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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我还准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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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内。
三人各自站定,互相隔着一道微妙的社交距离,呈三足鼎立状。
阮欣田笑意温柔:“呀,陆先生你也在啊。”
陆时笙:“……”
不管亲眼目睹多少次,陆时笙都会惊叹于阮欣田变脸速度之快。
顿了两秒,陆时笙浅浅一笑:“好巧啊,阮医生。”
阮欣田毫不客气挑了一把椅子坐下,柔声道:“别客气,坐下一起聊吧。”
办公室里就两把椅子,此刻杨浔和陆时笙看着剩下的那把椅子,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陆时笙干笑两声:“不用,我们刚吃过饭,站着消消食。”
“哦,原来是这样啊。”阮欣田点点头,看着有点笑里藏刀。
杨浔抬起脑袋,眼珠子偷摸着在陆时笙和阮欣田之间来回转悠一圈,他莫名觉得眼前的这副场景很是眼熟,高中有同学早恋被发现,教导主任“请”他们到办公室里喝茶,就是这样一坐二站……
“咳。”杨浔清了清嗓,看向笑得很假的阮欣田,“你刚才说,有什么瓜?”
一聊这个阮欣田就兴奋了,笑眯眯地冲杨浔招招手,等人凑近了她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却难掩其中的激动。
“张主任和我们科的陈护士长谈恋爱了。”
“什么?!”
杨浔倒吸一口凉气,愣了愣,随手拉过那把空着的椅子一屁股坐下,脸上是很少见的明显情绪。
他追问:“你怎么会知道?”
陆时笙也悄悄凑近,一手撑着杨浔的椅背,面上不动声色。
阮欣田耸耸肩:“张主任他有事没事就往我们科室跑,你都没注意过吗?”
说着,她飞快地瞥了一眼陆时笙。
竖着耳朵听八卦的陆时笙:“?”
“我没注意过。”杨浔顿了顿,有些迷茫,“但只是这样的话,也不足以说明什么吧……”
阮欣田竖起一根食指左右晃了晃,“不止这样哦。”
“早上我看到张主任他又在我们科室走廊里转悠,鬼鬼祟祟的,看着很紧张,脸上的表情特别不自然,还贼一样地往四处张望着,左手也一直插在口袋里,像是藏了什么东西。”
阮欣田半眯着眼睛,绘声绘色道:“然后中午我就发现陈护长的桌上多了只红色的山茶花,只有一截十多厘米长的枝,花开得很好,没有叶子,插在一次性纸杯里泡着。”
杨浔和陆时笙皆倒吸一口凉气。
阮欣田忽然猛地一拍杨浔大腿,“啪”的一声在无人开口的办公室里格外响亮,听得陆时笙一阵肉疼。
阮欣田激动不已,大胆断言:“你看这还不够明显吗?张主任绝对就是喜欢陈护长的!那山茶花绝对就是他藏在口袋里给陈护长送去的!他看陈护长的眼神就很不对劲!”
“而且陈护长也没拒绝,反而把花好好地放水里养着,我问她怎么突然想到养花了,她也不说话,就低着头看着那花儿害羞地笑。”
“还有!你猜猜看,山茶花的花语是什么?”
也不等人回答,阮欣田就揭晓了答案:“——是理想的爱!”
花语这点倒是有点牵强了,张主任他一五大三粗的一根筋老直男,大概率是不懂这些的,很可能只是因为觉得花好看就送了,不过误打误撞,倒是造就了一个很美的巧合。
张主任年过半百却一直单身,陈护长离婚有一个女儿,俩人不仅年龄相仿,性子也合得来,都是沉默内敛的人,工作上又有接触,这事儿真是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杨浔揉着大腿,讷讷地说:“……张主任他还挺浪漫的。”
陆时笙眨了眨眼。
“张主任他也一把年纪了,一直没找个对象,也没见过他和异性接触,现在终于是开窍了啊。”阮欣田笑道,“你马上就要有师娘咯!”
又聊了两句,阮欣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催魂似得响起来,她负责的一个病人突发状况,紧急召她回去,只得匆匆地走了。
等阮欣田处理完再回来时,陆时笙已经离开。
“他走了?”阮欣田说,“那正好,我们继续聊。”
“哈哈哈哈哈我跟你说哦,肛肠科今天上午又接了一个不小心把西葫芦......”
“额,你先等一下再讲,可以吗?”
杨浔举起手,讪讪地打断。
“有一件事,我想请你帮个忙。”
“想和陆时笙分手不好意思开口吗?”阮欣田语气有些激动,“还是分手费没谈好?”
“……都不是的。”
杨浔摸了摸鼻子,有些纳闷,明明阮欣田之前一直怂恿他们在一起,为什么现在突然开始劝分了?
他说:“我只是想问一下,你之前给我看的那条手链是在哪家店定制的。”
阮欣田重新瘫回椅子上,懒洋洋地问:“你突然问这个干嘛,你要买饰品吗?”
“差不多吧。”
“你自己戴?”
