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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猫与鼠》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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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你就不用领回去了,在我这里他的尸体会被保存的更好,李队长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把案子破了。”
楚昀至看着李荣的双眼,非常平静的说道。
李荣知道地府的人都是什么德行,怨气缠身,一旦纠缠起来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于是他点点头。
“好,楚长官自便。”
说罢他便带着郑与熠往外走,没有一点久留的想法。
“哥,白顾问的尸体真的就交给他了吗?”
已经走出去了很远,郑与熠看着身边的小鬼变少后压低声音问李荣。
“当然不。”李荣简短的回答后朝着郑与熠勾了勾手指。
“在地府里,尸体才是少见的东西,能来这儿的,都不是等闲之辈,你看看那个楚长官啊,他不一定活了多久了。所以啊,不能跟他正面起冲突,这是人家的地界,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荣带着郑与熠左拐右拐,不知道要往哪去。
“所以白顾问是否去世,现在不能下定论。”郑与熠脱口而出这句话。
他看着一路奇形怪状的人,脑子里想起武可屹,长得这么符合人类审美,在这地府当中真是不容易。
死亡,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白珩絮总是思考这个问题,他像一个普通人长大,经历最严格,最辛苦的选拔方式,按部就班的上学。
他以为自己的父母只是出差,哥哥只是出门工作。
在高中毕业之前,白珩絮是没有思考过关于死亡的问题的。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他接连失去了自己的亲生父母和亲哥哥,然后一个巨大的谜团砸向他,他完全换了一个人生轨迹生活。
白珩絮突然好奇,这个对于人类来讲必然的结局——死亡,是一种什么感受呢。
他原来只是孤独,现在只剩孤独。
白珩絮开始生病,他的耳边开始变得嘈杂,阳光开始刺眼,入睡困难,浑身疼痛。
白珩絮在另一个世界醒来了,他确实是死去了。
只见白致澄坐在他身边,白致澄正在喝汽水,见白珩絮起来了,没有对诈尸的恐惧,只是递给他一瓶汽水。
“醒了。”白致澄看着远方,没有看白珩絮。
“我,是真的死了么。”
白珩絮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很荣幸,他变得和哥哥一样了。他记得自己经历了什么,徐真的案子还没有结束,他只是经历了徐真之前所经历的。
两个人终于再次生活在同一个次元当中了,只是这不是白致澄要的再见。
停滞不前的生活,那又该当如何?
白珩絮和白致澄碰了下汽水瓶子,玻璃的声音清脆,在他眼前的,是真的哥哥。
“你不该来这里,回去吧,阿絮,爸爸妈妈和我,都希望你不要执着于从前了,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白致澄叹了口气,对他的惩罚就是这样,活人看不见他,死人不待见他,他这辈子都得当个孤魂野鬼,四处游荡。
没人看得见他,没人听得见他,没人感受得到他。
白致澄趁着弟弟在自己的世界里时,揽住白珩絮的肩膀保住了他。
“阿絮啊,回去吧。”
白珩絮感受到年长者重重的叹息,他的哥哥又没有了重量,轻飘飘的。
楚昀至坐在调查处的档案室,他双眼猩红,手心全是鲜血。
那个能够逆转时间的沙漏上染的通红,都是楚昀至刚刚染上去的鲜血,李荣离开之后楚昀至就冲到了人间,驱动了这个以鲜血才能驱动的神器。
白珩絮被那个声音饶的耳朵痛,他的眼前模糊,一群人朝他跑了过来。
楚昀至在做完这一切后回到了地府的办事处,他十分痛苦的看了一眼脸色惨白,唇上也没有一点血色的白珩絮。
楚昀至给自己手上的伤口处理干净后去摸了摸白珩絮的脸。
然后给白珩絮送上了船,白珩絮漂流在长河当中。
这是楚昀至第二次这样做,他不知道白珩絮会不会因此忘记他,他不在乎,他只要白珩絮健康平安。
白珩絮必须是自由的。
楚昀至看着随着河流飘走的白珩絮,想起了千年以前。
那时他也年轻,蛊虫发作后控制不住自己,所有人都对他避之不及。
楚昀至手上拎着长剑,痛苦的在山上,像一个暴燥狂一般乱砍。
他和白珩絮交朋友后,很久都没有见面,说来也是很有趣,两人都被隐山选中,成了修行之人。
白珩絮必须走这样的路,这样他才能活得够久,可他也不想活得这样久。
因为到最后,就会只剩下他自己。
楚昀至上山之后,他体内的蛊虫也会按时发作,山上的师父给他空间,叫他自己处理这个问题。
十年如一日,百年如一日。
“楚师兄最近在闭关。”一个隐山弟子说道。
武可屹在门前要往屋里去,被那弟子拦住,他实际是来替楚昀至父亲看看,这个蛊有没有解掉。
白珩絮一身白衣,流光似锦。
他握住了楚昀至的手腕,“师兄,我知道你很痛苦,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白珩絮半跪在楚昀至跟前,然后去慢慢揉他发麻的手掌。
楚昀至红着眼眶掉下了一滴泪,他看着白珩絮,无论何时看着都那么平和的他,然后狠狠的抱住了他。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本来都如常,武可屹每个月都来山上看看楚昀至过的如何,然后回去给楚老大复命。
这个月楚昀至再次犯病,他呼吸不畅,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给白珩絮开门,毕竟白珩絮最有经验应对这些。
楚昀至已经全然失去理智,他看着走进来的白珩絮,竟然误以为那是杀死他母亲的那人,于是狠狠的抄起自己的长剑,没等白珩絮做任何反应,就狠狠的刺进的他的心口。
白珩絮对他没设什么防备,两人也总有些没宣之于口的话。
白珩絮是计划跟他讲,要和他共度一生的。
白珩絮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衣裳。
隐山的规矩多,来这里的无论是少爷还是平民百姓都不得带着小厮,白珩絮身子差又是内门弟子,所以他的师父对他的照拂也更多。
白珩絮颤抖着嘴唇,他甚至往前了一步抓住了楚昀至的手。
“不要被蛊虫……控制,师兄,我想……我……”
想什么?白珩絮没能说出来,便死在了自己师兄的剑下。
楚昀至清醒了过来,他看着长剑,鲜血,自己染红的双手,然后他看见了白珩絮的尸体。
这天下了瓢泼大雨。
楚昀至记得,他们共同的师父不忍看白珩絮的尸体,也不愿在看他,只是遣散了隐山上所有的弟子,连带着他,叫他立即离开。
然后那有着仙风道骨的老人家亲手埋葬了自己的得意门生。
楚昀至跪在门口。
“你已经不是我的徒弟了,走吧。”我也不配为师父。
那白胡子老头在关上门后,便也驾鹤西去。
楚昀至那时就定义自己为扫把星。
白珩絮被关在那走廊当中,李荣一行人在得到楚昀至的传讯后立即赶了过来。
他算是捡了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