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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换位不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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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杰几乎是踩着下课铃出的班，一出来就和滕佳语打了个照面，两人换了个眼神，一起往五班走。
左许昭趴在桌子上，后脑勺被人敲了两下，抬起头和李杰那欠揍的脸对视。
“来看爹爹了？”
李杰：……
“滚蛋！”
左许昭挺起身，往后靠在椅背上，大大咧咧的，后桌默默往后拉了拉桌子。
滕佳语对着门口点了点头，示意出去聊。
仨人随便找了个监控拍不到的地方一蹲，李杰顺手就掏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上，又抽出一根递给左许昭。
他没接，李杰也就那么举着。
“操，你接啊。”李杰胳膊举酸了。
左许昭想了半天，想起自己哥哥送自己来之前说的那几句叮嘱。
“不抽了。”
李杰意外的收回手，滕佳语满脸八卦的拦截李杰要往烟盒塞的那支烟，咬在嘴上。
“要戒烟啊，昭哥？”
李杰看见滕佳语把烟夺走了，猛地从地上弹起来，“靠，你给我吐出来！是给你的吗？你就抽！”
滕佳语做了个鬼脸：“谁抽不是抽啊？嘿，你这小子这么双标呢？”
左许昭懒得看他们小学生斗嘴，回答滕佳语前面那个问题：“不戒，我哥不让我第一天就惹事，传出去不好。”
那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搭话。
高中走读生放学时，天边已经暗透了，左许昭认命的坐在公交车站的长椅上。
原本白许懿是要他住校的，但偏偏左许昭今天和庄时倾近距离呆了一整天，生怕住宿也和庄时倾凑到一块去。
所以，在白许懿打电话来想让左许昭住校时，他几乎是秒拒绝，像是晚一秒就会面临和庄时倾在一间屋子生活遭遇。
开阳五中到临水道要坐一个小时公交，再坐半个小时地铁。
左许昭百无聊赖的坐着等公交车，低头扒拉着手机，内心不知道是在后悔来开阳五中，还是在后悔来开阳，这个地方对他来说，承载的满是恐惧，泪水，可又承载着为数不多的爱。
微信那个群热热闹闹的，几个人凑一块好像有说不完的话。
他点开，拉到话题开头一点一点往下扒拉着看。
看着看着，他划拉的手顿住，目光锁定在一个灰蓝色的头像，同样的头像也出现在过左许昭的黑名单里。
毫无疑问，那人是庄时倾。
左许昭皱了皱眉，干脆关上手机，不去看了。
他一回到开阳，所经历的事情好像都和庄时倾挂了钩，无论是去KTV还是上学，一切都因庄时倾连起来了。
天边时不时飞过几只鸟，温冷的风吹起他鬓角的头发。
他一回到开阳，好像又泡进了小时候被鄙夷的那段时间，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好像一切都没有变。
左许昭直起身子，因为他看见公交车慢慢停下，向他打开门。
晚上的车只有零星几个人，空位还有很多，他随便找了个靠窗的地方坐下。
左许昭无聊的很，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窗外，他真真切切觉得自己像那些老人描述自己翻山越岭去学校一样，一点不夸张，天天来回来去的折腾，真的不理解为什么哥执意要带着自己回来，还偏偏要去开阳五中。
窗外的景快速向后的退，开过左许昭从小到大去过的地方。
开阳本就不大，小小的孩子又没大人管，刚记事就把附近逛了个遍。
车开过一片旧城区，左许昭倏的一愣，仿佛一下子撞进回忆——那是他被撞下去的那片旧城区。
被撞下去后发生了什么他早就记不清了，他只记得天越来越昏暗，只记得身上好像有蚂蚁爬过，只记得后脑和身子钝痛难耐，只记得眼皮重千斤昏昏欲睡……
只记得在最后白许懿找到这里，看见自己那一刻像是吓到了一样，把自己抱起来去找大人。
可是家里哪有什么大人？一个孩子抱着一个更小的孩子找路人帮忙，白许懿为了左许昭跪下求路人带他去医院。
不过那时候左许昭早就不省人事了，这些他不记得，白许懿也从来没有提及。
左许昭暗自握紧拳头，他将一切的恨都落在了庄时倾身上，恨他带自己去旧城区，恨他的不作为。
他像是累了，闭上眼把头磕在车壁和前座背之间的空隙里，细细缓神。
等左许昭到家时，已经很晚了，可白许懿还在厨房忙活。
“哥。”
那人没回应，不过左许昭早就习惯了。
“白许懿，我回来了。”
白许懿没回话，过了一会端上来一盘家常菜，热气腾腾的刚出锅。
左许昭了然，坐在椅子上夹一筷子送入嘴里。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惹事？”白许懿拉开左许昭对面的椅子坐下。
“没有。”
“新学校怎么样，习惯吗？”
“还行。”
白许懿深深叹了口气，“为什么不住校？来回走一趟够累了。”
左许昭夹菜的手顿了顿，思考怎么回答。
他哥比他还恨庄时倾，要是听见庄时倾在开阳五中还和自己同桌的话，保不准他哥会直接杀到学校让庄时倾死远点。
“不习惯住校，过几天再说。”
