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猫与鼠》一 ...
-
“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吧。”
一个年轻人被拽着头发在地上被拖行，他拼了命了去捶打那个抓着自己的男人。可是力量悬殊，他已经很久没有吃饭了，他没有力气了。
他被当作一个猎物，游戏的战利品，在这栋楼里被追逐了好几天。
“合同你不签，我只能上手段。”
拖拽年轻人的男人沉下声音说道，他的手上力气不松，威胁人的手法熟练，好象个成熟的打手。
“我签！我签！”那年轻人撕心裂肺的说道。
一个女人从暗处走了过来，她穿着米色长风衣，踩着高跟鞋，头发扎的利落。
女人坐在沙发上，从包里取出一支口红，十分惬意的补妆。
“办成了，都答应了，字也签了。”那男人回答道。
女人满意的点点头，下意识从自己手下手中拿来了一沓钞票。
男人面对递过来的钞票似乎并不买账，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忘了，蓝桉手底下的鬼从来都不缺钱。”
女人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小袋子。
男人接过来看了一眼，十分满意的走了。
那年轻人被虐待的太过，头皮上还在渗血，他因为很久没有吃饭而浑身发抖，他躺倒在地上。
睁眼时只看见红底高跟鞋走到他的面前，那女人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弟弟，我这也不是逼你，你看，你这样好好的把合同签了，我们以后好好合作，日子肯定是会越来越好的。”
那年轻人还在看着那打手离开的方向，他的目光直直的，似乎正在看着什么及其可怕的画面。
女人见这人对她一点回应都没有，于是也朝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那打手已经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了。
女人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人死在这里过于晦气了，她准备找人把尸体处理掉。
女人一步一步的靠近那具尸体，她打算把刚刚给那个男人的报酬拿回来。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手帕，小心翼翼的将那男人翻过来。
只见那男人的脸飞速腐烂，眼球也凸了出来，嘴唇发紫溃烂，模样很是瘆人。
这女人是个心狠手辣的，确认这人死了后立即命令下属把他身上的东西都搜出来。
天寒地冻的，这间屋子里一下死了好几个人。
白珩絮从档案室出来时天色已晚，明显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
他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慢吞吞的收拾自己的东西，倒不是他自己想慢，只是好像干什么对他来讲都没什么，哪怕叫他坐在这里一天一夜他也觉得没什么。
集中注意力对他来讲有些困难。
白珩絮有些懊恼，手头就这些工作，怎么总是这样拖延。
他眨了眨眼睛，活动了两下肩膀，抬头环视了一圈，同事们都下班了。
“怎么还没走呢，我们一起下班吧。”
楚昀至出声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白珩絮看见他先是露出了微笑，然后迅速恢复正常，快速把电脑和一堆不知道记录了什么内容的资料放进自己的包里。
“收拾好了，走吧。”白珩絮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
长河街上没有什么人，地上除了银杏树叶就是散落的纸钱，白珩絮十分讲究的避开落叶走。
楚昀至把双手揣进大衣的兜里，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过白珩絮。
“地府办事处平时不忙吧。”白珩絮随口问道。
“不忙，都混到这个份上了，在地底下混不了就开始祸害地上的人了。”楚昀至边看他边回答。
白致澄跟在白珩絮身边，专挑铺满树叶的地方踩，他踩得用力，却留不下任何一点痕迹。
白珩絮看了看白致澄，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
白珩絮的指尖冻得发红，就在他搓手取暖时，从他身侧的胡同冲出来了一个瘦弱的年轻人抓住了白珩絮的胳膊。
“徐真？你怎么了？”
徐真是白珩絮的初中同学，两人接触不多。
“求求你，有人抓我救救我。”那人哀求道。
他的手掌上全是血迹，眼神迷离，额角的血还没有干涸。
白珩絮下意识的托住他失去意识的身体。
楚昀至非常迅速的托住了这年轻人的另一只胳膊。
“先给送医院。”白珩絮边说边打电话联系医院。
“不用送医院了，他撑不到的。”楚昀至摸了摸徐真的脖颈，断言他等不到抢救就会死。
有人给这个年轻人贴了符，即便不被虐死也会被诅咒而死。
白珩絮无视了楚昀至的话，联系了医院后又脱下了自己的衬衫外套给徐真止血，他的肚子似乎被利器所伤，此时正在不断往外冒血。
救护车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到这里，白珩絮跟着车走了。
