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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贪吃的蹦蹦果冻 ...


  •   真完蛋。

      旅行刚开始,才第四天,太草率了吧!

      路亭视线逐渐看不清面前人的脸,那熟悉的薰衣草香被风扑到鼻间,他眼角被烈风吹得直流泪,不肯将头埋进骆行的肩膀。

      到意识消散的那一刻,骨与血相拥,不论被泥土埋没也好,还是被变异种吞吃也好。

      他可以拽着他一起在古奈何桥飘荡,一起不喝婆婆汤,然后偷溜出来继续旅行也好,浪迹天涯也好。

      总之,再不许他潇洒地离开。

      也绝不要,绝不要再自己一个人站在世界上。

      同化。

      ……

      几乎瞬间,柔软但颇具韧性的东西狠狠挤压路亭的身体,他下意识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噗叽声震耳欲聋,草木枝芽被果香淡甜的巨浪冲击涟漪般散开,互相嵌合的小种子落入果冻般的大海,软弹浪花将两人多次弹起散去冲击力,又稳稳托住。

      眼前一片五彩斑斓,周围如同童话般奇异的水晶糖果,触感却是像软乎乎有韧性的泡泡史莱姆。

      凌乱中两人终于撒开彼此身上的手,默契地将视线转到难得一见的奇景上。

      路亭眼睛看向四周,睁得大大的,片刻又伸手去摸这果冻垫子。

      凉凉的。

      他又猛地抬头看向在一旁惬意躺下的骆行,好似早有预料。

      “你……”

      那人嘴角微微勾起,眉梢上扬难掩得意,墨镜又被他单手从衣领上抖开戴上,他明明没看这边,嘴巴依旧无声地动。

      ‘蠢货,我可不想和你殉情。’

      殉情……

      路亭绷紧后背,眼神一怔,耳鸣一瞬,心脏仿佛被那人笑语化作的箭刺进,却又止不住地怦怦直跳。

      怪病。怪病。

      斑斓色彩将眼前的人绘得更加灿烂,甚至连这种p话都变得如同秘境来音般空灵抓耳。

      好像有很多围着一块白布的圆胖丁在绕着他吹喇叭。

      “骆行,好多你……好吵……”

      闻言,骆行将墨镜架在头发上,皱起眉看着对方微红的脸,伸手将温凉手掌附在路亭额头。

      随即,路亭的头向下重重地砸进他掌心,身体机能为保护本体又一次强制关机。

      路亭无意识地将脸颊两侧也去蹭清凉。

      不会烧傻吧?

      骆行从空间纽里拿出水瓶,浸湿手帕给路亭敷上,喂完水,又着手处理那人手臂上的伤口。长度贯穿整个右手上臂,两侧布料已经浸染得血淋淋,锈红一片,他就算是拿出最轻最快的速度给伤口清创,等结束时额头也冒出些汗。

      从小到大,他就没见过比路亭更能忍痛的人。

      细长骨感的手指戳着那人皱起的眉头,骆行坐在一旁,单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他捏捏对方不见婴儿肥的脸,又摆弄他微卷的头发,偷偷给人拍了张照片,之后又决定等人醒来一起和果冻垫子合照。

      一会儿找个可以过夜的地方吧,现在不好下山。

      幸亏带的东西够多。

      之后,骆行又给路亭换了几次湿手帕,直到天色见沉,残阳烁金燃红,崖底似是盈盈闪光的海面,万丈光辉。

      浅色眼睛中沾染些许金意,唇边笑意难平,他下意识地伸手,又停在半空。

      算了,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不差这一次。

      对吧。

      金白云朵匿在树影后,光渐渐消失。

      只听咕噜咕噜打断怅然的心绪,他从背包里翻出提前准备的火腿三明治。

      刚打开包装纸,肉排和火腿的焦香充斥鼻腔,大片生菜水灵灵得清新爽脆,圆圆小小的西红柿片红润多汁,依旧软韧的全麦面包片搭配陆厨特调酱料,骆行两眼发光,还没吃下先是喉结滚动,吞咽大口口水。

      他就知道把厨房打包带走,会是自己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骆行捧着三明治向美食报以最高敬意。

      亭仔,我会好好享用两人份的午餐。

      ‘饿……’

      身下的‘果冻垫子’突然震动,堪称海啸般异常剧烈,让他不得不停下咬向三明治的第一口。

      骆行被颠得砸在路亭身上,左耳听闻‘肉垫’的吃痛闷哼,咬牙避开他的伤口滚下去,手里紧紧捏着三明治。

      ‘香……好香……要吃!’

