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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水影的抉择 ...

  •   桃地再不斩的刀在月光下泛着冷铁般的寒光。刀刃上那些洗不净的暗红,像雾隐三十年来流不尽的血,像无数死在“清洗”中的无名者最后的控诉。她的眼睛是死灰色的,没有焦点,没有情绪,像两口深井,井底沉淀着太多死亡,以至于连“活着”这件事本身,都成了一种惯性,一种诅咒。

      “再不斩,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吗?”照美冥的手按在忍具包上,但没有立刻结印。她在再不斩的眼睛里寻找,寻找那个在神庙中最后偏开刀锋的女孩,那个偷偷修补孤儿院结界的同伴,那个在黑暗中说“如果需要杀人的刀,找我”的、复杂而孤独的存在。

      “清楚。”再不斩的声音像磨刀石摩擦,“保护仪式,清除干扰。这是命令。”

      “组织的命令?”鬼灯弦月咬牙,雷光在右拳噼啪作响,“你忘了神庙里,是谁救了你的命?忘了涟对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忘了。”再不斩的刀尖微微下压,那是进攻的前兆,“记住太多,在雾隐活不长。我只记得任务,记得命令,记得...怎么杀人。”

      水野岚上前一步,挡在照美冥身前,双手结印,水汽在掌心凝聚。“那就打。但打完,你最好还能记得,你是桃地再不斩,不是组织的杀人工具。”

      战斗在瞬间爆发。

      再不斩的刀比她的身体更快。第一刀斩向水野岚,是简单的下劈,但力量大得恐怖,刀风切开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水野岚不敢硬接,侧身闪避,同时双手前推:“水遁·水阵壁!”

      水墙升起,但不斩的刀没有丝毫停顿,直接斩开水墙,刀刃继续前进,直取水野岚咽喉。水野岚瞳孔收缩——这不是普通的力量,这是刀术、查克拉、以及某种黑暗加持的恐怖结合。

      “岚!”枫的惊呼响起,银眼中银光爆闪,但来不及了。

      但刀在离咽喉一寸处停住了。

      不是再不斩停手,是另一把刀架住了她的刀——是暗部队长的刀。两把刀碰撞,火星四溅,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狭小的办公室里回荡。暗部队长虎口崩裂,血顺着刀柄流下,但他咬牙顶住,独眼里是决绝。

      “桃地再不斩,我认识你母亲。”他嘶哑地说,手臂在颤抖,但刀纹丝不动,“桃地凪,雾隐最好的刀术导师之一。她死前对我说:‘如果再不斩走上歪路,砍断她的手,也比让她玷污桃地之名好。’”

      再不斩的眼睛似乎波动了一下,很细微,几乎看不见。但她的刀没有收回,反而加力,将暗部队长逼退一步,刀锋再次压向水野岚。

      “我母亲...是懦夫。”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敢反抗,不敢选择,最后死在家族内斗里,连名字都被抹去。我不是她。我会活下去,用我自己的方式。”

      “你的方式就是当组织的走狗?!”鬼灯弦月怒吼,雷遁凝聚,整个人化作一道闪电,从侧面袭向再不斩。再不斩回刀格挡,雷与铁碰撞,爆出刺眼的光芒,冲击波震碎了办公室的窗户,玻璃碎片如雨洒落。

      照美冥没有加入混战。她看着祭坛中央的水影,看着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独眼里充满血丝的男人,看着阵法中越来越亮的血光,看着月亮终于移到中天。

      仪式开始了。

      地板上的血阵开始蠕动,不是液体流动,而是像有生命一样,沿着特定的轨迹爬行,汇聚向中央的水影。血线爬上椅子,爬上枸橘仓矢的身体,从他的七窍钻入。他剧烈颤抖,眼睛瞪大,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但无法挣脱。

      “水影大人!”照美冥冲上前,但被情报部长拦下。

      “别急,小姑娘。”情报部长冷笑,站到那个一直沉默的紫袍人身边,“仪式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你看——”

      他指向窗外。雾隐的夜空中,月亮突然染上了一层血色。不是月食,而是真正的血色,像有人用血涂满了月亮表面,浓稠,粘腻,散发着不祥的光。血月之下,整个村子开始震动,不是地震,而是更深层的、来自地底的脉动,像某个沉睡的巨兽在翻身,在苏醒。

      “母亲”在回应。不,不止是“母亲”。照美冥能感觉到,地底深处,有更古老、更庞大的存在在躁动。是“母亲”的本体,那个被古代祭祀创造、被组织喂养、被封印千年的怪物,正在被这个仪式唤醒,被水影的血——纯净的水影血脉——作为最后的钥匙,彻底解放。

      一旦它完全醒来,雾隐会怎样?水之国会怎样?忍界会怎样?

