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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争吵与防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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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门一关上，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宋也把包放在玄关，低头换鞋的时候，先察觉到不对劲。
她那双常穿的拖鞋不在原来的位置，被推到了鞋柜最里侧；伞桶挪了方向，靠墙的那盆绿萝被移到了窗边，花盆底下还垫了张旧报纸。
她站着没动，视线在客厅里慢慢扫了一圈。
茶几上原本整齐叠放的杂志少了两本，遥控器不见了，沙发扶手上那条她常盖的薄毯，被折好放进了收纳筐。
像是被人“好心”地整理过。
宋也心口那股闷气，一下子涌了上来。
“你爸妈是不是动我东西了？”她开口，语气压着，却明显冷了。
周霖正在厨房倒水，听见这话，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可能吧，他们就是随手收拾了一下。”
“随手？”宋也走到茶几旁，弯腰翻了一下抽屉，“遥控器呢？”
“可能放错地方了。”他走出来，看了一眼，“我一会儿帮你找。”
宋也直起身，看着他：“不止遥控器。我东西不是被挪动了，就是找不到。你知不知道那种感觉？”
周霖皱了下眉：“他们也不是故意的，老人生活习惯不一样。”
这句话一出来，宋也的情绪彻底被点燃了。
“那就可以随便动别人的东西吗？”她声音抬高了一点，“这是我住的地方，不是他们家。”
“宋也——”周霖的音量也提高了一点，“你别上纲上线。他们住几天，帮忙收拾一下，有什么问题？”
“有问题。”她盯着他，“很大的问题。”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宋也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反而慢了下来：“春节那会儿，我给你打电话，你还记得吗？你妈跟亲戚说以后买了房子，大家一起住，多方便！”
周霖一愣：“那是随口一说。”
“那以后真要一起住呢？”宋也问，“我这些东西，是不是都得按他们的习惯来？”
“还没买房子呢。”周霖明显不耐烦了，“你想那么远干什么？而且我也没说一定要一起住。”
“可你也没说不会。”她接得很快。
周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空气像是被拧紧了。
宋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换了个方向：“我问你。”
周霖心里一紧：“什么？”
“你爸那个号，是怎么挂上的？”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同事帮忙。”
“哪个同事？”
“你不认识。”
宋也的声音一下子急了：“是不是你生日那天，跟你一起的那个女的？”
周霖愣了一下。
那一秒的迟疑，被她看得清清楚楚。
但他很快恢复了神情：“是。我生日你去我公司了？你监视我？”
宋也一下人就炸了，给惊喜被对方想成了监视，她的脸色瞬间沉下去。但她并没有揪着对方的错处，而是急于想证明自己的猜测。
“我那天一直在等。”她看着他，“等你主动承认。”
“承认什么？”周霖反问。
“承认你跟谁在一起，去什么了？”宋也的声音发紧，“你为什么不说？”
“有什么好说的？”周霖也被顶到了，“我已经说了，加班，见客户。事实就是这样。”
“你觉得我会信吗？”
“那就是事实！你爱信不信。”他又提高了音量，“我怕你多想，才没细说。”
这句话落下来，两个人同时停住了。
宋也冷笑了一下，没有任何温度。
“所以你选择不说，是因为你觉得我是小心眼儿。”
周霖张了张嘴，却没能反驳。
她不再说话了。
不是释然，是憋住。
那种明明察觉到哪里不对，却抓不到任何实锤的无力感，像一口气堵在胸口，咽不下，也吐不出来。
周霖同样觉得委屈：明明就是事实，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可她就是不信。
那天晚上，两个人洗漱完，各自上床。
灯关掉以后，床中间像是多了一条无形的线。
宋也背对着他，睁着眼，看着黑暗里的天花板。房间里很安静，静到她能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却怎么也平稳不下来。
她没有想再吵，也不想再说什么。
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会变成求证；而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被证实自己在这段关系里，始终站在一个不被优待的位置。
眼泪是突然掉下来的。
没有预兆，也没有抽泣，只是顺着眼角慢慢滑下来，沿着脸颊落进枕头里，很快就没了痕迹。
她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同一句话——“我怕你多想。”
原来在他那里，她的感受是需要被防范的，是会妨碍事情“顺利解决”的变量。
她自己这些年的懂事、体谅、退让，并没有换来更多的透明，反而让她在关键的时候，被排除在真相之外。
她不是不能接受事实。她只是无法接受，被选择性告知。
身后传来一点细微的动静，周霖翻了个身，也背了过去。
谁都没有再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