      ‘要吃!给我吃!’

      数股如同手臂粗的菌丝在四周抽动,如同蓄势待发的蟒蛇缠绕直指骆行。

      骆行猛地睁大眼睛。

      竟然是这只变异大菌子在说话……他们降落的果冻垫子是人家的伞帽!

      骆行为难地咽下口水,一时不知道这‘香’是指自己还是指自己手里的三明治。

      菌丝停在离他三步远,菌视眈眈。

      他试探地晃了晃手,菌丝跟着晃晃。

      于是他将三明治从左手换到右手。

      菌丝也从左边移动到右边:‘香香!’

      他又将三明治从右手换到左手。

      菌丝也从右边移动到左边:‘香香……’

      这次甚至有些可怜巴巴的意味在里面,连原本五彩斑斓的果冻伞帽都变成了忧郁的灰色。

      骆行:……

      骆行还是很感激这位不知名大馋菌救他俩小命的,伸手将三明治抛向菌丝。

      菌丝速度极快,三明治瞬间消失在半空,伞帽甚至爆发出更为丰富的色彩。

      骆行满意地拍拍‘果冻垫子’,拿出另一份准备美美享用。

      然而他还没等拆包装,只见菌丝这次离得更近,两步远的地方欢快地拍打伞帽。

      骆行:啧

      得寸进尺。

      路亭的嘴角不由得扯扯,不可忽视的重量沉甸甸压在头上,兔爪梆梆地敲击额头,总觉得似曾相识。

      手掌悄摸地摸上那团柔软的毛兔,兔毛蓬松但整体实心,他有些担心自己的脖子。

      “小肥兔子,差不多呆够了就下来吧。”

      谁知某兔不悦地喷出气,嚼额前的头发,路亭没辙重新闭上嘴,认命地当兔殿的代步车。

      他大概又在做梦。

      是被这只实心毛球窝在脸上,在窒息前一刻睁开眼睛才得知。

      已经是第二次进入这里。

      周围树枝依旧干枯,天空依旧灰白,但没看到上次的黑鸦群,不似有那种将人缠入沼泽般的黏腻感。同时,他能感受到戒备警惕的目光从林间的某一处传来,以敌对的目光看向他,但并不排斥他头顶的肥兔子。

      反而,是在意。

      对方没有攻击的意图,而这里又是他的梦,他不再去在意那阴暗角落的目光。

      听野兔的话,相同的岔路他几乎走了三遍,路亭一张笑唇抿得绷直,眉头下压,难掩其中不耐烦之意。外面情况不明,天色又见深,他根本不放心骆行一个人,要万一,那兔崽子又自己跑了……

      “你到底要去哪?”

      他放下咬指甲的手,转而将野兔提着两只耳朵扯下,可在与那双不安的浅亮豆豆眼对视时,那点不耐烦又瞬间消散,只剩迁怒一只兔的心虚。

      他的另一手赶紧托住毛球屁股安抚,轻声催促。

      “稍微快一点好不好,我有一点着急事得醒。”

      方才只时不时鼻尖抽搐的野兔却一下子炸了毛似的挣扎起来,四肢上了马达一样八面乱蹬。

      “哎?哎哎我错了兔大爷!”

