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叛逆的情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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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公司群里弹出一条通知。
【关于江锦分公司员工团建的通知】
为庆祝江锦“地王”地块顺利摘牌，并为王总即将调任集团总部送行，公司决定于本周五——周六组织公司团建活动。本次团建允许携带家属同行，费用由公司统一承担。具体安排另行通知。
消息一出，办公室的空气明显热闹了。
有人立刻抬头：“哎，能带家属啊？”
“那我得问问我老婆周五能不能请假。”
茶水间那边已经有人开始算时间：“周五下午走？那上午还开不开会？”
林苒坐在工位上，看着群里一连串“收到”、“感谢公司关怀”，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
她单身，好像没什么家属可带，也下意识没把“团建”当成一件需要期待的事。但“允许带家属”这几个字，还是让她多看了一眼。
仿佛员工在公司里，又多了另一重身份。
周五下午，大巴准时停在公司楼下等人。
有人拖着行李箱，有人一手抱孩子一手接电话，还有人临上车还在敲笔记本，把最后一封邮件发出去。
陈轲把两个双胞胎儿子抱上车，又折回来拿老婆的包，嘴里低声念叨：“慢点慢点，别挤。”
行政在人群里点名：“家属都到了吗？孩子要系安全带。”
林苒上车时，特意选了靠窗的位置。
车启动的那一刻，她看着公司大楼一点点后退，忽然生出一种很轻微的错位感——像是暂时离开了一个只谈效率和结果的世界。
度假酒店坐落在城郊，草坪铺得很开，远处是低矮的山线。
下车时，行政已经在分房卡。
“家庭房在东侧，单人和双人间在主楼。”
“今天下午和晚上自由活动，大家可以去烧烤区烧烤，明天早上是趣味运动会，中午是王总的送别宴，大家准时参加，明天下午4点返程。”
草坪上很快热闹起来。
孩子在跑，有人已经脱了西装外套，衬衫袖子卷到手肘。烧烤架那边火正旺，油脂滴下去，“滋”地一声。几张长桌拼在一起，有人端着一次性杯子，有人抱着孩子喂果汁，气氛比会议室松得多。
姜祈是被人“点名”的。
行政部的老大姐夹着一串鸡翅，笑着说：“小姜，是你男朋友吧，好像个艺术家呀。”
姜祈还没开口，她男朋友已经把杯子放下，笑了一下。他留着过肩的长发，简单扎着，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来团建，更像误入现场的艺术展志愿者。
姜祈点点头，很自然：“嗯，刚进公司就跟他在一起了，三年多了吧。”
旁边有人插话：“呦，三年多了还不结婚？你们俩是真能拖。”
语气不坏，甚至带着点羡慕的调侃。
姜祈还没说话，男人已经把一杯热茶递到她手里，语气很自然：“她不太能喝冰的。”
姜祈接过茶杯，暖呼呼地看了男友一眼，像是对了什么暗号，转过头对同事们笑眯眯地说：“我们都商量过了，不买车、不买房、不结婚！”
这言论一出，整个场子都炸了。
“什么？”
“不买房我能理解，不结婚也能理解，不买车是为什么？”
“懒呗！”姜祈古灵精怪地吐了一下舌头，“我俩都挺懒的，哈哈哈。”
“都说懒人出门儿就开车，你俩倒好。”有同事相当不理解。
“他其实有车，自己从来不开。”姜祈看了男朋友一眼，一个劲儿摇头，“找停车位太麻烦，效率不高。“
“公司有辆皮卡，业务需要，但都是同事们开。”姜祈的男朋友补充道。
“自己的公司？”有同事问。
“嗯”他很谦虚地点点头，“公关活动公司，创业阶段。”
“可从来没做过咱们公司业务啊，我可申明，我们很廉洁自律的。”姜祈补了一刀，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你们这是直接跳过人生三件套啊？”
有人笑着摇头，有人下意识地看向行政老大姐，像是在等她出面“纠正”。
老大姐果然没忍住，语气却还是温和的：“小姜啊，你们现在年轻，想法前卫可以理解，可人总要往后看吧？你们这样，父母能同意？”
姜祈没急着回答。
她男朋友先开口，语气不高，却很稳：“我们俩都是外地人。如果结婚，还得回原籍办理结婚登记。我们现在都忙着搞事业，觉得没有那个必要非要弄一纸文书来证明自己。”
“那你呢？女生就不想穿穿婚纱啥的？”
“我可能太另类了，不瞒你说，还真没这个冲动。”姜祈脸上灌着蜜意，接着说“我们在一起三年多了，感情挺好的，在我印象中，咱们相互红脸的时候都没几回吧？”
男朋友微笑着点点头。
“房子也不买？嗨，我的愿望就是在这座大城市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全款的那种，哈哈哈。”一个项目部的年轻男同事打趣地说。
姜祈接过话头：“房子也是。对我们来说，底气不完全来自房子。而且不是买不起，是不想把所有积蓄压在一个短期内动不了的东西上。钱如果流动着，我们可以去做真正想做的事。”
“比如？”有人问。
“比如艺术装置。”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以前得先解决生存问题，现在不想再用‘等以后’拖着。”
旁边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同事忍不住笑：“这也太理想主义了吧。等你们三十五、四十，还能这么想？”
姜祈想了想，很诚实：“可能不能。但至少现在，我不想为了一个还没到来的恐惧，把眼前的人生先抵押出去。”
这句话落下来，场子里安静了一瞬。
她男朋友看了她一眼，像是在征询，又像是确认。姜祈轻轻点头。
“老了可能会后悔，也可能不会。”他说，“但结婚、买房，也不能保证老了就有人陪。至少现在，我们更愿意把精力放在彼此身上，而不是放在一套‘正确的人生模板’上。”
有人轻轻吸了口气。孩子的笑声从另一桌传来，夹杂着碰杯声，显得这一小片沉默格外清晰。
林苒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
她看着姜祈——不是防御，不是辩论，更不是急着被认可。她看着那个男人，从头到尾没有替她“出头”，却在每个细节里默默站在她那一边。
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段关系，看起来什么都“没定”，却比她见过的大多数关系，都更像已经选定了方向。
她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到——原来不按社会节奏走的爱情，也可以不是摇摇欲坠的。而是，安静地发着光。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