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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梦魇再次重现 梦魇出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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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门，狭小的房屋里不再充斥温馨，无助感蔓延而出，使人难以挣脱。呆呆走进，一位妇女蜷缩在角落，打骂声如利刃刺进喘不过气的内心，使其更加压抑。
“你妈的，臭婊子，老子他妈供你养你，钱也是老子赚的，刷礼物怎么了？自己也不照照镜子……”
不堪入耳的话在空气里来回回荡，空虚、质问、震惊、难以置信、颠覆认知，牢牢裹着他。
目光所及之处烈火灼灼，将要把他烧毁。一名中年男人，一副油腻恶心的嘴脸映在脑海，消除不了，只有恨。
那名男人抬起手，抓起妇女的头发，托着她，再蓄力甩手砸向墙面。起初那名妇女还有反抗之力，直到被像丢玩偶一般随意砸下，尖锐大叫，所有声量、力气化为乌有，从体内蒸发而出，被黑暗完全吞没，没了挣扎，眼神被侵蚀，无声、呆滞、绝望一齐占据。
当她闭着眼，准备面临毒打的降临时，一名小男孩破门而出，奋力一撞，好似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手掌，用力推开那名男人，身体挡在那名妇女前，张开双臂，死死护着她，再用尽所有勇气大喊：“你不准欺负妈妈！”
稚嫩的孩童声一冒出，就能被黑暗吞没，起不到一丝一毫的挣扎之力，但它却使沉寂、麻木的内心被照亮。
那名妇女微微抬眸，看着自己身前瘦弱的身影，鼻头一酸，但随之而来的恐惧震慑着她。她伸手，唤出最后一丝力气想将他推开：“小硕，你走，妈妈没事，你带妹妹回房间。”声音发颤，还夹带着一股恳求。
“我不！”那名小男孩瞪着眼，不服气的劲儿冲向那名男人，“不准欺负妈妈！”
那名妇女听到这句话时，心里还未燃起温暖，就被一道狠厉目光掐灭。
她颤颤巍巍地发声：“小硕，听话，回房间。”随后哀求的目光对上那道狠厉，卑微至极：“别动孩子，求你了。”泪水划过脸颊，她想抵抗，却在每次起身之时被压回去，反反复复，最终失了力，反抗之心全然熄灭。
那名男人丝毫不把她的恳求放入眼中，出手一推，小男孩死死定在原地的双脚被拔地而起，滚向地面。趴地之时，他撇向房间内缩成一团的妹妹，抬眸看向无力还手的妈妈。他起身想再次上前阻止，却被那名妇女声嘶力竭的声音镇住：“回房间！”
他要冲向前的举动停下，犹豫许久，迈着步，抹去脸颊上的泪水，一步三回头走进房间，关上房门，蜷坐靠在门边，听着门外的动静，埋头，小声抽泣。
一旁缩在角落的小女孩见他进来后的一系列动作，缓缓爬起，小心翼翼走向他，到达身旁，蹲下，抑制自己发抖的身体，伸手拍着他的背。尽管自己也害怕至极，却也低声安慰：“哥，没……事，会……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的……”
晨光透过窗，洒向躺在床上的白硕，他猛地惊起，额角挂着薄汗，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句话。
他惊坐在床上，怔怔看着从房间外透出的晨光，张嘴吐出两个字：“变好……”
随后吐出一口气：“还好是梦。”
将此事放下后，他拿起床头手机，时间显示——七点十五分。
看完时间，又点开屏幕，看着“司同事”联系人没有一点消息。他点开，那笔钱还没收。
他不解，但给了自己一个合理的回复：“他应该还没看手机。”
随即他把手机黑屏，起床，穿上一件白色体恤衫、黑色休闲裤后，前往洗漱。
洗漱时，照着镜子不禁自恋起来——别说，我真是帅爆了。
空气凝滞，只留下一串句号便离开。
洗漱完，他走出浴室，妹妹的房间门是开着的，但家中却没有她的踪迹，看来她已经去上学了。随后白硕来到厨房，大展身手做了一碗粥，吃下就出了门，开车前往刑侦大队。
车从车库开出，迎面接触几天的第一缕阳光。早晨的太阳不偏不倚地斜靠在天的东边，光线跟随着车的轨迹运动，开到哪儿都有光。
到达刑侦大队门口，门外的停车场地，早已挤满大大小小的车辆。
白硕找了个停车位，停下车，开了门，走下车。只是刚离开封闭空间，走向宽敞的世界，就碰上了“狭窄”的人！
长腿迈下车廊，离开车座，关上门，一抬眼，昨晚熟悉的场景再次呈现，一个熟悉的人影朝他走来。白硕看着面前这人，停顿一秒，立刻转身径直朝刑侦大队内走去，当做没看见，自己的意思格外明显——我不爱理你，别凑上来。
可那人如同没看到白硕对他的态度一般，若无其事跟着他，走向他身旁，卖出自己的热情，朝他搭话：“白组长，早上好。”
“不好。”白硕用痛苦至极的面容，冷酷的声音回应。
“为什么？”他带着“我愿意帮你分担”的神情，真诚地问着。
