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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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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浓雾里跳出这么一个杀了自己两个同伙的人，杀手大发雷霆，声波频次改变的声音咆哮着，向米兰奔跑轨迹发起一连串的相位扭曲轰炸，甚至在眨眼的模式转换间再次启用了追踪弹。
米兰急速奔跑，追踪它的黑色鬼魅在后呼啸追随，过量分泌的肾上腺素让他已经忘了害怕，浑身战栗不止，那是一种和死亡赛跑的兴奋。
他冲到头目面前，几乎已经忘了对方掌握怎样的相残杀器，全凭本能地举起手，□□激光一线凝聚，骤然飞射。
“砰”的一声，强穿高温激光打在那把强攻离子脉冲器的扳机上，它在敌人手里迅速燃烧，眨眼间变成了爆炸。
轰、轰、轰。
爆炸同时，珀西手中发起的连射也强袭而来！
米兰几乎要欢呼出声：装备悬殊有如天渊，几乎不可能打败的对手……可他们做到了！
他抬脚想朝珀西跑去，因弹道暂时撕裂的浓雾空隙后，珀西看向他，双眼微微睁大。
米兰尚未反应那代表什么，忽然间脖子一紧，整个人被巨大抓力掣制，勒着颈项向后拖去。
他骇然后视：那头目居然还活着！
对方被机甲严密包裹的下身已经断裂，腰部洞开了一个恐怖的大口，露出内脏的边缘。他竟还靠着恨意支撑住最后一口气，用手死死拧住米兰的脖子！
米兰无法呼吸，两眼充血，他知道敌人手部机甲那些膈应的东西是什么——可以发动电流攻击的感应器。这头目只要还有最后一口气，催动感应器启动，那么米兰即刻就会毙命。
他浑身力气随着氧气耗尽而干涸，无法脱身，就这样了吗？米兰想着，不甘地紧闭上眼睛。
好吧，起码电刑也比腰斩好……
这念头还没完整闪过，米兰感到一股巨大冲力，直接把他撞到了一边。
张开眼，米兰觉得心都颤抖了。
珀西在他眼前，一只手是刚才推开他的架势，另一只手则抬起来，右肩部抵挡住那头目的最后杀招。他的纳米装甲手套被高伏电流烧焦，一个指头像已经错位，扭曲处留下鲜血。
直接接触的部位自不消说，肩头精致结实的衣料被洞穿，边缘烧黑卷起，露出的苍白肌肤上灼烧痕迹有一种惊心的艳丽。
“你……”米兰嗫嚅片刻瞬间清醒，手脚并用靠近珀西，用力把他背后那个半死的敌人推下去，手抖着给□□上膛，准备朝对方心脏补上最彻底的一发，手腕间突然一凉。
珀西的没受伤那只手抓住他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留一个活口。”
除了一点点微细的颤抖，他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威严和沉稳。
米兰想这种腰都断了的人怎么也活不长了，但望进珀西幽深得和冬季冰封深潭一样的双眼，也只好点点头。
对一个前一刻救了他命的人，米兰终于把那句憋了很久的话说出来，“谢谢你……我……”
贵族看上去不是很在意这致谢，略略转过脸去，又转回来：“还会有人来的。”
“嗯。”米兰的心沉甸甸，对方所说他也想到了，配备那种高度的科技，一定不会只截杀一次就罢休。
但现在有更值得他担心的事情，靠过去，用自己肩膀贴近珀西胸膛，像是想要把他架着扶起来。
“这种烧伤加穿刺拖一拖就严重了，”米兰有点不忍心看进他肩膀里那个极深的血洞，总觉得仿佛有针在刺自己眼睛，只好侧过脸，“联系你的人没有？你现在得回去治疗……”
珀西打断他：“神经网络通讯被屏蔽了。”
米兰愕然。
“一开始遭遇他们的时候我就发出过讯号，”珀西说，异常地冷静，“没有回音。刚才我再度检查了一遍，我这边的端口是瘫痪状态。”
“妈的！”米兰不禁咒骂，又碍于对方距离很近，立刻噤声，“他们搞鬼的花样太多了。如果真的去追松风……”
他不禁担心起来，这群势力不明之人如此大动干戈，还用着那些老古董的松风真能逃脱天罗地网吗？
身边人的气压蓦地变低，刚才靠在他肩上的身体拉开距离，竟是自己站了起来。米兰盯着他一阵迷惑，只觉得这人也太逞强了。