      “阻止他们!”照美冥转身,沸遁查克拉爆发,高温水雾喷向情报部长和紫袍人。但水雾在接近他们时,被无形的屏障挡住,蒸发,消散。紫袍人缓缓抬手,摘下兜帽。

      那是一张无法形容的脸。不是丑陋,不是恐怖,而是...空白。没有五官,没有毛发,只有一张光滑的、像蜡像一样的平面,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但“脸”的中央,有一个符号:一只闭着的眼睛,眼皮上有三道裂痕。

      深渊之眼。组织的真正首脑,或者说,首脑的化身。

      “照美冥,水无月的最后血脉,海心选择的继承者。”那“脸”发出了声音,不是从嘴里——它没有嘴——而是直接从空气中响起,低沉,空洞,像地底的回声,“你做得很好。比我们预期的更好。你唤醒了海心,加速了‘母亲’的苏醒,甚至...逼得我们提前启动最终计划。作为奖励,我会让你看到雾隐的新生——在血与火的洗礼中,在‘母亲’的怀抱中,获得永恒的新生。”

      “闭嘴!”照美冥咬牙,从怀中掏出镜先生给的戒指,那个完整的、代表“深渊之眼”最高权限的戒指,戴在手上。戒指亮起,与那“脸”上的符号共鸣,发出刺耳的嗡鸣。

      紫袍人——或者说,深渊之眼的化身——似乎“看”了戒指一眼,然后,发出了笑声。那笑声没有快乐,只有纯粹的、冰冷的嘲讽。

      “镜,不,水无月湛的遗物。那个可悲的叛徒,以为偷走戒指就能阻止我们?愚蠢。戒指是钥匙,但也是枷锁。戴上它,你就成了仪式的一部分,成了...祭品。”

      照美冥感到戒指在收紧,在发烫,在抽取她的查克拉,甚至...生命力。她想摘下,但戒指像长在手指上,纹丝不动。戒指的光芒与地上的血阵连接,与天空的血月共鸣,她的查克拉正被疯狂抽取,通过戒指,通过血阵,通过水影,注入地底,注入那个正在苏醒的怪物体内。

      “冥!”鬼灯弦月看到她的异常,想冲过来,但被再不斩的刀拦住。两人缠斗,雷光与刀光交织,在狭小的办公室里制造出一个个爆炸的冲击波。水野岚和暗部队长在对付情报部长,枫试图用银眼寻找仪式的弱点,但血阵的查克拉太过庞大混乱,她的银眼被反噬,眼角流血。

      混乱,绝望,仪式不可阻挡地进行。

      然后,照美冥想起了涟留给她的东西。

      那颗蓝色的光种,还在她掌心,被她紧紧握着。在戒指疯狂抽取她生命力的同时,光种发出了微弱但坚定的光,像黑暗中的萤火,像绝境中的希望。光种在吸收她的血——不是戒指那种掠夺,而是温柔的、像孩子吸吮母乳一样的吸收。她的血流入光种,光种变得更亮,更温暖,然后,开始生长。

      不是物理的生长,而是在她的意识中生长。她“看”到了光种中蕴含的东西:涟最后的记忆碎片,渊纯粹的温暖,海心浩瀚的力量,还有...水无月一族的完整传承,那些镜先生交给她的羊皮书中记载的、但需要时间消化的知识和力量,在光种的催生下,瞬间被她理解,吸收,融合。

      她明白了。

      戒指是钥匙,是枷锁,但也是...通道。连接她与“母亲”的通道。组织想通过这个通道抽取她的力量唤醒“母亲”,但她也可以通过这个通道,做别的事。

      比如,沟通。

      比如,引导。

      比如...净化。

      “涟...”她在心中低语,握紧光种,不再抵抗戒指的抽取,反而主动将查克拉注入戒指,注入血阵,注入那个通道。她的意识顺着通道下沉,穿过地板,穿过岩石,穿过黑暗的地层,沉入地底最深处,沉入那个正在苏醒的、庞大而古老的存在面前。

