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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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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病房时还是很疑惑，米兰把密封食物递给珀西，没说怎么来的，只是问：“外面好像有个储存仓，袭击的原因让锁失灵了。这一份你先用，我再去一趟。”
珀西说不用，这份分一分就够了。米兰或许是被勾起了好奇，他总觉得那孩子出现得太过巧合，也许在禁区之外又能再遇见。
安抚中也带着出于信任的保证，米兰坐过去，一不留神几乎贴上珀西的肩膀，又迅速坐远了些。
他开口，颇有些赧然：“还是得去看看，不知道这一呆是多久……总不能饿着。”
饿着谁他没说清楚，但谁都能听懂话中意思。
珀西一笑，心情明显不像一天前那么糟糕。
米兰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故作飒爽地摆摆手：“我一定很快回来。”
“嗯。”珀西点头，含着笑。
米兰的身影匆匆跑过医院的道路，翻过围栏，向刚才那神秘小孩所指的方向去。
在他背部所向的地方，围栏边缘与水泥围墙相接的阴影里，立着一个身影。
刚才的长发小孩站在那儿，身高似乎变高了些，长发尾端依然垂拖在地上。
一只鸟从天空阴霾重重的云雾里出现，盘旋而下，落在他肩膀上。
过了好一会儿，苍老又带着狂热的声音才从里面传出来。
语气从疯疯癫癫变成了毕恭毕敬，几乎惶恐：“少主，您这是在……”
“嘘。”被称为少主孩子打断他，“听声音。”
鸟，也就是那只机械猫头鹰沉默，须臾，一行文字从黄金色眼瞳上浮现，编码似的出现又消失。
“少主，我不明白您指什么。”
孩子皱了皱眉头。这时候他看上去长得很像维斯卡里的四皇子。
“当然是他的声音……脚步，心跳，血液流动的声音，很好听。”孩子说，似乎开心了一会儿，不知发生什么，声线又蓦地冷下来，“……好吵。”
“什么？”猫头鹰瞳孔显示，先知懵了。
孩子的眉毛越皱越紧，眉梢眼底浮出一股戾气：“那群人想要抓住他……他们的噪音……好吵！”
储存仓中寂静无声。
不知是否错觉，米兰觉得刚才周身空气似乎震颤了一下。
他倏然转身查看情况，身后空无一人。
吁……米兰舒了一口气，真是做贼心虚。这种之前紧锁着、早被人遗忘的储存仓，除了刚才小孩和他，谁会找来？
饶是如此想，心底却有股隐约的不安。
太顺利了。他很少遇到过于顺利的情况。
米兰甩甩头，停止胡思乱想。
的确如那孩子所言，这里距禁区不远，空间很大，里面有些柜子足有两人叠起来那么高。军备口粮的储备不算很多，绝对够他和珀西应付长达一个月。
他们肯定不至于在禁区里躲藏那么久，米兰乐观地猜想，或许他们今天就能离开那儿……
一通翻找，米兰捡起一个旧口袋，装了五六包食物。这些足够了。
他走向墙皮剥落的入口，门半开着，他进来时为了保险搭上了铰链，生锈的金属丝歪在一边。
伸出手正要推门，忽然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外界传来。
米兰呼吸一窒，迅速判断来人有十个以上。他撒手把袋子扔开，后撤躲藏。背后，一个敞口的储物间正好作为他的掩护。
二十秒后，那道金属门被猛地炸开，整块甩砸向对面墙上！
储存仓老旧的门被踹开，枪身上强光探照仪的光束扫进来，乱刀似的切开黑暗。
一阵脚步仓促，米兰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进去！三人一组！目标携带武器，小心些，争取生擒。”
米兰在一个巨大货架的底层，侧身，贴着墙。一个钢化玻璃罩子是这货架的唯一遮挡，有些模糊，透视性不太好。
这里原先不知道是放什么的，有一股腐朽的气息，既可能是木料，也可能是人的尸体。
靴子声在外面响起，走过，很重的踩踏，分别是三个不同方向。
米兰摸向腰后。
他只带着那把匕首。
储存仓里不见天日，没有色彩的光从货架间扫过，让人感到晕眩。
“区域一，排查清空。”
军靴沉重的脚步声往里去。
米兰侧身，无声地挪动。玻璃罩子翕开的缝隙足够他挤过去。货架投下的阴影和黑暗交汇成一片，他钻进影子里。