左许昭含糊其辞糊弄过去，见白许懿没再问松了口气。
第二天左许昭早早的就到了校，从班主任那领了校服，跑去厕所换上后慢慢悠悠往教室走。
刚到班门口时，他一眼就看见庄时倾靠在那转着笔，坐姿难看。
左许昭翻了个白眼，扭身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李丽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低头判着什么。
“老师。”左许昭走上前去。
李丽像是刚发现左许昭进来，侧耳倾听，眼神还在卷子上没移动分毫。
“我想换位。”
李丽握着笔的手一顿，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看着他：“想换位啊小昭？”
左许昭听见小昭这个称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从小到大只有他哥叫过小昭，冷不丁被一个不太熟的人叫这个名字，不适应的很。
“老师，我……”不是很喜欢庄时倾这个人。左许昭想这么说，但又怕老师问起来，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我怕他影响我学习。”
于是学习巨差的左许昭面不改色说出这句话。
李丽自然也不信，又想不到两个孩子能结下什么仇恨，才相处一天就要换位，只能摆了摆手道：“你先回去吧，换位这件事老师安排安排。”
老师都这么说了，他只能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办公室。
一回班，映入眼帘就是庄时倾站在讲台上和另外几个男生cosplay乐队，刻意压低搞怪的声音唱着摇滚音乐，讲台下几个人悄悄掏手机拍照，其中自然有孙毅。
庄时倾扭头看向班门口，以为班主任来了，结果和满脸懵逼的左许昭大眼瞪小眼。
孙毅拍一半见他们这样，生怕俩人现场打起擂台赛，悄悄挪过去拉着左许昭往后走。
左许昭满脸鄙夷震惊的指了一下身后和疯子一样的几人，而孙毅也只是甩了一下手：“基操。”
对此，左许昭也只甩出一句话作为评价：“精神病。”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班主任来了，一堆人藏手机的藏手机，跑回座位的回座位，当李丽走进来的时候，大家至少都回了自己的位置，收拾出来一个人样。
“我在办公室都听见庄时倾的声音了！”李丽站在讲台上，分了一个眼神给庄时倾，“这大嗓门以后不去吆喝买菜都屈才。”
班上的同学都放开嗓子笑了几声，左许昭托腮撑在桌子上也跟着笑，庄时倾也没露怯，笑着接下包袱：“那感情好啊，多一个出路。”
嬉笑的时候过去了，就该讲正经的了，李老师讲课很用心，一个知识点来来回回掰开杏核揉碎了的说，生怕有人没听懂。
左许昭学习不好的很大一点就是他根本不学，一上课要么趴着睡觉要么在底下偷偷玩手机。
可刚转来就当着班主任面玩手机他还真不好意思，只能往那一支，象征性的听两句，装作好学的样子。
他也很想在知识的海洋里傲游、自由泳、蛙泳，可惜他是个旱鸭子，不会水。
庄时倾也学不进去，低头看着笔记发呆，知识死活不进脑子，抬手撑在脑袋上和看着笔记念佛。
左许昭装累了，想着跷个二郎腿缓解一下坐酸的腿，却不小心踢到庄时倾的小腿。
这是他们这两天唯一的身体接触。
庄时倾低头看了一眼，随后把视线放在左许昭脸上。
“挑衅我？”庄时倾用气音道。
左许昭顿了顿，刚想澄清的话语噎在嗓子眼，干脆顺着对方的话说下去。
“对啊。”说着还又抬腿踹了一脚。
这一脚故意把整个底面踩在庄时倾干净的校裤上。
“卧槽，”庄时倾叉开腿看了一眼，“尼玛我新洗的！”他压低嗓子说。
左许昭窗边一靠：“咋了？我还得夸夸你真勤劳呗？”
庄时倾气够呛，他这位置还不好踹人，抬手往对方大腿肉上狠狠拧了一把。
左许昭防御不当，瞪大双眼嗷了一声，嘶嘶吸气搓被拧的地方。
操，这孙子手真黑啊。
李丽自然也听见了，扭头刚想点名，结果就看见左许昭抬腿一脚蹬在庄时倾的椅子边，后者连人带椅子咣当摔在地上，同学们连连往那看。
李丽连忙快步走过去：“怎么回事啊这是？怎么在课上打起来了？”
躺在地上的庄时倾支起身子揉了揉后背：“这叫打啊？这叫单方面殴打。”
左许昭腾的站起来开口：“放狗屁，你掐我腿怎么不说啊？”
李丽看两个人幼稚的斗嘴，一人不清不重的拍了一下肩膀。
“打架啊，上课就这么飘？”
庄时倾站起来，扶起椅子坐下，瞪了一眼左许昭，左许昭也不甘示弱的回瞪。
李丽没招的扶了扶额。
“不对付？”
左许昭以为李丽是要考虑换位了，急忙点了点头。
李丽把两人拽上讲台，让他们面对面站着。
庄时倾不明所以，只能低头看着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左许昭。
“都是同学，以后还要相处两年的，这么吵架可不行，”说着，李丽拉着两个人的手叠在一块。
左许昭触电般要收回手，硬生生没收回来，李丽手劲大的很。
“两个人相互抱五分钟，五分钟后这件事就过去了，”像是预料到两个人会拒绝一样，后面还跟着一句，“不然挨个回去写检讨去。”
左许昭嘴角抽了抽，不可置信看着庄时倾，庄时倾也懵了，抬头看着李丽。
“啊？！”
两个人唯一一次默契的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