“不是,是给陆时笙买的,他快过生日了。”
阮欣田露出一副“我就知道”、“果然如此”的复杂表情,叹口气,手指在手机上点了两下。
“把店铺发你了。”
"谢谢你。"杨浔捧起手机,看得认真。
阮欣田:“你想好给他买什么了吗?这家店什么首饰都做,手链、项链、戒指都做得很不错。”
杨浔:“我还没有想好,我再看看。”
阮欣田是知道他的,选择困难症晚期,连中午吃什么都能纠结个半小时,挑来选去,最后又选了个已经连吃一个月的番茄鸡蛋面。
她笑嘻嘻地随口一提:“不然你选个选戒指得了,这不得感动死他啊?”
杨浔愣了愣,在他的观念里,戒指就等于结婚,送戒指那不就等于求婚了?
于是他很快地说:“我们不会结婚。”
"咱们这儿暂时是还不行,但国外可以结啊。"
阮欣田看热闹不嫌事大,坐在椅子上就开始指点江山,三言两语间,已经替他们规划好未来要去哪个国家度蜜月了。
“唔。我再看看吧。”
杨浔看着店铺展示的示例图,闷着声说。
阮欣田很爽快地点头:“行,你再看看。那我一边接着跟你讲那个肛肠科的病人。”
杨浔:“……”
其实不是很想听。
*
临下班遇到个难缠的病人,拖了好长时间,好不容易把人打发走了,杨浔脚步飞快地溜下楼,一边感慨着生物的多样性,一边频频回头,生怕那人下一秒就贴脸了。
“走路不看路,摔的就是你。”
杨浔看回前方,阮欣田不知何时出现在拐角口,笑嘻嘻地盯着他看。
她问:“跑那么快干嘛?平时也没见你这么着急下班啊,难道是说话太没情商把病人惹生气了,人现在在后面追杀你?”
“……我说话也没有很低情商吧。”
杨浔和她并肩往大门走,简单描述了下刚才的情况,惹得阮欣田哈哈大笑。
她安慰:“正常的,我也经常遇到这种傻子,没脑子又听不懂人话,还得耐着性子跟他们好好解释,解释完了他们还是不能理解。”
回想起来就觉得疲惫,杨浔缓缓叹了口气,没说话,一抬头看到门口停着的黑车,和站在旁边的陆时笙。
他穿了件黑色的风衣,在夜风中被吹得翻起,领口的扣子解开两颗,欲盖弥彰地露出小片肌肤,眼含笑意地盯着杨浔,单手靠在车门上,另一只手捧着一束红玫瑰。
怎么看怎么……
“他一直都这么骚的么?”阮欣田很小声地抽了口气。
杨浔:“……”
“阮医生晚上好呀,又遇到你啦,我来接杨浔回家。”陆时笙拿着花,微笑着走上前来。
“晚上好。”阮欣田莞尔一笑,又扭头对着杨浔说:“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头她也不回地走了,速度之快,像是在躲什么脏东西。
陆时笙收回视线,将手里的玫瑰花递给杨浔,“小羊医生,回家么?”
杨浔动作笨拙地接过花束,耳朵无端有些发烫,上车后他小声问:“为什么突然送我花?”
陆时笙笑着说:“因为浪漫呀。”
杨浔愣了愣。
“不是有一句话说,告白要从一束鲜花开始么?”陆时笙垂着眼,笑得有些羞涩,“但是那天太仓促了,我没想到准备花,现在补给你。”
玫瑰花的香气清甜而浓郁,手中的重量沉甸甸的,不容忽视,这还是杨浔第一次收到鲜花,他感觉很新鲜,同时有些无所适从。
杨浔无意识地捏了捏花束上绑着的蝴蝶结,讷讷地开口:“谢……”
陆时笙扭头看他。
杨浔立刻闭上嘴,中午被咬过的地方还隐隐作痛,可他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这个习惯,那句“谢谢”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颇是难受。
他抿了抿唇,倾身靠近陆时笙,在唇角落下两个轻吻。
陆时笙说过,表达感谢要这样。
果不其然,杨浔感受到他的唇角微微勾起,陆时笙现在很高兴。
温热的手掌抚上脸庞,陆时笙轻轻摩挲着指腹下柔软细腻的肌肤,语调轻快:“小羊医生的感谢,我收到了。”
杨浔眨了眨眼,陆时笙却移开手,发动汽车,专心致志地开车。
平时陆时笙总会追上来亲到自己脑袋发晕才肯松开,今天却一反常态,杨浔不由有些奇怪。
这点怪异在开门的一瞬间消失。
杨浔退后两步,抬头看了看门牌号,是自己家没错。
又低头看了看屋内……
客厅已经被精心装饰过,目之所及全是红玫瑰,甚至夸张且暧昧地铺了一地花瓣。
腰侧忽然搭上来一只手,那股温热穿透布料,惹得杨浔身子也一阵发麻,陆时笙的手指还在不老实地轻轻揉捏。
陆时笙将下巴靠在杨浔颈侧,贴在他耳边说话,声音低沉,带着强烈的暗示意味。
“我还准备了玫瑰浴……”
杨浔僵着脖子,慢吞吞转过头。
他看到陆时笙咧着嘴笑起来,那双漆黑的眼睛闪着亮光,定定地注视着自己。
“小羊医生要和我一起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