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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我会接住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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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慢慢地蹲下来。
动作很慢，像是怕哪一下幅度不对，都会把她彻底击垮一样。
他和她视线齐平的那一刻，才发现她的眼睛红得厉害。但并不是那种梨花带雨般的景象，她的脸上，只有刚刚那一滴眼泪滑过脸颊时留下的些许痕迹，能证明她的确哭过。但那种硬生生憋住的状态，却比嚎啕大哭更让人心口发紧。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有理智都在提醒他——现在不该靠近，她需要的是空间。可另一种更本能的东西，却在他胸腔里一点点往上顶。
她还在硬撑。
刚才那只抓他衣角的手还悬在半空用力，指节发白，却一动不动。像是已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只能靠这一点点触感，确认自己没有彻底掉下去。
马克喉咙发紧。
他犹豫了很短的一瞬。
然后，才极轻、极轻地，把手落在她的头上。
没有按。
只是抚着。
他重新坐回到她身边。
那一刻，他清楚地感觉到——她整个人，像是被这一点重量压垮了。
她的肩膀忽然塌下来，呼吸乱了一拍。
马克的手顺着她的发丝慢慢往下，停在她的背上。他没有抱她，只是隔着衣料，轻轻地拍了一下，又一下。
节奏很慢，像是在替她找回呼吸。
“……哭吧。”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贴着她的耳边，“有委屈，就哭出来。”
他说完，停了一下。
“有我在。”
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屏住了呼吸。
林苒的嘴唇轻轻抖了一下，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断了。
眼泪肆无忌惮地掉下来：一颗，两颗，三颗，……接连不断。
她没有出声，只是低下头，身体微微前倾。那一刹那，马克几乎是本能地收紧了手。他抬起另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却依旧控制着力道——没有把她往自己怀里带，只是稳稳地接住，像是在给她一个可以靠一下的地方。
林苒的额头，慢慢抵在了他的胸口。很轻的一下。那一刻，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只是在哭中，失去了身体的支点。
可对于马克，却像是撞在了他心口最软的地方，他一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没有再动。甚至不敢动。
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让她靠着。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她的眼泪一点点浸进衣料，热的，带着压抑太久的颤抖。她的呼吸乱得不成样子，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他胸腔里猛烈地撞击一下。
他把手贴在她的后脑，指尖微微收拢，给她一个不会滑落的支点。
她哭得很安静。
可那种无声的崩溃，比任何哭喊都更狠。
马克低下头，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却在最后一厘米停住。
他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他必须提醒自己——
别越界。
别多给。
别把这一刻变成她以后会后悔的东西。
于是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让她哭。让她可以放肆地找到可以倚靠的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哭声才慢慢弱下来。
呼吸一点点找回节奏。
林苒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身体一僵。
她慢慢直起身。
动作很慢，带着明显的迟疑。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声音哑得厉害：“对不起。”
说完，视线落在他胸前那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上。
她愣了一下，又像是急着把刚才那一刻抹掉，伸手帮他蹭了蹭。
动作很轻，很局促。
“……不好意思，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马克低头看了一眼。
再抬头时，已经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强撑的轻松，而是带着点刻意的玩笑。
“那是我的荣幸。”他说，“限量版。”
那句话落下来，像是一道不动声色的边界。把刚才那一刻，小心地安置回安全的位置。
空气重新流动起来。可他们都清楚——有些东西，已经被碰到了。
并且被记住了。
马克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稳。
“想跟我谈谈，还是先喝点粥？”他看着她，“边吃边谈也行。”
林苒点了点头。
他转身去热粥，背对着她的时候，肩线仍旧绷得很直。
等两人坐到餐桌前，灯光比刚才亮了一些。
林苒握着勺子，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我小时候，其实不太喜欢跟人说家里的事。”
马克没插话，只是看着她，示意她继续。
她慢慢说起自己在单亲家庭长大，记忆里是永远在硬撑的母亲。她说从很小的时候就明白，自己必须强大起来。
“我一直觉得，一个人坚强是好事。”她低声说，“可今天突然觉得……”
她停了一下，又把想说的话收了回去。
马克听着，心口一点点酸涩。
“你不是一个人，还有我。”他说出口的那一刻，自己也愣了一下。
很快，他又补了一句，像是给自己踩住刹车。
“我是说，我们。宋也，江豆豆——我们都是你的坚强后盾。”
他说得很稳。
“而且这不是根本你的错。”他看着她，“周一照样抬头去上班，该怎样就怎样。”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轻快起来。
“实在不行，我陪你买新衣服。把那些人的眼睛，闪瞎。”
林苒终于笑了一下。
很浅，却是真实的。
马克的心终于踏实下来，林苒喝粥的空档，他低头给江豆豆发了条消息。
——帮我查个后台数据，谣言源头，越快越好。
发完，他抬起头，看着她，语气恢复了那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今晚什么都别想，先把粥喝完，然后踏实睡觉。”他说，“其他的，交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