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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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热风好像要把四处给烧化了。
左许昭跟着走在前面的那人，嘴里含着蜜桃味的棒棒糖，一身校服干干净净。
走过几条街，熟悉的街道映入眼帘，旧红砖砌成的不高的楼房，为了省建电梯钱，到了六楼便不肯往上建了。
上次住这里，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左许昭咬碎嘴里的棒棒糖，齁甜的蜜桃味在口腔铺散，纸做的糖棍被左许昭咬的变形半融。
“哥。”前面那人没回应。
“白许懿。”前面那人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左许昭。
“干什么？”
“什么时候到家？”
左许昭半眯眼笑了笑，欠揍的表情让白许懿收回了视线。
“80米。”
老小区的楼房侧缠着密密麻麻黑电线，时不时有个几只麻雀落上去。
白许懿绕了几个弯子，最后在一户与附近楼房格格不入的屋子前停下。
左许昭吐了嘴里那根被咬的破烂的可怜纸棒，跟着白许懿一同停下，半长的刘海虚掩着少年的眉眼，褪去了半丝戾气。
等白许懿拿钥匙打开前面那铁栏门，走进去时，左许昭才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真的回来了——童年的地方。
一切的装饰没有变化，只是挂在角落的纸红灯笼掉了色，泛了昏白。
进了屋后，左许昭打了个喷嚏。
灰尘太多了，大部分的家具上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积灰。
白许懿把自己手里的其中一个行李箱推给左许昭：“还记得吗？”
“？”
“自己的房间。”
左许昭挠了挠鼻子，轻轻点了点头。
“还记得就自己去收拾。”白许懿冷冰冰的抛下这一句。
左许昭也没过多停留，拉着自己的行李箱拐去了最角落的屋子。
推门进去，阳光刺眼，这是这件房子采光最好的屋子。
等左许昭把行李箱推到角落，把灰尘多多少少清理了一些后才有时间拿手机看消息。
映入眼帘几条十几分钟前的消息，左许昭望着那人的头像和名字愣了一下，随后点进去。
李杰：-左许昭-
-你是不是回来了？-
-你肯定回来了-
左许昭看着那几条消息，动手打了几个字又删除，来来回回几次也没发送一条消息。
李杰：-我现在就去找你-
4.25：-不用-
左许昭犹豫半天还是只发了这一句话，看着上面的名字显示了很长时间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后，似乎对面的人嫌麻烦，直接弹了一个语音通话。
犹豫了一会，还是摁下接听键。
“左！！许！！昭！！”
刚接通便听见对面带了些欣喜的怒吼。
“这么多年你他妈去哪了？！你知不知道——呕，咳咳…”
李杰甚至因为喊的太大声而干哕了一声，随后开始咳嗽。
左许昭没说话，等对方咳完才开口。
“去东阳了。”
“我操，东阳！？”
李杰就算不搜也知道东阳里这里有多远。
“来来来，出来，巷子口等你。”
左许昭听着对方和约架一样的语气忍不住想笑。
“不打架。”
“？”李杰一顿，随后气的也笑了几声，“五年没见了，让老爹看看好大儿有没有长残。”
左许昭笑骂了几句，挂了通话，起身要出门去。
“干嘛去？刚回来就往外跑？”客厅和玄关已经打扫得很干净了，白许懿刚放下手里的簸箕就看见左许昭拿着手机往外走。
“……”左许昭沉默了一会，“逛两圈。”
白许懿皱了皱眉，还是让左许昭出去了。
正午正是更加闷热的时候，李杰坐在老巷子边的石台上，抬手扇着风。
不远处，一个瘦津津的少年走来。
“左……左许昭。”李杰看见左许昭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哪怕已经脑补了无数次再见时的场景，到真正再见的时候却还是怔愣。
面前的身影逐渐和记忆中的身影重叠。
变高了，变瘦了，变帅了。
但气质没变，性格没变，走路姿势还是和当年一样吊儿郎当。
李杰这么想着，左许昭已经走到李杰面前了。
