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灵木之森（九） 土壤里会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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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0，【饥饿值：71】。
已经进入刺天茄密集生长区域的林听对灵木之森中其他人的行动一无所知，她避开刺天茄叶面上的尖刺，小心翼翼地采摘叶片。
十洲世界的刺天茄与小乔木别无二致，原本只应巴掌大的叶片与荷叶一般宽阔，叶面上尖刺数量更多。
林听面无表情地将所有尖刺朝一个方向翻折，韧性十足的植物纤维使尖刺与叶片不会因翻折而断裂。
折好后，再像收卷纸张一样，林听将叶片包着尖刺卷起来，再用之前撕成细条的棕榈叶在头尾处牢牢捆扎，形状就像她曾经吃过的玉米粑粑。
不过刺天茄的叶子不似玉米叶是嫩青色，深冷的翠绿色叶片在幽绿的莹光下使人毫无食欲。里面包裹着的也不是含着玉米香味的熟糯米粉，而是能将正常人的胃扎出血窟窿的尖刺。
林听在心里给这道菜取了个名：叶包刺。
“就当是锅包肉了。”她苦中作乐地自嘲。
骆驼都不吃的东西，居然是她赖以生存的食物。
林听再次在心里问候老天的祖宗。
捆扎了好几个叶包刺，林听把它们装在防护服的空口袋中。不愧是进入灵木之森需要穿的防护服，除了可以抵御许多植虫的伤害，第二大好处就是口袋够多，她可以用来装很多东西。
现在林听左边的口袋里寄居蟹‘啪嗒’作响，右边的口袋里码着卷好的叶包刺，两边口袋囊囊鼓鼓，这次进入灵木之森的任务圆满完成。
和沈清青分道扬镳后，一路上林听闷头赶路，再也没有听到森林中植物、鸟类等生物的嘈杂声音。
早在躲避寄居蟹的时候，她就发现只有当自己仔细去听才会听到生灵们的对话，当她专注于其他事物的时候，森林就会恢复寂静。
她心中有了猜测，屏息凝神细听，森林陡然变得沸反盈天。
刺天茄：“呜呜！她摘我叶子！”
石斛：“摘了就摘了，你又不是不能再长。做植物，大方点。”
刺天茄：“那也不要逮着一株薅啊！边上还有那么多呢，把我都拔秃了！”
石斛是个墙头草，当即转变：“……可恶的人类，一点也不懂得雨露均沾。”
一路跟着林听过来的红棕毛松鼠：“雨露均沾是这么用的吗？不要学了几个人类的成语就乱用。”
……
林听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不去想它们在讨论什么，森林即刻安静下来。
她再次测试一遍，去听万灵的声音，并且尝试控制念头在千千万万的声音中寻找有用的信息，果然听到了自己想知道的内容。
猫头鹰：“她朝森林深处走了。”
夜鹭：“你很疑惑？”
“嗯……”猫头鹰说，“她看起来似乎战斗力不佳，反应力也比较迟钝，如果没有另外一个人类，她今晚可能会成为寄居蟹的食物。”
夜莺：“她去那里做什么？那里可是恙的老巢。”
猫头鹰：“我们来打个赌吧。”
夜莺：“什么？”
猫头鹰：“赌她今晚会不会死。”
夜鹭嗤笑声中带着一分惋惜：“可惜了，这个人类，注定见不到明天的朝阳。”
“你赌她死吗？”猫头鹰沉吟道，“我赌她不会。”
夜莺：“你在说什么胡话，这几年几乎没有人从恙的地盘活着出来。没有另一个人类的帮助，她甚至不能对抗一只寄居蟹。”
猫头鹰意味深长地笑了，它看到了一只花色几乎和土地化为一体的鼹鼠，‘哗’地展开翅膀，朝地面俯冲，说：“看着吧。人类，比我们想象中还擅长隐藏真实的自己。”
林听收敛心神，生物们的对话逐渐消隐，她抬头看了一眼四周。
她的记忆里，灵木之森资源分布地图中并没有读音是‘恙’的生物。她不觉得自己将‘羊’听成了‘恙’，生物们的话语传到林听耳朵里，并不是直接的声音传递，而是类似于语言转译，她能清晰地理解它们表达的意思。
林听还知道它们口中的‘她’是沈清清。
沈清青去到了森林中的禁地，或许是赴死，或许是别有意图。
林听从不会小瞧任何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轻信表面印象的下场是丢掉性命，这样的教训她在原来世界灾荒纪到来之后看过太多了。
不过无论沈清青是谁，要做什么，都与她无关。
与她有关的，是自己异能的变化。
林听有所感应地从侧袋中取出自己的黑色卡牌，牌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颗空芯的十字星，纯白的勾线与黑色的卡牌对比鲜明。
十字星出现在牌面上意味着什么？
戴着手套的手指在牌面上再度摩挲，林听莫名有了一种直觉：勾线内部终有一天会被洁净的白色填满，到那时，她的异能或许也会大不一样。
她的目光落到牌名上：【进化·通灵】。
