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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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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王亚正刷着短视频，盛凛则一直在翻看着文件。如他所料，这些文件他一点印象也没有，他将文件合起，塞了回去。
王亚突然凑过来拍了拍盛凛的肩膀，他用指了指一扇磨砂玻璃门：“我刚看到主管进去了，咱们现在进去和他说一声？”
就在他要起身时，盛凛拉住他的袖口，摇了摇头：“算了吧，感觉不大好。”
王亚眨了眨眼，歪着头说道：“这有什么的？总得去医院看看能不能恢复记忆吧？”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公司病假带薪。”
盛凛沉默了，随后站起身来，他移开视线，说道：“那走吧。”
“嘻嘻~”王亚坏笑出声，领着盛凛敲开了主管办公室。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干净利落的女性，黑框后的狭长双眼透着凌厉，见有人进来，她抬眼一看，随后又看向电脑，语气淡淡的：“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主管……”王亚站直身体，严肃地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就是这样，我和盛凛想请个假，去医院看看。”
“行，你们两个回去写个假条，给你们批明天的病假。”主管也不含糊，摆了摆手让他们出去。王亚悄悄朝盛凛比了个“耶”，笑着和主管道谢后拉着盛凛出去了。
一直到坐回工位上，盛凛都有些懵，他没想到请假居然这么简单，王亚戳了戳盛凛：“你快去预约医生吧，万一没名额了不就白请假了。”盛凛点了点头，掏出了手机，按照以往的经验打开了市医院的小程序，却被王亚一把按住。
王亚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哎呀我忘了，你都失忆了肯定不记得。”他从盛凛手中抽出手机，快速地按了几下，然后将手机还给盛凛。“咱们公司旗下有私立医院，员工去那里看病可以直接报销医药费。”
听王亚这么说，盛凛更惊讶了，他忍不住感叹：“这么好？”王亚用力点头：“包的包的！毕竟咱们玉华可是盛氏家族的产业！”
盛凛对王亚的话一知半解，但也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自豪，似乎这是一件值得吹嘘的事。
王亚双臂环抱，眯着眼看盛凛：“你看起来还真是平静啊。”
盛凛与他对视许久，随后眨了眨眼睛，作出恍然大悟状：“我们玉华还真是厉害！”王亚有些泄气：“真是的，这可是过年期间对亲戚炫耀的一大资本啊，给我骄傲些啊！”
林哥凑了过来，椅子发出“咕噜咕噜”的轮子转动声，他脸上带着笑，语带调侃：“小王啊，等你工作久了就明白了，在玉华工作不算什么，”他用食指指了指天花板，“在上边才能算得上值得炫耀。”
王亚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头，毕竟对于大部分人而言月薪一万有五险一金有双休年底还有奖金，就已经算是非常好的工作了。
盛凛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毫不相关。
虽然对于什么也不知道的盛凛来说，这些确实与他毫不相关。
王亚和林哥早已换了话题，盛凛转过身去，继续研究桌上的文件，同时又将一部分的注意力放在了两人身上。
“这个周末过得咋样啊？我可是狠狠地犒劳了一下自己，咱们这个项目完成得多艰难啊，可不得好好休息！”林哥侃侃而谈，语气里全是对愉快周末的回味。
他开始向王亚描述起周末两天与妻儿去野炊、露营的轻松与快乐。“我老婆做饭可好吃了！”林哥拍着胸脯，绞尽脑汁想向王亚描述那是怎样的国宴，王亚则面带笑容，认真听着，时不时还回应几句，给足了林哥情绪价值。
“对了，你这周末咋过的啊？我记得当时听你说你要去爬山来着？”说完自己的事，林哥有些好奇地问道。