“哝，冰水。”左许昭也不管对方能不能接住，抬手将矿泉水向李杰扔去，李杰下意识接住，瓶身的水雾打湿手心，冰凉的触感让李杰回了神。
“昭子…”
“嗯。”
“老昭。”
“啧。”
左许昭一巴掌打在李杰胳膊上。
“你他妈有完没完？叫够了没有？”
谁知李杰一头撞到对方胸口，也不管对方被撞成啥样，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哭丧一样的哭嚎。
“嗷……左许昭！”
“……”
傻逼，就不应该出来见他。
左许昭就这么想着，胸口隐隐作痛。李杰身强体壮，刚刚那一下结结实实的挨在左许昭胸口，一头差点把左许昭撞到地上，勉强靠上身后的墙才站稳。
左许昭本来是想着等李杰哭完再动作，结果那人一哭没完了，眼泪打湿了左许昭干净的衣服。
“——操，你他妈滚一边哭去，别拿我衣服当纸用。”说完薅着李杰头发把对方弄远了些。
李杰嚎了两嗓子，吸了吸鼻子：“好薄情寡义——做兄弟的……”剩下的话没说完，因为被左许昭直接掐住嘴手动禁言了。
李杰硬生生拉着左许昭往大街小巷逛了个遍，从小时候总去的沙地坑走到了李杰家。
俩人转了一圈又转回来，蹲坐在老巷子边的那个石台上。
李杰掏了两下兜，摸出一盒烟，点燃抽了两口，烟雾缭绕。
“待多长时间？”李杰难得正经起来，几口抽没了小半支烟。
“……”左许昭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脚下，几只蚂蚁成群爬过，跑向阴凉处。
李杰盯着左许昭，看着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半点音节流出，抿了抿唇，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李杰掐了抽了一半的烟，吐了口烟：“…什么时候走？”
“不知道。”
左许昭也拿不准。
夕阳落下，天边染上了丝嫣红。
“哥，我回来了。”左许昭推开门走进屋子，屋内没人。
左许昭进了房间换了身衣服，随手把在东阳上学的校服扔到脏衣篓里，路过客厅时却注意到桌上的通知书。
“开阳五中…”左许昭耐不住好奇，拾起那张纸，开头大咧咧写着“转校录取书”五个字。
“学生左许昭，恭喜你转学到开阳五中，在青春洋溢的五中度过剩下的两年时光……”左许昭一字一顿的读着，眉头紧皱。
左许昭在东阳上了三年初中和一年高中，赶着暑假的尾巴回来的开阳，没等歇了脚就被白许懿安排满了。
咔哒一声，门被推开，白许懿左手拎着几兜蔬菜，一进门和左许昭四目相对。
白许懿走去厨房放下几兜菜，注意到左许昭拿着那张转学通知书。
“你看到了？”白许懿抿了抿唇，“本来想着告诉你的，但你出去了，我把你转到开阳五中上学，哥也放心点…”
白许懿这段话未说完，因为左许昭把那张纸随便往地上一扔，抬头直视着对方。
“你问过我的意愿了吗？”
白许懿一愣，耐着性子道：“小昭，听话，开阳离家近，教育和环境也好。”
“我他妈不听。”左许昭不领情。
他去上什么学校都无所谓，哪怕随便找个地方打工他也没有怨言。
但一声不吭忽略了左许昭的意愿和想法，决定了他没做主的选择，他不愿意。
“白许懿，凭什么我的所有你都默认你做主？”
白许懿也恼了，抬手拍了一下边上的实木桌子。
“我这都是为你好！你不去开阳去哪？你还能去哪？”
左许昭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房间重重关上门。
白许懿只是眼睁睁看着左许昭回房间， 没有动作，只是低头把落在地上的通知书捡起来。
另一边，左许昭心头一阵烦躁无处发泄，报复性的拿起手机点点戳戳，可怜的手机屏幕发出清脆的点击声。
李杰：-老昭，要不要和以前的兄弟们聚一聚？-
几条消息闯入视线。
李杰：-当年的那几个都还在-
-要不去城北那个KTV？-
4.25：-几个人？-
李杰：-还能几个人？你他妈傻了还是忘了？-
-赵记清，滕佳语，孙毅……反正你就来吧，当接亲宴了-
李杰这几句后面还跟了一个欠揍的表情包。
4.25：-明天几点-
李杰：-上午十点-
左许昭仰头想了想，回复了一句OK就退出了聊天条。
鬼使神差的，左许昭点开了设置，看着那个静静躺在黑名单的账号，望的出了神，随后屏幕黑屏将左许昭飘远的思绪扯回。
翌日。
左许昭眼睁睁看着李杰开着一辆勉强能容纳两人的电动车在门口向他招手。
那一刻他起了毁约的念头。
能不能换一辆体面一点的代步工具？