      那是“母亲”的本体,但和她在神庙看到的幻象不同,更真实,更恐怖,也更...悲哀。它是一个巨大的、由水和岩石构成的混合体,像山脉,像岛屿,像沉没的古城,表面覆盖着无数眼睛,每只眼睛都在眨动,都在流泪,泪是血,是脓,是黑色的、粘稠的绝望。它的心脏在搏动,缓慢,沉重,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地壳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硫磺和死亡的气息。

      但照美冥看到了更深的东西。在那些眼睛的深处,在心脏的核心,有一小团微弱的光,温暖,纯净,像一颗被淤泥包裹的珍珠,像黑暗中唯一不灭的星火。

      那是“母亲”最初的本性,是古代祭祀赋予它的、守护和滋养的愿望,是千年血祭和污染没能完全磨灭的、最后的善良。

      “母亲。”照美冥的意识发出波动,不是语言,是情感,是水无月血脉的本能沟通,“你能听到我吗?”

      那些眼睛同时转动,看向她——不,看向她意识所在的位置。巨大的、混乱的、充满痛苦和饥饿的意念涌来,几乎将她的意识冲垮。但她握紧光种,光种发出更亮的光,形成一个保护层,护住她的意识核心。

      “我带来了...礼物。”她继续说,将光种中的温暖,将她从涟、渊、海心那里继承的、关于“水能滋养生命”的信念,将她亲眼所见的雾隐的挣扎和希望,将她心中那些微小但珍贵的记忆——母亲的笑容,小雨浇花的样子,卖鱼大叔偷偷塞来的鱼,镜先生最后的嘱托,同伴们并肩战斗的背影——全部压缩,凝聚,化作一道纯净的、金色的光,顺着通道,注入“母亲”心脏的那团微光中。

      “这是水真正的意义。不是吞噬,不是毁灭,而是...生命。是雨滋润大地,是河哺育万物,是海包容一切。你是水的化身,你可以选择毁灭,也可以选择...重生。”

      那团微光剧烈跳动,像在挣扎,像在苏醒。周围的黑暗和污秽试图压制它,但光种的力量,照美冥注入的信念,还有...地面上的变化,给了它力量。

      地面上,战斗还在继续,但局势在变化。

      再不斩的刀,在又一次斩向鬼灯弦月时,突然停住了。不是被挡住,是她自己停的。她的眼睛盯着刀身上的血——不是敌人的血,是她自己的血,虎口崩裂流出的血,顺着刀柄流下,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她想起了涟临死前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悲伤,和...理解。他在理解她,理解她的孤独,她的恐惧,她的别无选择。他甚至对她笑了,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实,像在说:我懂,我不恨你。

      “再不斩,你的刀在哭。”涟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不是幻觉,是记忆,是那个在神庙中,在她偏开致命一击后,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刀在哭。因为她用它杀了太多不该杀的人,因为她用它斩断了所有与世界的连接,因为她...在用它伤害那些,曾经对她流露过一点点善意的人。

      再不斩的刀掉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她跪下来,双手捂脸,肩膀颤抖,但没有声音。她在哭,但哭不出声,像那些被她杀死的人,连哭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鬼灯弦月愣住了,雷光熄灭。水野岚和暗部队长停手,情报部长也后退一步,看向跪地的再不斩,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枫的银眼看向再不斩,看到她体内那些黑色的、组织的控制印记在崩解,看到她被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在爆发,看到她...在重新成为“桃地再不斩”,而不是组织的工具。

      而祭坛中央,水影枸橘仓矢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血阵的光芒变得不稳定,天空中的血月开始褪色,地底的震动在减弱。紫袍人——深渊之眼的化身——转身,看向照美冥,那张空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惊讶,愤怒,还有一丝...恐惧。

      “你在做什么?!”它的声音变得尖利。

      照美冥没有回答。她全部的意识都在地底,都在与“母亲”的沟通中。那团微光在扩大,在净化周围的黑**秽,在唤醒“母亲”沉睡的本性。地底的震动从狂暴变得温和,从毁灭的脉动变成...新生的心跳。

      然后,她听到了“母亲”的声音。不是语言,是意念,古老,疲惫,但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温柔。

      “够了...孩子。千年的血,千年的罪,该结束了。你带来了光,带来了...希望。现在,帮我...解脱。”

