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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谁最爱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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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凌宣本来与巫汀一般高，此刻由于身体后倾的姿势，倒显得比巫汀矮一头。
“那个宝贝儿……其实你没必要管这丧尸，再说他腿都废了，从窗户跳出去又能跑多远，你这样做只会惹我哥生气……本来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哥都不说什么，现在倒好，他铁定对你有意见……”
贺凌宣压低嗓音悄声道，方才劝他哥别开枪时明明一脸恐慌样，现在却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
其实他倒不觉得巫汀会伤害他，反而更怕他哥伤害巫汀，不过经巫汀这么一闹，他短时间内就再也见不到巫汀了。
一双青紫的拳头暗暗收紧。
巫汀对贺凌宣的话倒没什么反应，他一边注意着艰难跟在自己身旁的丧尸，一边紧紧盯着门口的贺凌安，抽空才回道：“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能没关系？你是我相中的人，我肯定希望你平平安安的——”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只见一个黑影闪身在他面前，而他的肚子瞬间传来一阵猛烈的剧痛，那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砸成肉泥。
是丧尸一拳击中了他的腹部，致使他瞬间口吐鲜血，神志恍惚。
这一切发生得始料未及，惊得巫汀反射性扔掉手中碎镜片，他并不想伤及贺凌宣性命，只是拿他做人质好安全离开。
可现在贺凌宣宛如一摊烂泥直往地上倒，他只能扶住不断吐血的贺凌宣将之安放在地上。
巫汀头一次见这么多血，大片的残红铺在眼前，打游戏时从没抖过的手指都不由得开始发颤。
与此同时，门口的贺凌安朝许州连开数枪，甚至连弹匣都清空了，他敢保证这些子弹全打在了丧尸身上，可这丧尸依旧好端端站着。
巫汀脑子一团乱麻，听到枪响的瞬间，他急忙抬头看向丧尸，只见那道身影稳稳站在原地。
“凌宣！！”
门口的姚佳不顾一切冲了过来，那张明艳的脸惨白一片，她是看着凌宣长大的，一直把他当做自己亲弟弟照顾，怎么能怎么能……
“凌宣……凌宣你撑住，嫂子已经给你苍叔叔打电话了，他马上就来马上就来……”
泪水涌出，姚佳顾不上擦，只哭着将贺凌宣紧紧搂在怀中。
被挤到一旁的巫汀脸色苍白，他站起身，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丧尸，担忧问道：“……你还好吗？”
丧尸许州终于抬起了头，他灰白的脸上，神情格外平静，嗓音却是沙哑，低声道：“你不生气？”
巫汀抿唇，“这不是生气的事——小心！”
熟悉却满是坑洼的铁勺宛若重锤，狠狠朝着许州的后脑勺砸下，巫汀瞪大眼睛想伸手拉过丧尸，可已经晚了，只见零星的腐肉炸开，露出惨白一片的颅骨。
铁勺与头骨的刮擦声像是索命的厉鬼，狠狠攫取了巫汀的理智，他像是一脚踩空了楼梯，心脏猛烈地跳了起来。
听了巫汀的话，许州原本愈来愈沉的心情有了转变，他眼里溢出极克制且细微的惊喜，反问道：“那是什么？”
他这副表现完全不像被砸了后脑勺的人，他甚至自动忽视了周围人的存在，眼里只容得下巫汀一人。
巫汀虽然对此感到不可思议，可他并没有犹豫，而是一把拉过丧尸的手腕，将他拽到自己身边。
“妈的！这都死不了！”许州身后传来钱国平骂骂咧咧的声音。
“砰砰砰！！——”
又是一连串的枪声响起，巫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丧尸搂进怀里，冰冷的胳膊紧箍着他的腰，瞬间，他们一同从窗口跃了出去。
“安爷！这俩货跳下去了！”
“东西拿着，你追上去。”
贺凌安抛给钱国平一样东西，便收了手枪去查看贺凌宣的伤势。
……
凌空的感觉带着巫汀偶尔会追求的浪漫与自由，熔金般的夕阳洒满这片萧索的街道，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了，甚至能让人将生死抛之度外。
“咚”的一声落地后，许州拉着巫汀左拐右拐躲躲藏藏，之后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店铺。
这是一家衣店，将门关上后，四周昏暗，静谧狭小，丧尸身上的腐朽气味很容易便钻入鼻间。
巫汀的心绪还停留在酒吧里，见丧尸紧紧盯着他，才回过神。
