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我答应了 ...
-
杨浔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
他总是会在半夜或者凌晨突然醒来,然后呆坐在窗台看一会儿窗外黑漆漆的风景,静静等待睡意回笼,最后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或者坐到天亮。
杨浔睁了睁眼,此刻脑袋有些昏沉,四肢也使不上力,是喝酒的后遗症吗?
他想起自己上一次喝酒,是为了庆祝他们几个实习医生终于转正,几个科室里的人一起组织的。
张主任他老人家无酒不欢,十分豪迈地叫了一桌子酒,还让他们别客气,结果把自己喝得晕头转向,随便抓了个人拦腰抱着,开始扯着嗓子唱歌,真是呕哑嘲哳难为听。
那天是杨浔第一次喝酒,一杯酒下肚,没过多久他就两眼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第二天早上阮欣田找到他,三令五申让他不许再喝酒,杨浔的记忆只停留在自己喝的第一口酒,问她为什么不能喝,阮欣田不回答,反而往他小腿上踹了一脚。
她毫不讲理地说:“让你别喝酒就别喝酒,问那么多干什么。”
“实在要喝自己回家喝去,别在外边喝。”
虽然不明白原因,但杨浔还是答应她了,毕竟阮欣田不会害她。
陆时笙也不会害他,所以自己昨晚喝了那杯红酒,这次没那么早断片了,一直保持清醒到陆时笙去厨房洗碗。
……后面发生了什么?
想不起来了。
唔。被窝好温暖。
杨浔闭上眼,忍不住用脸颊蹭了蹭被角,柔软的,蓬松的,羽毛似的裹住他蜷缩起来的身体,给他带来巨大的安全感,鼻子埋在被子里嗅了嗅,闻到一点很淡的木质香水味,像陆时笙身上的味道。
……嗯?陆时笙?
杨浔又睁开眼睛,仰起脖子。
陆时笙侧躺着,单手撑着脑袋,垂着眼眸,正深情款款地注视着自己。
杨浔:“……”
大清早从床上醒来突然看到一个男人躺在自己旁边,这场景还是很令人惊恐的。
“醒啦?”
陆时笙拨开挡住杨浔眼睛的发丝,又用指腹轻轻地捻他微红的眼尾,柔声说:“时间还早,你可以再睡一会儿的。”
杨浔没躲,任由陆时笙的手指从他眼尾划到耳朵,说出口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厚的睡意:“现在几点了?”
“六点半。”
“不睡了,我起床。”
“那我去给你做早饭。”
陆时笙伸长手臂,隔着被子把杨浔抱进怀里,用力亲了亲他的额头和眼尾,又胡乱摸了一把杨浔睡乱的头发。
杨浔被亲得发懵,呆愣愣地睁大眼睛,陆时笙又笑着凑过来亲了亲他的嘴角。
杨浔闻到了清新的绿茶味,是他家牙膏的味道。
陆时笙亲完就从床上爬了起来,麻溜地跑去厨房准备早饭,杨浔这才注意到他穿着身灰色睡衣,而不是昨天的西装。
杨浔打开衣柜,他衣服很少,原本空荡荡的柜子里多了两三套陆时笙的衣服,倒是增添了几分生气,不再那么冷清。
又去洗手间,洗漱台上多了一套洗漱用品,和自己的挤在一块。
杨浔的心里也好像多了点东西,他闭上眼,细细地感受了一下,那里好像多了一个气球,吹满了气,让他生出一种不知名的、满满当当的感觉来。
这种感觉轻飘飘的,在托着杨浔往上飘。
洗漱完,恰巧从厨房传来香味,勾动杨浔的食欲,他走到厨房,陆时笙正在往锅里下面条。
看到杨浔,陆时笙抬眸一笑:“饿了吗?”
“有点。”
陆时笙走过来,把杨浔搂进怀里,用哄孩子一般的口吻说:“再稍微等一下,马上就做好了。”
杨浔一动不动地让他抱着,良久,他开口:“我昨天好像喝醉了。”
陆时笙“嗯”了一声,把头埋在杨浔颈窝,声音也有些闷:“我知道。”
杨浔顿了顿,一口气说道:“……我昨天,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比如抱着陆时笙唱歌。
陆时笙抬起头,和杨浔对视,轻声说:“为什么这么问?”
杨浔坦白:“我第一次喝酒的时候,阮欣田就命令我不准喝酒,不管我怎么问她,她都不肯告诉我原因。”
“现在想来,可能是因为我酒品很差吧。如果昨晚有冒犯到你的话,我很抱歉。”
“你没有昨晚的记忆了吗?”
“是的。”
看陆时笙这反应,自己昨晚大概真的做了些不太好的事情,可他什么都记不起来,想道歉也无从下口。
杨浔讪讪地问:“我昨晚是对你做了什么吗?”
陆时笙静了一秒,重重点头:“有哦。”
“对不……”
“你说你喜欢我,要和我在一起一辈子,永远都不分开。”
“……哎?”道歉的话突然卡壳,杨浔愣在原地,大脑反应不过来了。
陆时笙收紧手臂,将杨浔抱得更紧,脸上笑容几乎算得上是偏执,声音却甜得像蜜:“我答应了,所以你要对我负责。”
杨浔溺在这份热烈的情感里,醉于陆时笙缱绻的目光中,他恍了恍神,缓慢但坚定地点头,说:“好,我负责。”
灶台上的锅在咕噜咕噜地冒泡,陆时笙松开手,拿着锅铲搅动几下,又抬头问他:“小羊医生吃葱花吗?”