“我受伤的又不是腿。”珀西对此做出一个清淡的解释。
“你……”米兰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手足无措地看着他，忽然发现什么，犹豫着问，“你眼睛怎么了？”
那双蓝眼睛此刻看上去雾蒙蒙的，和他们头顶天色一样不清澈，像覆盖了一层白膜。
他问出这话后，对方身形明显僵了一下。像是被他提醒才察觉到。
米兰不由分说凑过去，又把刚站起来的比他高一头的青年按着坐下，这动作迅捷而冒失，像那种过于热情的机械小狗扑倒人类，区别是米兰现在一脸凝重。
他仔细甄视珀西双目，近在咫尺，可对方看他的视线却涣散不聚焦。
“他算计你，”米兰声音闷闷的，“手部机甲一定还植入了其他粒子……你们完善体都没办法化解的新类型。”
珀西对他的判断什么也没说，超细硅晶粒子在他角膜上结成薄涂层不止影响视野，还有明显的刺痛感。他烦躁地闭了闭眼睛，结果下一刻又被米兰撑开眼皮，仔细检查。
一个热乎乎的东西在自己身前凑来凑去，掌心因为薄汗湿漉漉的、还沾了不知道谁的血，就这么大喇喇按在他太阳穴，又乱七八糟地描摹他的眉弓眼窝，这种程度的僭越实在让珀西非常不愉快。
是了，这种感觉一定是被冒犯的不愉快。
珀西觉得胸口窒闷异常，很想一把推开在面前不停乱动的热源，却又迟迟没有动手。
“……为了救我你才中招的，”米兰说，声音讷讷，口唇有些干燥，他尽力让自己不要结巴，“我怎么也得为此负责。你眼睛上这个……还是马上处理吧，不然后果可能很严重。”
“我还是看得到东西，只是没那么清晰。”珀西说，他想用这句话回绝，但米兰闻言，怔了一下，脸上愧疚之色更明显。
“你别介意，”米兰干巴巴地说，同时手又扶住了珀西的太阳穴，指尖搭在他淡金色的鬓发上，比先前轻柔许多，“解决这种问题有办法，不算很难，就是有点……”
有点什么他说不出来，突然下定决心：疗伤要紧，先斩后奏又有什么关系？
珀西感到那双手下移了一些，郑重地从耳下位置捧住他的脸，动作很小心，却很坚定，固定着他的头，无法后仰甩开。
下一秒，有什么温热湿润的东西贴上了微微疼痛的眼球。
他呼吸一窒。
理智叫嚣：把他推开！
然而有什么东西把他的手束缚住了。
并非外力……是他自己的另一种意志。
珀西竭力抑制住厉声质问对方在做什么的冲动，沉默着，紧握着指骨扭曲的手，尚健全的几根指尖似乎要刺破掌心。
这个人的气息随着小心翼翼的舔舐动作拂过他的眉宇，酥麻感从那一点似乎扩散开来，珀西要极其专注在自己的呼吸上，才不会被那种感触带偏离。
至于会偏离到哪里去，他同样勒令自己不要去想。
过去了不知多久，直到轻柔温软的舌尖完全停下，接着，那双手也离开了他的皮肤。
“唔……”米兰极谨慎地长舒一口气，神态有些窘迫，瞧了依然失焦的珀西两眼，换上刻意的轻松语气，“好啦。你稍微再等等，应该看东西就能清楚了。”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手足不安地拉开距离，每个断句就倒退半步，距离拉远到自己也察觉不妥的时候，珀西已经开口。
“你要跑到巷子那边去吗？”
米兰当即停下，尴尬一闪而过，假作专注于对方仍变形扭曲的手指：“这个怎么办？”
“找到能当夹板的东西就没问题。”珀西语气冷静，亦在配合对方不那么高明的话题转移。
“……其实应该回去找你的人吧？”米兰说完，自己又觉得不妥，“不行，路上大概都是伏兵。”
“向东去。”珀西说，蓝色瞳孔清冽，如冰雪似的气息，“那里是过去的能源泄露禁区，追兵未必会想到。”
米兰一怔，“那辐射……”
珀西摇摇头：“不会比蜃城的金融区辐射更强。”
米兰被逗笑了一声，旋即变为苦笑。
他走过去想搀扶珀西，对方却极为好强，并不接受他的帮助，而是倚着被方才激战削掉一半的墙站着，眼光冰冷地在倒地敌人身上扫过。
也许有能确定他们身份的东西。米兰很自觉地走过去，把那具沉重躯体往里拖了拖，探手去摘对方头上牢牢固定的面具。
掀开的刹那，米兰如被雷击中，无法动弹。
那张失去生气的脸死不瞑目，灰蓝色的瞳仁，只比米兰发色稍浅一点的淡棕长发编成一股小辫在脑后，耳轮上长着一颗痣。
“……尤里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