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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梦”中杀人 月黑风高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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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曹操有意让曹冲与其他兄弟多亲近亲近,便召来曹彰、曹植,让他们教曹冲骑马。同时也为了支开曹冲。以坐镇府中却监管不力的名义惩罚曹丕。
曹植之前多见父亲抱着冲弟,亲自教冲弟骑射。今天难得父亲竟让他们教冲弟骑马,也有点手痒,蠢蠢欲动,想要像父亲一样抱着冲弟,又担心冲弟觉得他这个兄长冒犯。虽然不知道这个冲弟是从哪里来的,但是既然父亲甚爱之,他也能宽慰父亲的心,自己也当与父亲一样友爱这个弟弟。
曹植踟蹰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冲弟,可要我抱?”
曹冲毫不犹豫地张开双手伸向曹植,曹植欣喜得将他一抱而起,发现比想象的轻上许多,仔细看看原来是比之前的冲弟小了一圈,不知是不是这个冲弟年岁比较小的缘故?
曹植不知道的是,黄鼬虽然是照着曹冲的模样变幻成人但也真正化形了,因此现在这就是真实的他,所以与原来的曹冲只是模样看起来一样,实际上化形后比原来的曹冲还小。
“子健,你小心点,你从来没抱过孩子,可别把他给摔了。”曹彰道。
“不会的,三哥,我的手稳得很,而且冲弟很轻。”
“是吗?让我试试。”
“三哥,换来换去的才容易摔呢,就让我抱着吧。”曹植怕曹彰来抢,连忙加快脚步往前走。
“哎,你走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啊。”
与此同时,曹操命人召来曹丕后,令人紧闭院中大门,对曹丕进行鞭打责罚。
曹操坐在院中的椅子上,曹丕跪在曹操面前,隐忍地不吭一声接受着鞭打。负责执行的人不敢太过用力,曹操看得心头火起,站起来说道:“让孤来!”说罢,抢过鞭子,朝着曹丕后背挥下。
曹操只打了一鞭,但这一鞭,却和之前的天差地别。之前的鞭子尚可忍受,可这一鞭,它积蓄着曹操的所有怒气,用了十足的力道。
曹丕感觉这一鞭似乎鞭打在了他的灵魂上,令他神魂俱震,先是一瞬的麻木,随即密密麻麻的剧痛未等他反应过来就迅速涌入四肢百骸,痛入骨髓,他脸上瞬间失去血色,浑身颤抖,待曹操扔下鞭子离开才忍不住倒在地上。没过一会儿,便大汗淋漓,湿透了衣裳。众人连忙七手八脚地将他抬走并唤医官来诊治。
远处楼阁上,郭嘉摇着羽扇道:“一个作为继承人培养,一个是爱子,鱼与熊掌,如何兼得?可惜,可惜。”
“奉孝,慎言。”荀彧道。
“此处就你我二人,还不能说说真心话吗?”
“我曾问主公,欲效袁绍乎,主公说……”
“等等,让我来猜猜主公的回答,他是不是说:‘袁绍之子,岂可与我冲儿相提并论乎?’”
“你如何得知?是主公告诉你的?”
“非也,非也,你可还记得主公曾经说过‘生子当如孙仲谋’?”
“自然记得。”
“主公不但做到了,甚至还超越了,这叫他怎能不引以为傲呢?”
“可是,慧极必伤啊。”
曹丕本就吐了血,现在又受了鞭伤,更是加重了病情,一下子发作了出来,回到自己院中便咳嗽不止,一咳嗽又会牵扯到伤口疼痛不已,脸白如纸。
“公子,你前几日吐血,本就元气大伤,又未及时诊治,为何不将此事告知丞相,若是丞相知道,绝不会再责罚公子,让公子伤上加伤。”医官一边给曹丕的后背上药一边说道,在斑驳交错的伤口上,有一道鞭痕尤为狰狞,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多说无益。”
“唉,我为公子煎药去。”
医官离开后低声感叹道:“父不知子,子不知父,奈何奈何。”
中午,曹冲回来找曹丕一起吃饭,可是院子里却静悄悄的,虽然平时也安静,可是今天总感觉有什么不一样。
曹丕不敢让曹冲看到自己如今这幅模样,免得要吓得哇哇大哭,就让人宣称自己外出几天处理事务并拜托四弟曹植帮忙照看曹冲,实则闭门养伤,曹植还不知道曹丕受罚的事,自然是求之不得。
于是,就在曹丕“不在”的这几天,曹植和曹冲已经是哥俩好了,当然,曹冲还是会想念曹丕的。
而此时,有些人得知曹操“一度病危尚未痊愈”,而曹操的一大臂膀五官中郎将曹丕又“外出处理事务不在丞相府”,因此蠢蠢欲动了起来。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深夜里,曹丕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但是却搔痒难耐又不能抓,想着曹冲在曹植那里,孤枕难眠,心里亦是烦躁不已。府中已万籁俱静,只听得蟋蟀的叫声。为了不牵扯到伤口,曹丕缓慢且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动静,立刻警觉起来。