杨浔摇头:“不吃的。”
“好。”
没过多久,陆时笙端着两碗热腾腾的番茄鸡蛋面上桌。
杨浔接过陆时笙递过来的筷子,下意识地说:“谢谢。”
陆时笙却说:“你不要和我说谢谢,我们是恋人。”
恋人之间就不能说谢谢吗?杨浔有些不理解。
陆时笙轻轻叹了口气,耐心教他:“恋人之间不用这么客气,太过礼貌反而疏离。”
杨浔还是有些不太能接受,他习惯了对他人的好意表达感谢,习惯了那些表达友善的礼貌词汇。
“你想感谢我的话,可以换一种方法。”
杨浔问:“什么方法?”
陆时笙似笑非笑,视线落在他的嘴唇。
明白是什么意思后,杨浔也没多犹豫,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扬起脖子,吻上的那一刻,他感觉陆时笙脸上的笑意好像更深。
来不及细想,因为下一秒,是陆时笙热烈的回应。
杨浔被亲得迷迷糊糊,不知何时坐到陆时笙腿上,后腰贴着一只温热的手,缠绵地徘徊。
再亲下去恐怕又要擦枪走火,陆时笙扣着杨浔后脑的手卸了力,两人稍微分开点。
杨浔两手无力地勾着他的脖子,失去束缚后他软绵绵地向前倒去,趴在陆时笙肩头。
温热的喘息在陆时笙的颈侧拂过,激地他一阵战栗。
“是这样做吗?”杨浔平复呼吸后抬起头,眼底一片湿润。
“嗯。”陆时笙追上去轻吻杨浔的嘴角,说出来的话也黏黏糊糊的,“做的很好。”
“小羊医生,你的感谢,我已经收到了。”
*
陆时笙这人,此生最擅长的就是得寸进尺,开车送杨浔到医院门口,又软声软气地向人讨要感谢。
杨浔捂着嘴下车,在车窗处朝他挥挥手,接着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细看一下,杨医生的脚步竟有些慌乱。
陆时笙心情愉悦地收回视线,拿起手机。
[L]:[转账]
[L]:你的胡说八道很有用。
[大王]:[已收款]
[大王]:?
[大王]:老板,这大清早的您又是闹哪一出啊?需要我给你预约神经外科的号吗?
[大王]:而且我哪里有胡说八道过,我说的可都是真理!
[L]:。
习惯了,这女人又开始胡说八道了,顾总格局大,不在意这些。
陆时笙这头喜气洋洋,杨浔那边就完全不同了。
他下了车,习惯性地低着头往前走,上台阶时才抬起头,这一抬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的阮欣田。
阮欣田抱着手臂,眼神复杂地盯着他。
杨浔:“……”
杨浔:“早上好,阮欣田。”
得到的回应是一声重重的“啧”。
杨浔怯怯地问:“你怎么了?”
“你还问!”阮欣田拉着他往角落走,压着声,“大清早的你俩就黏黏糊糊、藕断丝连的,还是在医院门口!”
她痛心疾首地指着杨浔:“有伤风化啊!”
杨浔:“……”
“你可长点心吧!陆时笙他一看就很会骗人,到时候随便几句话就把你哄得晕头转向、心花怒放,被他吃干抹净了都不知道!”
杨浔怔怔地说:“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啊?”
“之前是之前!你看到他刚才看你的眼神了嘛?天呐,简直跟狼一样啊!一看就是不怀好意!”
杨浔:“???”
这是个什么奇怪的比喻。
阮欣田抓着杨浔肩膀来回地晃,语重心长地说:“这种狡猾的坏男人,八百个心眼子,你玩不过他的!你绝对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了,别他说什么你都信。”
拗不过阮欣田,杨浔选择顺着她的话来:“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阮欣田却瞪他:“你知道个屁!”
杨浔:“……”
唉。
“行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数。”阮欣田松开手,退后一步,“但是你自己注意点,我还是那句话,他要是敢对你不好你就直接分手,他想对你动手你就往死里揍他!”
杨浔忍不住笑了,说来说去,阮欣田还是怕自己会吃亏。
“笑个屁!”
阮欣田摆出一副凶相,恨不得给杨浔脑袋来上一拳,真不知道他脑子是怎么长的,指定多了点东西。
她看得清清楚楚,那陆时笙看杨浔的眼神可是一点也不清白,大清早的就拉着人在医院门口接吻,保不齐他脑子里还塞了些什么不健康的东西。
毕竟两人已经认识多年,杨浔还是知道怎么对付阮欣田的,他站直了,十分诚恳地说:“谢谢你,阮欣田。从高中到现在,只有你是永远站在我身后,凡事替我考虑的人。”
果不其然,阮欣田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下巴不自觉抬高,嘴里嘟囔一句:“你知道就好。”
说完,她也不管什么狼一样的陆时笙了,抬着头挺着胸,施施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