白硕看他一眼，那个眼神像嘴一样在说话——自己不清楚吗？
“因为碰到你了。”白硕不带一丝隐瞒，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那不是好事吗？碰到新认识的朋友，我想应该满怀向往与期待。”那名男子说出了不顾自己颜面的言论。
白硕原本大起大落的心情，现在真的是一落再落，还叠加上了无语。他停下脚步，那人也停下脚步；他向前走一步，那人也跟着向前；他向后，那人也向后。
最后白硕无奈至极，随他跟在自己身旁，直到那人问出一句话：“真的从同事开始重新认识，怎么样？”
此时二人已一路来到电梯里，此人问出这句话后，白硕一路上拼命提高自己的忍耐度，终于在此刻到达巅峰，冲破枷锁，爆发而出：“司煜珩，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你出车祸了是吗？跟脑震荡一样。”
司煜珩被骂了也不挂脸，反倒比刚才更加开心，一骂跟激活了一样，话更多了。
“你这是关心我？”
“那你给我机会吗？”
“我知道我当年不回应你那件事是我的问题。”
……
白硕在电梯待的时间原本是有一分钟，但身旁人叭叭的长话，让他觉得自己已经身处电梯一个世纪了。
司煜珩一直叭叭个不停，和他昨日重逢、破案、聚餐的样子实在不符。要不是白硕在司煜珩纯真之时和他有过交集，不然白硕都要去找道士买一些黄符，给司煜珩贴成行走的金子。
果然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啊。
叮——咚——
电梯门终于开了，白硕连忙踏出，接触更多空气，使原先只在狭小电梯里集中传播的声音，变成在广阔办公室扩散传播，减少了自己所要承受的攻击力。
白硕前脚踏入办公室，司煜珩后脚连忙跟上。两人一左一右的场景，瞬间引起早到无聊透顶的张珂。
她侧头，目光所及之处必有两个身影——司煜珩和白硕。
白硕走进办公室时，一直缠绕他的声音消失了。他看向司煜珩，他早已闭上了嘴，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王者姿态，慢悠悠地坐到自己工位上。
白硕看着他，拉开自己的椅子，落座，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极其真实：死装。
随后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再次被同一个联系人吸引——司同事。
他点进去，一笔鲜橙的转账格外引人瞩目，对方竟然还没有将其鲜橙淡化成浅橙。他打下几个字——你不收？？？
给发消息的人就在对面，他却仍然使用手机交流。
对面之人的手机接收到信息，他拿起，点开，回复——“新”同事之间，不讲究这些。
白硕看着所回答的内容，白眼就差贴在他脸上了。
脑残……
最后他打字撤回，什么也没发就关上手机。只是放下手机后，一抬头就对上方才自己隔着屏幕想揍的人的目光。
他一直隔着一层透明磨砂隔板看着自己，那股眼神炙热又……可怜？
白硕一时间无法接住这层眼神，立即躲开，又想到躲开，那不就搞得像他害羞了一样，他便立即转头回看过去。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层隔板看着，对视着。隔板是磨砂质感，透过此板所看之物模模糊糊，此人照应在板上的像的边缘还是颗粒感，而他们看到的对方亦是如此，模糊颗粒，但看得清，认得到是他。
他们入神地看，沉浸在对战之中，无一人反应出，他们这个行为在别人眼中，该会给人产出怎样的偶像情节，比如张珂。
此时的张珂确实在观察，脑中出现的情节，也十分抽象。
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雨水，两位男人站在雨中，脸上沾满的是水还是泪，无人能懂。其中一个较高的男生先开口：“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我错了。”
他伸手要抓起自己面前较矮男生的手，却在将要靠近的瞬间被躲开。那名较矮的男生用着失望透顶的神色和失望透顶的声音回应：“我们没可能了。”
说完转身就跑。在雨中，他哭着，跑着，身后的男人不甘握起拳追了上去，一把将他拉进自己怀中，抱紧，在他耳畔低吼：“我爱你！”这句话砸向被抱的男生心里。他像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一般，神色释怀，轻轻捧起这句话，又温柔送出答案：“我也爱你。”说完，那名较高的男人欣喜若狂地看着他，下一秒，他抬起较矮男生的下巴，温热呼吸交接着雨水洒在较矮男生皮肤上，如猛兽般低头，缠绵交织……
“你在看什么？”一句话打破剧情。
何伟辰靠向张珂，问着，又朝张珂所看之处观察。
张珂原本沉寂在观察后的幻想之中，将要到自己最期待的情节时，被突然打断，她对上班的热爱之源消失了，今天早上的好心情也消失了，并且无影无踪，无迹可寻。
