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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再陷梦魇 ...

  •   龙哥的瞳孔骤然睁大。
      那双眼睛正正好倒映出了任玦的身形轮廓——
      仅在那短短一秒钟的时间里,任玦就迅速从腰间的枪袋中拔出了一把银黑色的手枪。

      任玦紧力握着沙漠/之鹰的枪柄,手腕往后大力一甩,再猛地往前制动一冲,片刻之际仅凭单手就上了膛。
      凌晨还在绞杀变异生物体的枪口,此时正冰冷地顶在面前之人的额头上。

      龙哥被吓得当场跪地,双手合十冲着任玦不住求饶:
      “任、任队长,您手下留情,求、求求您放过我!我、我真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绝对的权力和实力面前,再豪横狠毒之人,除了示弱屈服,再别无他法。

      任玦单手持枪,上前半步继续顶着那颗脑袋,龙哥在推力下虚弱地向后跌坐在地。
      任玦抬脚踩在龙哥的肩膀上,狠狠朝下左右碾着:
      “放过你?”他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语气轻松。

      “是、是、是的,求、求、求您放过我!真不是我先挑的事,是、是您那位小兄弟,他……”他一直都没放弃为自己辩解。
      他以为,任玦多少还是会讲些理的。

      “哼。”任玦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很轻的气音。
      他拿开枪口,用枪管拍着龙哥的脸,嘴角勾着,甚至带了几分邪性:

      “你真觉得,我是来给你判案的吗?”

      龙哥:“……”
      那、那不然呢?

      “我……”龙哥想要再给自己争取几句,可谁料刚开口就被打断了。剧痛伴随着枪声降临,疯狂地撕扯着他的神经:“啊!啊——”
      凄厉的惨叫盖过了枪声的余音,一个血淋淋的洞孔出现在了龙哥的另一只手上,那个刚才用匕首威胁伤害穆珺凡的左手。

      沙漠/之鹰的枪口带着硝烟味再次顶上了龙哥的脑袋。
      他此刻是真的彻底陷入了绝望,表情扭曲,声线嘶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不要命地冲任玦吼叫着,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任、任玦,你、你敢!我、我可是黑市的人,你知道我老板是谁吗?他可是……”

      “砰!”
      最后的一声枪响,终结了龙哥所有的罪恶。

      沙漠/之鹰属于大口径的手枪,这种半自动手枪后座力极强,相应地它的破坏威力与其他手枪相比也远远胜出几筹。
      虽然在各种枪战影视剧、射击游戏等等娱乐化活动中,大家普遍都喜欢将其作为首要选择,但是在实战中,沙漠/之鹰因为追求大威力子弹的效果,而选择了步枪式的气动结构。
      这就导致了这款枪对于使用者的臂力和把控能力都有很高的要求。

      但此时任玦手上的这把银黑色的沙漠/之鹰对于他来说,却仿佛就是一个极为轻巧的玩具,丝毫看不出任何的重量和后座力。

      任玦蹲下身,将枪口放在没有半点生气的龙哥身上擦了擦,自顾自开口:
      “回去跟你们老板说,这个人算是我给他的见面礼,不用谢。”

      周围吓得哆哆嗦嗦的几个亲信都不敢上前搭话,也就龙哥尸体左右两边的近身喽啰颤颤巍巍地接过了任玦的话茬:
      “好、好、好的,任、任队。”

      等枪管上边的血渍擦干净之后,任玦起身冲着这群人抬了抬枪口。
      那一干人等这才敢动弹几下,带着龙哥的尸体半秒也不多待,屁滚尿流地就逃跑了。

      任玦向后转身,朝着穆珺凡刚才所在的方向望去。
      却只见那椅子上,早已没有了半个人影——他已经走了。

      “……”
      任玦握着枪柄的右手骤然攥紧,甚至连那黑色塑胶握把上都生生留下了两个指印。
      但是转念间,他的手却又猛然一松,挺拔的脊背如同泄力的病人,透漏出了孤寂之感。

      .

      混沌天幕,任玦抬头四顾。
      这里是?

      黄沙四起,风裹挟着几缕枯败的杂草,在茫茫戈壁上打着转滚落到了一双黑色的作战靴旁。
      一道颀长而又孤寂的身影缓缓弯下腰,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捻起脚边的杂草,放在眼前打量。数秒,他嗤笑一声,随后又慢慢松开手指,任由荒凉无情的风再次将无名的杂草吹向了未知的方向。

      片刻过后,任玦动了动。
      他抬起双脚,在荒凉的戈壁滩上漠然地向前走去——十几步外,一个黑不见底的深坑正在悄然等待着什么。

      任玦走到深坑边缘,驻足向下望去。因为脚步带来的震动,几块小碎石从坑边簌簌而下往黑洞深处滚落了去。
      黑暗深处,似有尽头,又似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

      “跳啊!快跳啊……”
      “佛不渡我们,你就该渡我们……”
      “你不下去,我们就要接着受苦;你不下去,我们如何重获新生……”
      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十分突兀地响起了嘈杂而又鬼魅的人声,不断交织堆叠,随着黄风硬生生吹进了耳道。
      任玦猛然回头,但他的视野中只剩下了碎岩和黄沙。

      任玦抬头望着灰蒙天空,似在透过层层迷雾,直视一切血淋淋的真相。
      杂草于他,亦如他于浩渺宇宙。

      “我会的,但是——得等等……”他嗫嚅着。
      等等,请让我等一等……
      但是,等什么呢?他不知道。等多久呢?他也不知道。

      一众焦急的声音越来越沸腾,音量愈大音色愈尖,似要通过风沙撕扯他的耳膜直至毁掉大脑。
      就在他终于觉得要承受不住捂住耳朵的时候,却有一道温柔且有力量的声音在杂乱的音浪中适时现身,拨开一众纷扰。
      “不要,不要跳!”