曹丕放轻呼吸,缓缓地坐起身,握紧床边的剑,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走近房门。屋内没点灯,而屋外有着灯笼,曹丕从较暗的屋内,透过微透的窗纱看向屋外,映着屋外的灯光,曹丕透着精光的双眼看到了隐没在黑夜里的几抹身影在屋宇之间迅速闪过。
“真是不知死活。”曹丕心想。
曹丕打开门出去又关上,随着那些“影子”的方向悄悄追了上去。
而这些“影子”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身后不只有曹丕,还被一圈又一圈的黑甲卫看似和寻常无异的巡逻走向中在无形中形成了“狼群围猎”之势。
整个丞相府静悄悄的,除了巡逻的人,好像所有人都沉浸在了周公的梦乡里。
传说曹操“好梦中杀人”,因此在曹操的寝殿之中除了曹操的夫人和小儿曹冲以外无人可近身。
“影子们”的首领来到曹操的寝殿附近,发现屋内和周边都黑漆漆的没有任何灯火,甚至连屋外都无人把守,心中暗忖:莫非这曹阿瞒“梦中杀人”之症如此严重,或者是极度自信?竟连屋外都无人守卫。
首领利用技巧无声无息地打开一扇窗,身体以极佳的韧度轻巧地翻了进去,在黑暗中那双顾盼神飞的双眸凭借百步穿杨的眼力仔细观察了几个瞬息,发现并无异常,朝窗外隐蔽地挥了挥手,埋伏的刺客便在无声中从四面八方一拥而上逼近了寝殿中熟睡的人。
就在众人离屏风只有一步之遥时瞬间火光四起,屋内外亮如白昼,而屏风后静静端坐着一个如龙似虎的威严身影。
“糟糕,中计了!”
而这一晚,同样因为想念曹丕而睡不着的曹冲趁曹植熟睡之际变回黄鼬,悄悄地溜了出来。虽然跟四哥哥在一起也很开心,但到底是不一样的。而且原本他就有昼伏夜出的习性,被曹丕带回来后因为和他同吃同住才改了作息,现在是格外地精神。
“也不知道曹子桓什么时候回来。”曹冲心想。
他时而灵活地起跳飞跃,时而悠闲地漫步在月色中的丞相府。一会儿嗅嗅这朵花,一会儿舔舔哪片干净草叶上的露水。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僻静的院子中。
隐隐约约听到了好像有人在哭?曹冲抬起的前肢一僵,竖起耳朵,不会吧不会吧,他最怕那个了,不会是鬼吧。
虽然曹冲从小生长于深山草木之间,本该天不怕地不怕,结果之前下山被好奇心驱使,偷听说书人说书被那些鬼怪的故事吓着了,导致最怕这些“幻想中”的东西,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明明他都没有见过,却总是被自己根据说书里的故事幻想出来的东西吓着。
原本曹冲被曹丕带回来后两人同吃同住,已经渐渐忘记了这些事,这时却被这奇怪的声音又勾起了回忆和忍不住的幻想。
他缓缓地放下脚,打了个激灵,在心里努力鼓励自己要勇敢、不要怕,想着想着好像确实胆子大了几分。在猫抓似的好奇心中忍不住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一步步靠近声音的来源。
曹冲凭借灵活矫健的身姿爬上了墙头,看向院内,“原来是个人啊,呼,真是自己吓自己”,曹冲一边想着一边长舒了一口气给自己摸了摸毛安抚一下。
周不疑跪在院内,一边烧着写好的祭文一边流着泪,写着隽秀飘逸字迹的布帛被火舌逐渐吞噬。
曹冲好奇地歪着头静静地打量着这个少年,他好像远远地见过他,可是不知道他是谁,这个专注的少年任由曹冲打量好像没看到他一样不动如山。直到他做完自己的事情,曹冲还在犹豫要不要跟他打招呼,少年就冷淡地起身进屋了,曹冲伸出的小手只和少年散发着沉静木香的衣摆擦身而过。
“诶……”还没来得及出声曹冲就已经被关在屋外,他失落地放下伸出去的小手,过了一会儿垂头丧气地转身欲走,也是该回去了,万一四哥哥醒来发现自己不在会很着急的。他没注意到就在他转身跃上墙头之时身后的屋门又打开了。
周不疑抿着嘴,淡淡的眉眼看着墙头上离去的小小身影,收回了原本想说的“外面冷,进来吧”这句话。
然而就在他驻足目送曹冲离去之时,一个黑影突然而至。
以为是自己原形不招人待见的曹冲在翻身下墙之后变回人形只来得及惊叫一声就被眼前突然掠过的一个黑影掳走。
周不疑大惊,一边追去一边听到有甲卫追赶的声音立刻高声呼喊道:“贼人在此!”
可惜他和追兵都太慢了,黑影一下子就带着曹冲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仿若从来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