储存间的缝隙连续出现三个军人模糊的轮廓，米兰估算了一下，他们离着大概十米，中间隔着两排储存间。他扔出去的食物包应该就在某个储存间的间隙里。
突然，一个军人停下。
“听，好像有什么动静……”
所有人静止。
米兰也止住脚步，连呼吸都变得更绵长，更轻细。
五秒。
十秒。
“你耳朵出毛病了吧？应该是排风扇的声音，别疑神疑鬼了。”
有个笑了起来，又指向一个方向，“喏，我看这是没事儿的，我们再检查检查就行了。”
三人就要分散。一个向左，一个向右，有一个绕行过最边缘的储存箱，朝米兰的方向过来。
八米、五米、两米……
他的心越跳越快，寂静里犹如雷鸣。
他举起匕首，准备在来人经过时下手。但是突然，那声音一顿，脚尖碰到了什么。
——被人拆包的空密封袋。
一个他的同伴瞬间举枪灯照过来，惨白的光扫过米兰的侧脸。
“有……有人！”
妈的！米兰咒骂一声，转身就跑。
电脉冲枪发射子弹的声音迅速响起，串连不熄，子弹射爆金属货架，支架和钉子扭曲破裂，火花迸溅，一排排老旧的储存间轰地倒塌。
米兰横冲直撞，黑暗中有人上前阻拦，他用匕首柄毫不留情地击晕，一脚将人踢进货架间的窄道里。有人发出呻吟，有人直接晕过去。
但他们人太多了，身后依然有急促脚步追来。
“小混混，你最好放弃抵抗，停下！我就不攻击，否则——”
又是那阴魂不散的傲慢声音，米兰连鼻子也皱起来，脚步却真的急停。
他转过身，从刚才绊倒的追兵身上抄起枪，对准来者。
强烈的光照里，银发男人的轮廓几乎全黑，而米兰被晃得几乎睁不开眼，要忍住双目的刺痛才能保持视野稳定。
“你把珀西弄到哪里去了？”
“什么？”
“别装傻，我知道你几天前就伪装潜伏在他身边，”瑟雷斯的声音愈发冰冷，一瞬间，米兰错觉，他又回到了那个灯光惨白的审讯室。
现在同样有惨白的灯，同样是一个目光批判的男人在斥责着他。
“你在说什么，”米兰顿了顿，调整眼睛的聚焦，瞄准了瑟雷斯的手腕，“我的犯罪记录是干净的，你没有权利——”
话音未落，有扳机扣动的声音。
米兰双眼圆睁，看见肋下擦过什么，剧烈疼痛和力道几乎打翻了他，愕然向前跌去。
有什么尖锐的吱嘎声传来，是一个从他身后冲来、语气喜悦的人，
“长官！我打中他了！”
他一定以为米兰会就此倒下，掉以轻心，洋洋得意上前，要跨过米兰的“尸体”。
那瞬间，米兰猛地伸出手，抓住此人垂下的枪膛，臂上狠力一抻，将他掼倒在地！
喀嚓，是脸部骨骼冲击地面的碎裂声。
“开火！抓住他！”瑟雷斯因突然变故而带上焦急的声音响起，密集子弹如雨射来，更多货架被打穿，整排整排地倒塌。
米兰一路奔逃，前方有门，踹开后是更深的储物空间，积灰的杂务堆满一地，正面就是封死的水泥墙，墙上顶着金属板。
米兰没有别的路，三步并作两步，踩着地面物品向上跃去——墙壁的最顶端，有一个老旧的灰白色排气扇，那里透进一线光。
暴烈的军靴脚步声传来，五六个军人冲入，一个为首的叽里呱啦说了什么，大抵又是威胁他缴械的话，但米兰速度更快，他已经暴力拆卸掉摇摇欲坠的扇框，爬了进去。
追兵在后方找能上去的方式，一个踩上另一个的肩，前半身探进来，企图抓住米兰的脚面。
米兰向后猛踢一脚，踹在他喉咙上，人立刻倒了下去，带着身下垫脚的人一起栽倒在地。
他在窄小的排风管道匍匐向前，身后似乎安静下来。米兰本能地觉得不对，加快速度要脱离这个窘境，就在这时，听到了一声冷笑。
从后方地面传来，那个讨厌鬼的声音，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几乎预感到了要发生什么，猛地加速。
还需要两秒，只要两秒他就能从这个狭窄的通路逃出生天——
可是太迟了。
巨大爆炸声在耳边响起，一颗特制电磁榴弹被扔进了通风管道，轰然开裂。
热能与粒子滞阻同时席卷他的身体，后脑剧痛，身体里有什么崩裂的声音。
妈的。米兰向前啐了一口血，心想有根肋骨一定碎了吧。
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瑟雷斯对手下人说，“带走。”
米兰感觉有人往他后腰捅进一个东西，电流瞬间贯穿全身，他再也没办法抬起手，或者移动脚，肌肉痉挛着，全身开始抽搐。
不到片刻，他昏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