他满脸惊奇地绕着丧尸的身体转了一圈，只见这具身体上所有的弹孔和后脑勺的打击伤全都消失不见了，连之前深可见骨的抓伤也不在话下。
“……你好厉害。”
又是被枪射又是被爆头，竟然一点事都没有，还带着他跑了这么远，可之前明明一副性命垂危的模样……
巫汀猜到了一点，他道：“你在骗我。”
“没有。”
这次许州回话很快，他张开掌心，上面躺着一颗色泽金黄的晶体，形状并不规则，看样子还被掰断了一截。
“这是什么？”巫汀盯着看了两秒，“哦，是那个什么晶核吧，你给我看它做什么？”
“是晶核让我恢复的。”
这晶核是那只被许州打死的丧尸脑子里的，许州知道晶核的作用，可由于副作用，他并不打算使用，毕竟他如今的身体抗伤能力还算可以，甚至于受伤后，巫汀会关心他，会为他流泪，他便觉得伤痕累累也没什么不好。
只是到了最后，他们明明都要一走了之离开这是非之地了，偏偏贺凌宣讲那一番话惹怒了许州，他一怒之下便吃了半颗。
“这东西这么厉害？！”巫汀摸了摸下巴，下意识点头，“难怪这么多人想要得到它，有这种功效岂不是再也不怕受伤了，就跟多了几条命一样。”
“它有副作用。”为了防止巫汀不了解误食晶核，许州决定讲明白。
“晶核确实可以修复身体，几乎所有严重的创伤都能恢复如初，甚至于刚服下后的一个小时内，可以完全忽视身体受到的伤害，但它会使服用者逐渐异化，也就是所有服用者最终都会变成丧尸，只是时间长短及剂量大小的问题。”
“……嗯，好吧。”
巫汀歇下心思，本来他还想搞几颗以备不时之需来着。
很快巫汀又有了新的疑问，“所以你是因为服用晶核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吗？”
许州摇头，“我是被丧尸咬了，当时我逃走躲了起来，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昏迷不醒，再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哦……原来如此。”
不过一会儿，巫汀又“嘶”了一声，道：“可你现在本就是丧尸，吃了晶核应该没影响吧，它只会让人类变成丧尸。”
“并非，我只是生理层面是丧尸，却仍保留生前的记忆和情感，但晶核会逐渐影响我的心智，让我失控。”
“这么恐怖。”
巫汀忍不住原地踱步，“那你是从哪里得到晶核的，之前我偷听那个胖男人吐槽，他说他敲了十几个丧尸的脑袋也没有见到这东西，难道晶核其实并不在丧尸的脑袋里？”
“就在丧尸脑袋里，”许州道：“不过必须是特化丧尸才有，普通丧尸的脑子里尚没有足够的能量去凝结晶核。”
“特化丧尸？就是比一般丧尸还厉害的吗？那猎杀它们的难度很高吧。”巫汀问。
“嗯。”许州点头。
听此，巫汀眼神一转笑了起来，“那你岂不是比特化丧尸还要厉害？你是不是该叫作超级化丧尸？”
看眼前人鬼灵精怪地打趣揶揄他，许州的心情就像飘到了云端一般愉悦轻松，他道：“我只想跟着你。”
他不在乎自己是什么，他所做的一切，无不是为了寻到巫汀，继而守在他身边。
原本悠闲的气氛被这句话搅得有些尴尬，巫汀摸了摸鼻尖，眼神忽闪。他还是不明白这只丧尸为什么非要跟着他，甚至不惜冒着被人类赶尽杀绝的风险。
“……你之前说的，是什么意思？”空气静了片刻，许州突然提起在酒吧时巫汀所说的那句话，‘这不是生气的事。’
“这个嘛……”
巫汀一脸正经，他伸出一只手比划着，“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在场的六个人类中，五个都是跟贺凌宣同一个立场的，包括他自己啊。
“他们全都要除掉你这只丧尸，那我作为唯一能替你说话的人，肯定得护着你。你又不是那些没有理智的丧尸，明明和正常人类没有差别。
“再说了，你还专程替我找回了书包，甚至为此受了伤，那我肯定不能忘恩负义，称职的兄弟就该在伙伴危难之时挺身而出，两肋插刀也在所不惜！”
巫汀像是完成了一场演讲，还是完全说服了自己且情绪愈演愈高昂的那种演讲，讲到最后一句话时，他眼睛亮晶晶，暖融融的，看起来真是热血冒险番看多了因而无比憧憬的样子。
“……”
许州内心的期待落空了些，他以为巫汀是对他有了一丝好感，以为巫汀是知道贺凌宣那番话的问题，现在看来，巫汀完全是出于对公平正义的追求，并非情情爱爱的纠葛。
而巫汀全然没有注意许州，自然不知许州心中所想，他继续道：“我知道你肯定不爽贺凌安，不过你不应该拿他的弟弟来出气，他可是我们的人质，贺凌宣虽然是个骗子，却也罪不至此。
“但其实呢，我并没有立场去制止你，毕竟我要是挨了枪子儿也很难不迁怒旁人的，何况那人还是罪魁祸首的亲弟弟，且一心盼着你死，只能说情有可原。”
巫汀点点头，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说了一串，停下话头之后才看了看一旁的丧尸，“我就是这个意思，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
许州沉默，他没什么想问的，倒是有些想吻的冲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