王亚一愣，似乎是没想到林哥会把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盛凛，随后眯起眼笑着说道：“哎呀，本来确实想去的，但没办法，太累了，而且爬山搭子没有回消息，只能放弃咯。”
盛凛感觉到王亚投来的那一瞬的目光，抬眼却发现他早就移开了视线。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悄悄长呼一口气。
这是他工作6年所养成的习惯，他永远无法忘记23岁的某一天，他由于连续工作12小时后忍不住叹气被老板听见后，被罚的检讨——虽然这破公司他早就跳槽了，但也不妨碍他从此叹气都不敢发出声音。
想想就心酸。
盛凛看了看电脑左下角的时间，发现王亚两人早就聊了有半个多小时，他抬眼看了下周围，同事们似乎也都没在工作。他忍不住看向王亚，问道：“你们不需要工作吗？”
听到盛凛称呼为“你们”，王亚挑眉，他转身趴在椅背上，脸上的笑依旧很阳光：“忘了和你说了，我们上周不是刚收尾了一个项目吗？在下一个项目被派发下来前，只要到公司就行，算是一种带薪休假吧。”
听完王亚的话后，盛凛先是愣了好几秒，随后他的双眼逐渐睁大，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震惊。
真的假的？这真的不是他在做梦吗？这一定是梦吧？
盛凛转过身去，他直愣愣地低头扣着手指，直到手指传来刺痛感，才恍然这似乎就是现实。
王亚的注意力一直都落在盛凛身上，眼尖地发现盛凛的手指上出现一抹鲜红，他皱皱眉，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创口贴，直接拉过盛凛的手就给包了起来。
盛凛全程一言不发，直到王亚放开了他的手，盛凛看着创口贴上咧着嘴的金毛，轻轻道了声谢。
林哥忍不住出声调侃：“你们两个关系还真好。”
王亚单手撑着下巴，正大光明地看着盛凛：“是啊，我也不知道为啥，见到盛哥的第一眼就觉得我们俩一定会成为好朋友。”
盛凛忍不住抖了抖，莫名觉得王亚叫自己为“盛哥”一定是在生气。
林哥伸了个懒腰，他重新滑回自己的工位，随手拿起桌上的眼罩戴上，将椅背放下后便直接躺下：“真是困死我了，我可得好好睡一觉。”没过多久，便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林哥的睡眠质量真好。”听着其他同事们嘈杂的聊天声，再看看瞬间入睡的林哥，王亚忍不住凑到盛凛耳边调侃。
盛凛点头表情同意。
某种意义上来说，盛凛羡慕这样的睡眠，不会被别人打扰，也不会打扰别人。
“对了对了，”王亚拍了拍盛凛的肩膀，语气略有些兴奋，“咱们每天下午3点都有份免费的下午茶，不过想吃的话得排好长的队。”
王亚脸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一双狗狗眼盯着盛凛，非常能激起别人的保护欲：“阿凛能帮我带一份嘛~”王亚的语气极其肉麻，盛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中涌起一股熟悉的嫌弃感。
忽略这股怪异的熟悉，盛凛忍不住“嘶”了一声，忍不住说道：“你正常点。”他顿了顿：“你正常点说话我就帮你带。”
“嘻嘻。”王亚坏笑两声，随后又拍了拍盛凛的肩膀，肉麻的语气恢复了爽朗。：“那就麻烦你了，下次我帮你带！”
盛凛想要翻个白眼，但终究是忍住了。
一个早上都在无所事事，同事们几乎没有在工作的，仅有的几个正在敲键盘的听说也是在网上接了外快，一切都感觉非常不真实。
一直到11点，陆陆续续的有人开始结伴离开办公室，盛凛则依旧坐在座椅上无所事事地刷着手机，以前总是忙着工作，一时间空闲下来他还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盛凛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在打开外卖软件后，他打算按照以往的习惯点一份套餐，可无论怎么搜也搜不到常点的那家店。
诡异感再次浮现于心。
虽然对外的解释是失忆，但在盛凛的记忆中，过往的一切都能完整地串联起来，但在王亚等人的描述中，盛凛的记忆与现实相去甚远。
这完全是属于另一个“盛凛”的人生。
盛凛此时有个不可思议的猜想，但他怎么也不敢相信。
就在盛凛沉浸于自己杂乱的思绪中时，王亚拍了拍盛凛的肩膀，将他拉回了现实。