在十洲世界，生物进化的第一步是巨大化，第二步是智商提升，直至可以脱离栖息地自由行动，不受土壤、海水等环境的限制，成为可以独立行走的真正的进化生物。有的生物甚至还可以觉醒异能。
异能。
林听好像明白了卡牌上‘进化’的含义。
她的异能也能进化。
【零阶·听灵】，已经从一种被动型异能进化成她可以自主选择是否启用的异能。
林听调出饥饿值数据，难怪消耗骤减且变得毫无规律，原来是她在无意识间关闭了‘听灵’。
关于异能使用，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使用异能会加速消耗饥饿值。在灵木之森内，当她关闭‘听灵’，每小时仅消耗1点饥饿值；当她使用‘听灵’，每小时需消耗10点饥饿值。
如果是在其他有着更多生灵的地界，饥饿值的消耗速度可能更快。
不过这些都不是林听目前应该操心的事，现在她已经完成了来到灵木之森的目的，森林中各种生物生长密集，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就会再次出现一个进化生物。
这种和基因突变类差不多概率的事件，没有发生一切如常，一旦发生她将会处境堪忧，还是不要逗留为妙。
只是，来都来了……
虽然已经采摘了足够的刺天茄叶片，但是这也能应付一次，谁知道日常任务会不会刷新到重复的食物。
刺天茄密集生长的区域，还到处生长着一种迷幻菇，这种菇类除非食用不会对人有太大影响，林听直接将它忽视。
她的目光似探灯般扫过长满刺天茄和迷幻菇的地面，忽然定在某处。虽然植物的尖刺轻易滑不开防护服，她还是佝着身子避开尖刺，伏在地面上，摸出菜刀。
原路返回可能会和寄居蟹碰上，林听选择了另一条较为迂绕的路线回到海岛的码头。
事情比她预估的还要顺利，往返一共只用了7个小时。林听提前完成了任务，给俱乐部发了短信，晴月半小时后到。
她握着刀面上还沾着泥土的菜刀，就这样静坐在码头上，看着金色的曦光从海面上缓缓升起。
边上竖立着一棵带着土球的刺天茄嫩苗。
这样一个普通的日出，自灾荒纪年开始，林听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可以活着，且是体面地活着，别说是刺天茄了，就算是剧毒的植物、奇骇的动物、可怖的毒虫她也能闭着眼睛一口闷。
半小时不到，轰隆的快艇声背着曦光驶向码头，晴月还是一如昨日般沉默寡言，看着林听将连根拔起的刺天茄放在座椅边上，也没有说什么。
巨木生长的密林逐渐远去，钢铁构筑的城市渐渐靠近，快艇并没有向昨晚一样停到鲨鱼艇的侧面，而是到了一个关口处。
“检查。”晴月的声音毫无起伏，坐在架势位上，没有起身的意思。
林听一眼瞥到边上的货船将木箱子一个一个放在传送带上，心中明了：安检。
好说，她又没带违禁物品。
林听将口袋里的东西一应掏了出来：菜刀、自制的拓木弓和箭竹箭镞、留着当绳子用的棕榈叶细条、爬着的几十只寄居蟹、卷着像玉米粑粑的刺天茄叶、带着土球的刺天茄幼苗。
晴月终于抬起眼睛瞧了林听一眼。
类似于安检人员的海员也向林听投以一个欲言又止的眼神。
林听很快就知道他们为何以异样的眼光看她了。
“什么破烂玩意，也值得跑一趟浮岛。”海员将林听的东西一股脑倒在了金属盒子里，无视刺天茄植株上的刺，一把抓住根茎部位，随即根系完好无损地裸露在空气中，所有土壤如分子解离般抖落，化作灰色的尘土掉进海里。
其他物品上沾着的泥土也都化为灰烬。
海员用异能将土壤解析成了另一种物质。
“你们俱乐部什么歪瓜裂枣都往里面收，连浮岛上的土壤不能往城市里面带都不知道。”海员讥笑地看向林听，“你还真是负重前行啊，拎着它走一路，也不嫌累。”
林听：“……”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确实挺累的。
但也没人提前跟她说啊。
不过也没人提前知道她要挖刺天茄植株就是了，她自己也是临时起意。
检查完毕，晴月开着快艇停回鲨鱼艇边上。关口距离鲨鱼艇不足一百米，林听要过检查，已经上了岸，也不好回去乘坐快艇，装好东西拎着刺天茄步行回鲨鱼艇。
还没走出几步，她敏锐地感受到一道凝视的目光，回头看去，海员毫不躲避，忽然出声：“知道浮岛的土壤为什么不能带进城市吗？”
林听没有出声，她等着他继续说。
“土壤里藏着很多人类肉眼看不到的东西，等人们发现它们的时候。”海员莫测地说，“就来不及了。”
他说完了话，神态自若地看向下一艘需要检查的快艇。
林听回过头，垂下眼睫，看着刺天茄干净的根须。
土壤里会有什么，没有人比林听再清楚了。
菌丝、寄生虫……虫卵。
这没什么难以理解的。
生物进化，虫类也会进化。
幸运的是，灵木之森的绿色区域并不是进化虫类的频繁活动区域。
看来即使在十洲世界，虫类也是人类的忌惮的物种。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