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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轻描淡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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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进入平飞后，舱内的灯光缓缓暗下来。
新航的空姐推着餐车停在他们这一排，目光在两人之间自然流转了一下，转向林苒，微微俯身，笑容标准而克制:“Good morning. Would you like something to drink before takeoff? We have champagne, white wine, juice, or soft drinks.”
林苒抬头，看了眼餐车，没有犹豫。
“Sparkling water’s fine. No ice, please.”
空姐点头，在平板上轻点了一下。
“Sure. Lemon?”
“Just plain, thanks.”
语气很轻，尾音自然下落，没有任何刻意放慢的痕迹。
“And for you, sir?”
陆骁抬头，看了一眼林苒，才开口。
“Black coffee, please. No sugar.”
空姐点头：“Of course.”
她转身时，陆骁又看向林苒。
“英语不错。”他说，语气随意，“上次在英国就注意到了。国内英语好的人不少，但你这个口音，不太像后来矫正的。”
林苒笑了一下，视线落在水杯上。
“初中之前一直在美国。”她说，“后来才回的国。”
“但我看你简历是中国籍。”他说，像是忽然想起。
“对。”林苒点头，“十八岁可以自己选择国籍，我就去美留中了。”她很随意地笑了笑。
她低头端起水杯的那一瞬间，动作比刚才慢了半拍。陆骁看见了。
“家里人没意见？”他问。
“离婚了。”她答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的版本，“我和我妈在国内。”
话到这里，她就停住了。没有补充，没有修饰，像是在刻意收紧信息量。
陆骁几乎是下意识地顿了一下：“抱歉。”他说得很快，也很轻，“是我唐突了，不该问这些私人问题。”
林苒看向窗外，她的语气却出乎意料地平静。
“没关系。”她笑了一下，不是安抚，更像陈述事实，“已经过去很久了。”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是为这段话题画了一条线。
陆骁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她，像是在权衡什么——不是要不要继续，而是该不该继续。过了几秒，他才重新开口，语气明显多了一层克制。
“如果不方便回答，你可以不用说。”
他说完这一句，才接着问，“我只是很好奇。为什么你没有保留美国籍，毕竟现在很多人为此……，你知道的？”
这次，他的问题没有追着她的家庭走，而是绕开了。
林苒耸了耸肩，动作很小:“可能我是个异类吧。”她笑了笑，像是在自嘲，又像是随口一说，“没想那么多。”
陆骁没有追问。但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得比刚才久了一点。不是审视，更不是判断，更像是——在心里悄然记下了一个点。
很多人会把身份当作筹码，有人把它当退路，有人把它当炫耀。而她选择得太随意了，随意到不像是在权衡得失。这种随意，反而让人难以忽视。
陆骁收回视线，语气恢复到一贯的从容：“新加坡的行程有点紧，下飞机后先去酒店放行李，然后直接去看项目。”
话题被自然地带走了。
林苒点头：“没问题。”
她并不知道，在刚才那几句轻描淡写的回答里，她已经让这个向来擅长快速判断人的男人，多停了一秒。
而这一秒，对陆骁来说，已经很少见了。
飞机开始下降，滑行，最后在停机位缓缓泊好。陆骁的助理发来信息，确认接机和酒店。
陆骁简单回了“OK”。
“我们直接走VIP通道。”他说，“车已经等在外面了。”
“好。”林苒应了一声。
语气里没有一丝被特殊对待的波动，她甚至没有问住哪家酒店。
陆骁在这一刻，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这个女人，不是靠外部条件来确认安全感的。
飞机落地，舱门打开。
两人一前一后下机，步伐自然，没有刻意拉开距离，也没有刻意并肩。
陆骁走在前面半步。
这个位置，他习惯用来判断一个人——是否贪图便利，是否容易依赖，是否越界。
目前为止，她每一步都踩得很准。不是讨好他的“准”，是对自己人生负责的那种准。
而这种人，往往最难被说服；也最容易，让人上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