治的面包片撕了一块给它，它叼着面包片，跳回沙发上，和小灰灰抢了起来。
手机忽的震了震，云珮舟的电话。
“小琼，我们在黑匣子，一起来嘛？”
……我怎么回你？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哦，等你~”
………………行。
我换了件外套出门，路过小区门口的菜鸟驿站，看见展寻拎着个保温桶，正往停车场赶。
他看见了我，脚步顿了顿。
我点了点头，指了指他手里的保温桶——里面装的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把保温桶往身后藏了藏：“没什么。”
我没再问，只是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往黑匣子走。
风卷着梧桐叶擦过脚踝，有点凉，我抬头往第一人民医院的方向瞥了一眼，急诊楼的灯亮着，红蓝的灯光在来往人流的缝隙里闪了闪。
黑匣子的门虚掩着，云珮舟和端木矜正坐在里面聊天，看见我进来，立刻朝我招了招手：“小琼，快来，我们刚点了芒果班戟。”
我走过去坐下，云珮舟凑过来，碰了碰我的胳膊：“哎，你知道吗，隔壁大学有个学生突然晕倒了，好像还挺严重的，现在还在第一人民医院呢。”
我愣了一下，手里的芒果班戟掉回盘子里，发出轻微的声响，我想起昨天迷糊中听见的救护车声。
脑海中什么东西重合了。
叶宋拍了拍云珮舟的肩膀：“你别乱说，什么晕倒啊，明明是胃出血，我哥在第一人民医院实习，我听他说的。”
我坐在旁边，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柠檬茶，喝了一口，有点酸，比下午那颗柠檬糖还酸。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顾暄禾的电话还是没打来，我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我在黑匣子，要不要过来？】
他很久才回：【不了，我有点事，你玩得开心点，晚了我去接你。】
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没再回消息，只是把手机塞进兜里。
莫名有种感觉告诉我，顾暄禾就在医院里。
云珮舟把端木矜推给他的果盘推到我面前，叉子插着块红心火龙果：“吃点甜的，别老发呆。”
我咬了一口，甜意漫开，心里泛着酸。
窗外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变弱，红蓝灯光在玻璃上投下晃眼的光斑。
云珮舟突然“哎”了一声，指着窗外：“你们看，那不是大卷吗？他怎么从医院那边过来了？”
我猛地抬头，正好看见顾暄禾从医院的方向往黑匣子走，手里拎着个白色的塑料袋，袋角露出半盒润喉糖——是宋阿姨昨天给我的那种薄荷味的。
他走到黑匣子门口，推开门进来，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你们也在啊，我刚去医院拿点药。”
我没说话，皱眉看着他手里的塑料袋——袋口还沾着点医院的消毒水味，和宋阿姨给我的纸袋子上的味道不一样。
顾暄禾走到我旁边坐下，把塑料袋放在桌下，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怎么了？不开心？”
我摇了摇头，撇开视线。
叶宋突然说：“对了，大卷，你知道隔壁大学晕倒的那个学生是谁吗？听说是我们上学期去听讲座的那个学长，叫什么来着……欧什么来着？”
顾暄禾的手顿了顿，随即笑了笑：“不知道，我没太关注。”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模糊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