      解脱。不是苏醒,不是继续存在,而是...安息。是结束这扭曲的生命,是让被污染的水重归纯净,是让被诅咒的大地重获新生。

      “但你会...”照美冥的意识在颤抖。

      “我会消失。但水不会消失,生命不会消失,希望...不会消失。”“母亲”的意念温柔地包裹她,像母亲拥抱孩子,“用我的力量,净化这片土地。用我的消散,换取雾隐的新生。这是...我最后能做的,对这个世界,对那些被我伤害的生命,微不足道的...赎罪。”

      地底深处,那庞大的、扭曲的存在开始发光。不是血光,不是黑光,而是纯净的、蓝色的光,像最深的海,像最净的天。光从核心爆发,向外扩散,所过之处,污秽净化,岩石软化,水流清澈。整个地底空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发光的蓝色心脏,在缓缓搏动,在准备...最后的释放。

      地面上,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变化。血阵彻底崩溃,血月完全消失,月亮恢复了正常的银白色。地底的震动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像春回大地一样的脉动。水影身上的血线褪去,他瘫在椅子上,剧烈喘息,但还活着。

      紫袍人发出了不甘的怒吼,但它的身体在崩解,从脚开始,化成灰烬,被风吹散。它是“深渊之眼”的化身,依靠“母亲”的力量存在,现在“母亲”选择了自我净化,它也失去了存在的根基。

      “不...不可能...组织的伟大计划...千年大计...”它最后的嘶吼在空气中消散,连灰烬都没留下。

      情报部长脸色惨白,转身想逃,但被暗部队长一刀架在脖子上。

      “结束了,部长。”暗部队长的声音很冷,“组织的时代,结束了。”

      情报部长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

      办公室安静下来。只有众人的喘息声,和窗外吹进来的、带着海水咸味和泥土清香的风。雾散了,彻底散了,夜空清澈,星光璀璨,像洗过的宝石。

      照美冥睁开眼睛。她脸色苍白,摇摇欲坠,但眼神明亮,掌心那颗蓝色光种已经消失,完全融入了她的身体,成了她的一部分。她看向祭坛中央的水影,走向他。

      鬼灯弦月、水野岚、枫、暗部队长跟在她身后。再不斩还跪在地上,低着头,像一尊忏悔的雕像。飞竹和竹取秀从楼下冲上来,看到平安的众人,松了口气。

      照美冥解开捆住水影的绳子,拿下他嘴里的布。枸橘仓矢剧烈咳嗽,然后抬头,独眼里是复杂的情绪:感激,羞愧,释然,还有...决断。

      “照美冥...还有你们所有人。”他的声音沙哑,但清晰,“我欠你们一条命,欠雾隐一个道歉,欠...所有死在血雾中的人,一个交代。”

      他挣扎着站起,虽然虚弱,但脊背挺直,像重新找回了水影的尊严。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清澈的夜空,看着星光下终于露出全貌的雾隐村,看着那些在广场上仰望、等待的平民,然后转身,面对所有人,深深鞠躬。

      “从今天起,血雾政策废除。所有在政策下被定罪的人,重新审查。组织的残余,彻底清算。雾隐...需要改变,需要新生。而我,第四代水影枸橘仓矢,会承担所有责任,会在完成这一切后...退位谢罪。”

      他直起身,独眼里有泪光,但笑容真实,像摘下了戴了十五年的面具。

      “而你们,年轻的英雄们,雾隐的未来...交给你们了。”

      窗外,第一缕晨光从海平面升起,金色,温暖,穿透清澈的空气,照进水影办公室,照在每个人脸上,照在这个刚刚从漫长黑夜中醒来的村子身上。

      天亮了。

      雾散了。

      新的时代,开始了。

      而在村子的地底深处,在净化一切的光芒中,“母亲”——那个古老而悲哀的存在——彻底消散了。它的身体化成最纯净的水,渗入大地,滋养土壤;它的意识化为无数光点,升上天空,变成晨星,变成朝霞,变成这个村子新的、干净的、充满希望的天空。

      它终于安息了。在千年的罪与罚之后,在最后的赎罪之后,在见证了那些年轻、坚定、不屈的灵魂之后。

      水会流动,会渗透,会找到出路。

      而雾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出路。

      在血与火的洗礼后,在牺牲与希望的浇灌后,在漫漫长夜后,迎来了真正的、干净的黎明。

      而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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