      任玦霎时止住抬起的双手,愕然回头。
      “是谁?”

      倏然转身后,他却只见身后戈壁滩上唯余风沙不断滚动着,呼啸着。
      片刻,前方的漫天黄沙中似乎有一道朦胧身影正在缓步向自己走来,深坑边的任玦有些许呆愣住了。
      “是你吗?我等的是你吗?”他焦急地询问道。

      可那身影却并未回答,只是轻轻抬起双手,伸向任玦。
      “过来,快过来。”

      被凄厉音浪折磨的任玦如同遇见了救星一般,复杂的喜悦之情从胸膛瞬间侵袭至全身各处,紧接着他便不顾一切地朝前方的身影跌跌撞撞跑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也在等我!”
      任玦削薄的嘴角浮起了微笑,本身凌厉的双眸里也盛满了要溢出来的爱意。

      可是就在他即将要触碰到对方的指尖的时候,那双秀气白净的双手却猛然前伸,紧紧拽着任玦布满枪茧的手心,用尽力气一把将他拽向了自己身后的漫天黄沙中,两人刹那间调换了方位!
      那人的面容被黄沙模糊住了看不真切,冥冥之中他却又似在一刻不眨地紧盯着任玦,丝毫不在意自己正在因为突然地发力和惯性,正背朝着任玦原本的方向向后直直地甩去。
      而他背后,恰恰就是那深不见底的茫茫黑洞!

      猛然的一拽让奔来的任玦向前不住地踉跄几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使他惊愕,手上的柔软触感尚存。
      但是还未等站定,他就红着眼扭头拼了死命地再次向深坑奔了过去,向那双手的主人奔去!
      “不!不要!!”
      ……

      “不……不要!”
      伴随一声惊呼,任玦于夜色中猛然坐起,被子从他光裸着的上身滑落至人鱼线下侧,窗边皎洁的月光下隐约可见那浅麦色肌肤上的数道伤疤,不规则地在他身上错落着。

      “呼——”噩梦余悸尚未散去,任玦长长地吐了口热气。
      他慢慢蜷起一条腿,胳膊肘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他不知道这困扰他已久的噩梦因何而起,胸膛中唯余不安的心悸。

      任玦习惯性地向身后的枕头底下摸去——冰凉器械的熟悉触感和枕套下的矩形信纸轮廓,于他手心手背处分别传来了不一样的温度。
      他扭头看向床头柜,就着稀薄月光,默默注视着黑夜中摆放的日历。
      即使光线不好,他也能如往常般精准地捕捉到那个用红色记号笔特意圈出来的日期——就是今天。

      他,会来吗?

      “任队长,这是您的晚餐,还是按照老样子准备的……”

      军区大食堂地上一层,只余三三两两狼吞虎咽的人。毫无例外他们都在一一埋头猛吃,珍贵的食物不曾从嘴边掉下一粒,饥饿充斥着他们的四肢百骸。
      但同一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也都被不远处的两个身影给吸引了去。

      大家好似早已有过无声的约定,偷瞟的动作过于整齐划一,画面充斥着诡异与可笑。
      顺着那些敬畏远大于艳羡的目光,来到他们的视线焦点处——一个在混乱不堪的大食堂中被独独隔开的一片净土。

      两排面对面的墨绿色卡座,中间餐桌的干净程度显得与五米开外的油污混合地板格格不入。
      而卡座中的那两个俊美青年,却习以为常般地对周遭打量探究的目光视若无睹。

      一个厨师模样的人端着两个餐盘毕恭毕敬地走到了他们桌前,轻轻放下后却并未马上离开。
      他额头上那薄薄一层汗珠昭示着他此时的心理斗争。

      最终,那人还是犹豫着开了口,
      “任、任队长,请问您以后还是按照那个餐食标准吗?恕我多嘴,不管之前是出于什么原因,但您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

      未等任玦开口,卡座南侧的年轻人抢先接了话:“还是老样子就行,你可别小看了我们任大队长的变态体格。”
      那年轻人白白净净的,二十岁出头的青春模样,看着颇为斯文清秀。
      但是与那股斯文劲儿有些相悖的是他衣服下那隐隐凸显出来的肌肉轮廓,还有餐桌下因为无处安放而略微蜷缩的大长腿。

      年轻人对面坐着的任玦在他的对比之下反倒显得身形更为悍利,一看就是常年混迹于野外或者格斗训练场。皮肤颜色偏麦色,一身干净利落的野战服装扮,脚蹬低帮军靴,座位一旁堆放着刚卸下来的枪支装备和作战背心。
      他嘴唇微薄,下颌线的线条清晰明朗直至咽喉处,自然吞咽的时候,喉结也跟着上下耸动,上半身的松枝绿色作战服把他的肌肉线条都清晰的勾勒了出来。
      若是现在还有人征选硬汉形象拍宣传杂志的话,他毫无疑问是首选。

      任玦一只手随意地向上卷着另一只手的袖口,在听到对面年轻人的接话后,略作停顿,微微抬头。
      “以后恢复成最初的餐食标准,还有,队内的用餐人数——”不知想到了什么,一向喜欢板着脸的任玦声音反常地柔和了下来,就连脸色都好看了不少。

      他缓缓补充道:“再多登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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