      略显不走心的认错没起作用,路亭被踹了好几脚,他只能加大手劲先按住再和兔商量:“放你下去可以,不许跑太远,听懂你就动一下耳朵。”

      某兔两只长耳朵都向后折去,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懂。

      他刚一放开,兔子往前蹿出几米远。路亭微微眯眼,刚准备撸袖子抓回来,只见毛球回头甩甩耳朵但跺着脚等他。

      “哼”,路亭嘴角不由得上扬几分,加快脚步赶上。

      慢慢地,身后跟上第三道不同的脚步。

      那只狼。

      它无视路亭警告的眼神,同样无视路亭。

      慢慢靠近。

      直到长嘴筒子离兔尾巴五厘米时,毛球猛地扭过身。黑狼像雕塑一样僵在原地,还没狼头大的兔眨着那双浅浅亮亮的兔眼,鼻尖往前探了探。

      路亭不悦地将脚旁的树枝踩断,声响吓得兔一下子缩起头,扭头就往前蹦了几步远。

      黑狼幽幽的目光看着他,前爪不耐烦地刨地。

      路亭冷哼。

      野兔继续带路,路亭跟上,黑狼却在犹豫后扭身钻进树林。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身体反而越来越轻盈,不知疲惫。周围的景象也发生变化,他们终于要走出那片干叶林。

      迎面是一片平坦的草原,只有静静的湖待在这里。

      湖泊不同于青亚湖,它那么小,像是突然降临的小小的礼物。

      那只黑狼也在湖边。

      明显很诡异的晶体悬浮在它身边。

      那里面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

      路亭想看清楚,不由得往前走出几步,下一瞬,黏腻的拉扯感再次袭来,他下意识地看向兔子,黑狼几乎是同时扑过去,可野兔仍是跳了两下便化作一朵血花,飘在湖面上。

      黑狼目眦尽裂,腰身一扭,张牙舞爪地朝路亭扑上来。

      路亭猛地睁开眼,吓出一后背冷汗。

      眩晕感为大脑带来更为明显的麻木卡顿,他费劲地甩了甩头,甩不开眼前的一片斑斓。

      直到一双手摇晃他的肩膀,用了不小的力气。

      鬼哭狼嚎般的声音再次响起,是那天夜里的声音,更大声了。

      他摸索着伸手,抚上怀里人的后背,声音还带着哑意:“……你是鸵鸟吗?”

      骆行身形一顿,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那人眼睛都没睁就开始笑话自己,想趁机踹两脚但见这家伙一副又虚弱又勉强恢复精气神的样子,懒得和他计较了。

      斑斓逐渐被夜的暗色代替,路亭撑起身子睁开眼。

      “我睡了多久?”

      路亭比了个四。

      “这次时间这么短?”

      骆行嘴角下撇,将两个背包放在他怀里示意他看。

      路亭不明所以,但感觉不像是在对他发脾气。

      他接过背包,先是感觉很轻,再一看,睁大眼睛在骆行和空了大半的背包看了几个来回,才把长大的嘴合上。

      “你不是鸵鸟,是猪啊。”他感慨。

      两个背包里除了药品,就是为防止他们在山上耽误时间没法回去准备的午餐和晚餐,一共六个三明治,三盒饭,一大罐肉酱,一保温桶热粥还有零碎的零食点心。由于还没找到人类曾驻地且物资所剩不多,这些算是他们大半的口粮。

      这下骆行都顾不得害怕那怪声了,脸红耳赤地辩解:‘不是我,是它!’

      路亭这才发现身下已经是真正的地面,周围一圈白丝帘,原先的‘果冻垫子’竟然到了头顶。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这朵巨大的菌柄中心凹陷成洞,一朵小很多的彩菌生长在其中,而它身后蟒蛇般粗细的菌丝齐齐摇晃,似乎在和他打招呼。

      然后又打了个震天的饱嗝,不好意思地缩回伞帽。

      路亭感觉自己也许被孢子感染到脑神经了,他再次看向不满瞪着菌子的骆行,露出个真情实感的笑。

      他伸手趁机揉乱骆行的头发,好让这笑可以顺理成章。

      只要你不离开。

      总不会让你饿着的。

      路亭掩过眼底一丝暗色,继而弯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贪吃的蹦蹦果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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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点击收藏评论!新年快乐,过年好! ps.最近计划是过年期间修文+囤稿,不会改人设和剧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