王亚瞄了一眼盛凛的手机，一挑眉：“看来你失忆得还挺彻底的，这家店半个月前就倒闭了。”
“是吗？”盛凛揉了揉太阳穴，不经为自己那离谱的猜想而感到可笑。
“走吧，咱们一起去食堂！”王亚一把搂过盛凛的肩膀，笑得十分热情。
同事们大都已经去了食堂，此时的电梯口只有王亚和盛凛两人。在等待电梯的同时，王亚以“帮助盛凛恢复记忆”为理由，不停地叽叽喳喳，简直是话痨的具象化，哪怕是盛凛的冷淡也无法阻止他。
然而当电梯停在他们所在的楼层，电梯门打开的一刹那，王亚的笑容瞬间消失，说话声也立刻停止。
盛凛甚至能感觉到王亚那里传来的嫌弃的情绪。
还有一声“啧”。
盛凛与电梯内的人对视上。
那是一双圆润的杏眼，配上那头柔软的卷毛，本该令人倍感亲切，可微微皱起的眉头和下撇的嘴角却冲淡了这股亲切，只能让人感受到疏离。
那人似乎也“啧”了一声，脸上的嫌弃一点也没有掩藏。
盛凛看看他，又看看一旁的王亚，最终选择了旁观。
毕竟啥也不知道的他也只能这么做。
僵持之余，林哥还带着困倦的嗓音犹如天籁：“怎么站在门口呢？”而当他定睛一看，见到电梯内的人后，瞬间变得有些拘谨。
就见林哥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讪讪一笑：“呃，顾助理你好啊……呃，我们还有些事，您先走吧……”
林哥越说越乱，盛凛感觉他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被称为顾助理的人瞟了盛凛一眼，完全不理会林哥的拘谨以及王亚的敌视，按下电梯开关，电梯门缓缓合上，一旁显示屏上的数字逐渐变小。
林哥松了一口气：“咱们运气还真差，碰到这么一个瘟神。”王亚立马点头表示赞同。
盛凛对两人的态度有些好奇，但见他们没有展开诉说的趋势，也没有选择开口询问。
电梯停在一楼，王亚与林哥聊得很激烈，盛凛则像道影子一样紧随其后，他只是默默地跟着，完全不参与他们的聊天。
盛凛双眼放空，微微低着头看着王亚的脚后跟，头脑里乱乱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王亚怎么走他就怎么走，知道前面走着的人忽然停下。
盛凛微愣，王亚转过身来一把薅住盛凛的胳膊，把他往身旁拉，随后他转头朝着林哥笑道：“我和盛凛打算去楼上吃川菜，那林哥我们就先走了哈！”说完，不由分说地就拉着盛凛走向电梯。
盛凛这才发现他们似乎是到了另一栋楼里——居然有一栋楼专门作为食堂吗。
这个时间段，食堂可以称得上人满为患，好在电梯数量够多，两人没等多久就走进了电梯。
王亚原本带着笑的脸此时不知为何板起，脸上有着不同以往的冷淡。
毕竟王亚算是他“失忆”后第一个对他表达善意的人，盛凛正思考着如何表达自己的关心时，王亚凑到了盛凛耳边，他的声音非常小，不认真听几乎听不见：“那个姓顾的，你不要太相信他。”
听了王亚的话，盛凛只觉得莫名其妙，且不说他根本不认识那个顾助理，就算认识，盛凛觉得那个顾助理也不会和他有什么交集。
盛凛只是敷衍般点了点头。
得到盛凛的回应，王亚松了口气，脸上重新带上了笑容，他一把搂住盛凛的肩膀，心情明显转好，甚至能听到他在哼着愉快的小调。
不得不说，王亚推荐的那家川菜确实很好吃，不过盛凛并不算很能吃辣，一顿饭喝了不下十杯水，与其说是吃饱的，倒不如说是喝饱的。
王亚很是愧疚：“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怎么能吃辣……”
盛凛一边喝着第十一杯水一边摆手，他放下水杯，嘴唇被辣的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能滴出血来。
盛凛不大能吃辣，但他其实挺喜欢辣味的，毕竟过于无趣的生活总需要一些刺激来调味。
“嗤。”
盛凛身后传来熟悉的嗤笑，而面前的王亚表情瞬间转变成了厌恶，他完全没有隐藏情绪的打算。
不用转头，盛凛已经可以猜到身后的是谁。
那位顾助理径直经过两人的桌边，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刚刚的嗤笑全是盛凛的幻觉。
盛凛完全不理解这位顾助理和王亚一个刚转正的实习生之间哪来的那么多矛盾。
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们的矛盾不要波及到他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