左许昭犹豫半天，还是接过头盔，一把扣脑袋上，跨步上了车。
城北的KTV离左许昭家远，即使俩人从早上九点半就出门出发，十点能不能准时到那地方也说不准。
李杰的车技不得不说真的烂，开过了大道，走小道时的颠簸让左许昭起了走过去的想法。
妈的，我再坐李杰那破车我就是傻逼。
左许昭这么想着，微微蹙了蹙眉，调整了一下坐姿。
“老昭，你咋了？”李杰说着还不怕死的回头看着左许昭。
“……”左许昭翻了个白眼，“你他妈给我看着路！！”
李杰干笑两声，把头转回去了。
半个小时，左许昭终于是熬过去了。
李杰把车钥匙揣兜里，拿出手机给同伴打电话。
左许昭当年离开开阳之前人脉不广，熟络的几个人互相也和明镜似的，看李杰邀请人的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集体开会。
不几分钟，李杰放下手机，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顺手用烟指了指KTV。
“走，他们已经在包厢等着了。”
打开包厢门那一刻，左许昭被一个身影猛地扑倒在地上，后脑勺好险磕在地面上。
“语姐，你太激动了吧？都不抱我一下吗？”李杰在滕佳语扑过来一瞬间躲到一边了，此刻正偷笑着往屋里走。
左许昭睁眼看见的是滕佳语那张漂亮的脸，女孩脸上化了点妆，长长的睫毛眨了眨。
“你他妈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和我们说一声？！”女孩一出口，嗓音和她甜美的长相截然相反。
“呃…前两天。”左许昭摔得不轻，扶着门框才站稳身，抬头扫了一眼在场的几个人，逐渐和记忆深处的身影重合。
左许昭当年离开的时候是这些人，现在回来了还是这些人，不过的是，明明算上左许昭也才五个人，可定的却是六人间。
来不及细想，左许昭就被滕佳语拉到四人中间，几个人围着他，和看猴一样看着左许昭。
“左哥，这几年你去哪了？哥几个可想你了。”
“老左，当年你一声不吭就走了可不义气昂，怎么说你今天也该补偿哥几个！”说话的是孙毅，一口方言讲的欠揍，偏偏还不会说普通话，听见陌生的方言还要让他做个大讲解，五年过去他该讲方言讲方言，一点都没变。
左许昭抿了抿唇，心里不由得泛起半丝酸楚，哪怕他再怎么装的不在意，可对于朋友的慰问还是没办法完全平静。
“去东阳了，这次应该是不走了。”
半晌，左许昭才吐出这一句话，几个人安静了一会。
孙毅夸张的抹了一把泪，给左许昭来了个熊抱，和哭丧一样。
气氛很快被打热，几年没见的隔阂也被打破，赵记清要了几瓶啤酒，起初前台看几个高中生还不愿意给，被赵记清一顿胡诌八扯硬生生把人家说服了。
李杰为了体现自己的豪气，起开啤酒便对瓶吹。
当年左许昭一声不吭的搬走，大家合伙到处找了个遍也没找见左许昭的半丝踪迹，时隔五年再见他，肚子里的疑问像开了闸门一样往外撒。
滕佳语一个女孩，和一堆男的坐一块喝酒怕出了意外，赵记清特意单独给她拿了一瓶甜水。
左许昭不喝酒，此时在酒味滔天的包间里快被闷死了，好不容易从几个人怀里挤出来，站在门口抽颗烟透透气，抬头却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
他这辈子都忘不掉那个人。
那男生坐在黑色轿车里，车窗被降的很低，黑色粗框眼睛挂在男生高挺的鼻梁上，脸型流畅好看，下颚线清晰可见，一头半长的头发往后梳着，像是精心打扮了一翻。
左许昭抽烟的动作一顿，猛地呛到一大口烟，猛烈咳嗽起来，眼角渗出丝泪水，再抬头，那男生已经下了车往KTV走来了。
“操。”左许昭掐了烟往回走，进了包厢重重关上门。
包厢里玩的正开心的几个人抬头疑惑看着左许昭。
“昭哥，你咋了？”孙毅率先开口，“拉屎撞鬼了？”
“妈的，比鬼还可怕，”左许昭骂了几句，背后倚着门，“我靠你们知不知道我刚刚在门口看见谁了？”
“谁啊？”
“庄时倾！我你妈在门口看见这孙子了！！！”
但凡和左许昭关系好的都知道他和庄时倾关系巨差，差到两个人都不愿意在一个房间吸同一个地方的空气。
奇怪的是，俩人明明从小就在一块长大，从什么时候开始俩人就互相看不顺眼了呢？
随着敲门声从左许昭背后响起，包厢安静的一瞬，只剩下大屏幕在播放着歌曲mv。
“操”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