楚昀至也开车跟去了医院。
白珩絮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救这个没什么来往的人，他坐在抢救室门口，淡蓝色的衬衫上都是血，他的手上也都是血。
楚昀至坐在白珩絮身边，把一个打湿的温毛巾递到了白珩絮手中。
“我找人联系到他的妈妈了，一会儿人就到。”
白珩絮点点头，坐在那里机械的擦手。
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后摇摇头，事实如楚昀至所料，抢救无效。
那毛巾被血染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白珩絮将其叠好放在一边，面对年轻人的妈妈哭着感谢他只是摇摇头然后离开了医院。
楚昀至对于生死实在是看的很淡，无论消失了多少人他都觉得无所谓，所以他才会轻飘飘的给这个年轻人下定论。
白珩絮想救他，非常想。
似乎这样就能救下他的哥哥一样。
楚昀至跟在白珩絮的身后，生怕他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我没事，我们回去吧。”白珩絮当然能注意到他关切地眼神。
楚昀至坐在驾驶位上，白珩絮坐在副驾驶，眼神迷离。
白珩絮只觉得自己的双手的双脚都有无数根针正在同时刺他。
他的嘴唇发麻，双手发抖，不受控制。
他不停深呼吸，转过头试图掩盖自己红了的眼眶。
白致澄坐在白珩絮身后，他卯足了力气想摸摸自己弟弟的头，然后拍拍他的肩膀，可惜白珩絮感受不到这一切，自己是一个只留魂魄在这世上的活死人。
仅此而已。
楚昀至车开的平稳，不到二十分钟就稳稳当当的停在楼下。
白珩絮此刻非常想跑到一个没有建筑，没有人的地方放声大喊。
“谢谢。”白珩絮咬着牙道谢然后用自己不受控制的手打开车门。
楚昀至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好像跟几年前的他重合了。
白珩絮强撑着往楼上走，楚昀至就在他身后悄悄护着。
楚昀至没有点破他的脆弱，白珩絮也没有多余的力气让这个一路跟着他的人离开。
白珩絮颤抖着手给房门开锁。
他实在是没有力气。
楚昀至一只手稳稳扶住他，另一只手拧动钥匙开门。
楚昀至给白珩絮扶到床上。
白珩絮立即缩成一团，身上的痛感并没有消失，反倒被无限放大。
“痛不痛？我早就说了，你跟我合作，自由惬意，你爸爸妈妈的下落我都告诉你。”
是那个阴魂不散的声音。
白珩絮拧起眉头，白致澄在一边急得团团转也无济于事。
白珩絮死死咬着自己的唇，哪怕这具身体被折磨的同意了，他也绝不能屈服。
楚昀至给白珩絮强行抬起来，给他的脏衣服换成睡衣，然后用温毛巾给他擦脸。
白珩絮的心脏正在疯狂跳动。
白致澄的目光从白珩絮的身上移开，他开始观察楚昀至。
这个荒诞的夜晚就这样过去了，白珩絮不记得当晚自己都说了些什么，也不记得当晚楚昀至在哪里留宿。
第二天白珩絮拖着沉重的身体起床，他这一晚睡得很踏实。
像死了一样。
白致澄从那晚过后开始少言寡语。
白珩絮罕见的踩点上班，此时李荣已经在黑板上贴了几张照片。
郑与熠正在电脑面前敲打键盘。
一个人脸正对着郑与熠左右摇晃。
“啃臭加v，芜湖，这不就有了嘛。”郑与熠边念叨边操作。
白珩絮不用抬头就知道是什么案子。
楚昀至默认自己坐在白珩絮身边，李荣眼看着人全部到齐就要开始开会。
“台球厅，死了六个人，一个女的，四个男的，还有一只偷渡来的鬼。”李荣边敲打黑板边说。
武可屹翘着二郎腿，嘴里嚼着口香糖，不知道琢磨什么呢。
“你这是，捏人脸呢？”武可屹指了指郑与熠的屏幕，随口问道。
“我不光能捏人脸，我还能捏鬼脸。”郑与熠回答道。
郑与熠干活儿很麻利，复原一张脸对他来讲轻而易举，虽然说给他提供的照片有些过于恶心了。
照片传过来距离人死已经很久了，“卖相”实在是不好。
几个命苦的立刻就得去案发现场。
调查处的人多了起来，一辆车是一定装不下了，好在地府办事处的鬼傻钱多，楚昀至大手一挥，平均三人一辆车。
平时坐在楚昀至身边的武可屹非常自觉地坐在了楚昀至身后，他闭上眼睛假寐。
武可屹那张脸实在是一种很有攻击性的帅气，有些难以靠近，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他这个人太过神秘。
楚昀至载着白珩絮先到了现场。
这里距离长河街不远，但是这么大的案子当天肯定是处理不完的。
于是他们几人决定先在周边的酒店住下。
偏僻的地方房源稀缺，只能几个人拼房住，一边理线索一边捉鬼。
楚昀至十分自如的走到了百珩絮身边，独留武可屹一人在风中凌乱，武可屹舔了舔并不明显的虎牙。
“不如回地下睡呢，睡得还舒坦。”
“现在是协助调查，一切都听这边的安排，我看你跟那个姓郑的小兄弟关系不错，你就跟他一起住，两天晚上武长官也受不了么。”
楚昀至眼睛看着白珩絮在跟李荣商讨什么，嘴上说道。
“你行啊楚昀至，等着爸爸我之后好好治你。”
楚昀至的脸闪过一丝狠厉，然后顺手接过了白珩絮的公文包往电梯口走。
电梯门打开白珩絮低着头往里走。
只见里面还有一个男人，背着个看起来很重的大口袋。他似乎腿脚不太好，一瘸一拐的往外走，白珩絮见状立即给他让路。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猫与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