她垮下脸，带着被打断思路的愤恨看向出现得如此不是时候的何伟辰，一字一顿：“你可真会挑时间！”随后伸手推他，发泄着被打断情节的不愉快。
何伟辰被推这一下，人是懵的，他搞不懂自己做了什么，能让前面一脸花痴相的张珂秒变战斗脸。他委屈巴巴开口：“我干嘛了啊，这么幽怨。”他丝毫不觉方才的事，对一个美好、爱想象、有理想的女孩子来说，是多么沉重的打击。
张珂被他一脸不知事情严重性的神情狠狠砸中，她扶着额头，唉声叹气：“这就是没经历过世界风吹雨打的心思单纯的小男孩吗。”
何伟辰听了这句话，并未领略其中的深意，反而认为——她是在说我纯洁，美好！
他带着不好意思的语气，娇羞的神情：“我也没这么一尘不染，不用这么夸我。”
张珂原本的无奈在这句话出口后变成了无助。她重重呼出一口气，左手拍向何伟辰的肩头，右手拿起手机，整个后背沉沉靠向椅背，沉默地打开手机，点开百度，搜索——如何变成高情商。
随后找到一个视频，这个视频的标题写着“你还在为低情商烦恼吗？不用担心，十分钟教你速成高情商。”
点开，加大音量，声音传出。
“各位家人朋友们，你们好！我是……”
“高情商是走向人生巅峰的开始，是金钱财富的源泉，是美好爱情的开端……”
何伟辰被声音吸引，又向张珂那靠了靠，原先有一段距离的两人，现在几乎看不见距离。他用纯洁无瑕、好奇无比的眼神看去，出声问：“你看这个干嘛？你要走向人生巅峰，你要当世界首富，还是……”后半句并未说出口，神色也稍稍失落，却又有些惊喜。
张珂看着他说话不过脑的样子，真的被气笑了，她看何伟辰是一辈子都悟不到了，于是出手相助，助他早日看清：“这，是我为你的人生着想。”
“我？”
“对！就是你。”
“我现在这样就是我自己的人生巅峰了，我对自己没那么多要求，钱我家也有，至于恋爱的话……”
“停！谁问你目标、钱、爱了，炫耀什么，招人嫉妒。”张珂原本想让他醒悟，谁想他的一番话，快把自己弄自闭了。
“那你给我看干嘛？”何伟辰更加疑惑了。
张珂见含蓄助力没用，也就放下尊重他尊严的理念，直白出口，直击要害：“你低情商呗，所以找个十分钟的提示视频，成就你更美好的人生。”
何伟辰终于通了，感激涕零地看着张珂，仿佛下一秒就要以“泪”喜面。他刚要出言郑重感谢，却被工作拉回了严肃状态。
“何伟辰，昨天开会后让你查的信息怎么样了？”一道深沉、严厉的声音压下，使其闲聊的二人停下，安静接受。而白硕和司煜珩的对视交锋也被迫打断，转向说话之人。
此人便是大队长——李涛。
白硕闻言，才发觉自己还有一个命案未解，顿时发起了愁，等待着何伟辰的回答。
“查了，昨天会议所说的人物都去调查过，每个人物的基本信息也整理好了。监控、聊天记录、通话记录什么的还在尽力，大概明天能整理好出来。”何伟辰一五一十地交代着，此时也还提心吊胆，怕大队再一次觉得他效率慢，训他。
李涛听了事情的进度后，点点头，这一点终于把何伟辰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出口安排着：“好，尽快。你先把人物基本信息发给司煜珩和白硕。”他手指了指二人。
“好。”何伟辰答应完，动作利落地回到自己工位，点开电脑，把整理好的资料通过微信发送给了司煜珩和白硕。
两人接收到信息，同步打开手机，点开资料，正准备看时，李队走了过来，交代着：“你们看了信息后，有需要带人回来审问，给我发个消息，我好和上级沟通，得到批准和你们说了再去。”
“是。”
“收到。”
两人回复着。
李涛看把事情都交代完，转身要走，又回头像个老父亲一样，为二人操心：“问话的时候你们和蔼点，不要在大庭广众下发生和昨天一样的事。”
“知道啦。”白硕不知记没记住，无所谓又装得自己会的答应着。
见白硕回答了自己，李涛眼神分到司煜珩那。司煜珩放下手机，看着白硕，说话声变得低沉，又回到了昨天那个死样：“我想我和白组长相处应当极为融洽，你就放心吧，李队。”
这句话砸向李涛和白硕，明明是同样的一句话，在不同人身上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李涛满意地点点头，满意地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而白硕呢，要被砸中前，立刻闪身躲开，还默默等待，憋了个大招，回击：谁和你相处融洽了！
他想去计较，让司煜珩生不如死，但一想自己这样也太应激了，面子里子全是他丢，不划算。再加上有案件压身，此时的时间就如同金钱一样，要是花在他身上，那就太便宜他了，让他捡大漏了。于是这个想法成功避免了世界大战发生，挽救了白硕，挽救了司煜珩，更挽救了办公室温馨的氛围。
坐下决定，他打开电脑，登入微信，一脚踹开了司煜珩对他会回什么话的期待，点开资料认真琢磨起来。而司煜珩被踹开后，不恼不怒不发疯，平静如水，高雅起身，从容面对，拍落身上灰尘，进入工作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