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补药调戏军官老师 抗战背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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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八年春 黄埔军校第二分校
长江江畔的春天湿气很重，黏在皮肤上，和华北干燥爽利的春天全然不同。
临时充作军官宿舍的民宅里，保定还带着一路风尘，正对着窗外出神。
他指间捏着一颗干瘪的枣子，来自直隶总督府老家院里的那棵树。
南下转移的命令来得急，他只来得及抓上这一把。
1938年，随着华北沦陷，原驻守华北的中国军队，包括大量出自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的军官及河北籍士兵，在向南方战略转移。
这座城市也成为临时的政治军事中心。
保定来这所军校，不是避难，而是在国难之际，被聘请来培育军事人才。
保定军事经验全国最足，之前保定还奉命去见广州，作为老师，来协助对方建立黄埔军校。
保定军校，1912年正式定名开办，比1924年创立于广州的黄埔军校早了12年。它停办后不到一年黄埔军校便成立。
黄埔军校早期的创办者和教官大多是保定军校毕业生，像黄埔军校首任校长、副校长等，校内80％的官佐和教官都来自保定军校，其办学理念和模式也多借鉴保定军校 。
可以说，保定军校就是黄埔军校的“老师”。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枣子粗糙的表皮，眼神有些空。
乡愁像无声的潮水，在这个湿热的傍晚，将他淹没。
他不再是那个拱卫京畿的直隶总督驻地，而是一个失了根、漂泊南下的游子。
想到华北的战火，想到他曾经誓死守护的大人如今被日寇蚕食，怒火，和一种无能为力的愤慨涌上心头。他鼻腔猛地一酸，立刻用力抿紧了嘴唇，将那阵湿意狠狠逼了回去。
不能哭。
“嘿！新来的？”
一个清亮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保定猛地回神，一擦眼睛，将枣子小心而利索地放回枕下的布包，迅速将布包收起，塞回枕下，动作快得带风。
保定回头，看到一个穿着中央军军装的年轻人倚在门框上，正笑眯眯地打量他。
来人眉眼舒展，浑身散发着如同夏日阳光般的活力，眼睛很亮，像夏日长江上粼粼的波光，浑身散发着一种与这座危城格格不入的、蓬勃的生命力。
“嗯，刚报到。”保定收回目光，声音有些低沉沙哑。
“我叫武汉！”年轻人几步走进来，毫不见外地在他旁边的铺位坐下，带来一股淡淡的江水和水汽的味道。“你是从北边撤下来的？一路辛苦了！”
他语气热络，带着自然的关切。
保定不太习惯这种毫无距离感的寒暄，只是又“嗯”了一声，便瞥过眼——其实也是因为不想让人看见还在泛红的眼。
武汉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冷淡，或者说察觉到了也不在意。他目光落在保定还没来得及完全藏好的布包一角，好奇地问：“那是什么？宝贝啊？”
“……家乡的枣。”保定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下意识地按了按那里，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防护。
布包上还留着冀府上的纹饰。
“是直隶大人家的枣吗？…听说好甜！”武汉眼睛一亮，身体自然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像分享秘密，“那等打跑了小鬼子，我可得去尝尝，你请客！”
他靠得很近，气息几乎拂到保定耳侧。保定能闻到他身上年轻鲜活的热力，这让他有些不适，身体几不可查地向后微仰。
打跑鬼子……
“嗯。”保定垂下眼，低声应道。
武汉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他注意到保定眉宇间的倦色和干燥的嘴唇，想起这个人昨天见面会晚饭似乎没动几下筷子，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塞到保定手里。
——这人刚一来他就注意到了，因为这人气质带点严肃，在刚开学嘻嘻哈哈的环境里，显得很特殊，他觉得好奇，因而才想着认识认识、探索探索这人。
“喏，豆皮，我们这儿的吃食。看你没怎么吃东西，是不是水土不服？这个实在，顶饿！”
掌心里传来温热的油润感，保定愣了一下。他看着那包东西，又看向武汉带着热情而纯粹坦荡的眼睛。
正对望着保定睁大又垂下的眸子，武汉目光停在他的泛红的眼角，愣了愣。
“我……”保定想推拒，喉咙却有些发紧。
这一路的颠沛流离，让他习惯了警惕和沉默。
“没事，快吃吧，凉了就不香了。”武汉声音软下来，催促着，眼神灼灼。
保定在他的注视下，有些为难，又轻叹一口气，慢慢拆开油纸，低头咬了一口。
陌生的口感，却是久违的暖意。
武汉看着这人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而且平时也警惕怕人似的——像极了家旁边东湖磨山的松鼠，忽然觉得这新来的同学好像有些可爱。
“怎么样？”武汉凑近期待地问，身体不自觉地又前倾了几分，膝盖轻轻碰到了保定的腿。
保定身体轻轻一颤，手指都蜷缩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略带惊讶的声音：
“教育长？”
保定抬起头，看到是负责安排住宿的勤务兵。
“原来您已经到了？华中战区指挥部刚才还在问您，什么时候方便过去一趟。”
他放下豆皮，神色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知道了，我稍后就过去。”
旁边的武汉一下就愣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猛地看向保定，又看向那勤务兵恭敬的态度，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看起来只比自己大几岁、沉默好看的北边“新同学”，竟然是上面派来的、之前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的校长，这所武汉黄埔军校分校的教育长！
……教育长，军校里职位仅次于校长。
武汉想到自己刚才没大没小、不管不顾地凑那么近，还拍人家肩膀，塞豆皮，盯着人家吃东西……武汉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一直红到耳根。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站起身，因动作太急，差点带倒凳子。
“报…报告教育长！”他站得笔直，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抬手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甚至带着点慌乱的军礼，“卑职不知是教育长，方才…方才多有冒犯！”
保定看着他瞬间从阳光洒脱变得手足无措的样子，那通红的脸颊和紧绷的身体，与方才判若两人。
保定愣了一下，居然笑了出来，叹了口气微笑着摇摇头。
他抬手，回了一个军礼，动作标准而从容。
“没事。”保定声音平稳，目光在武汉依然举着的手和通红的耳朵上停留了一瞬，已然把这全当做南方同志对北方同学的热情接待，目光缓缓落下，“豆皮，很好吃。谢谢。”
武汉还保持着敬礼的姿势，直到保定目光移开，才像被赦免般慢慢放下手，却依旧站得笔直，眼神都不敢乱瞟，只有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
保定不再看他，转身对勤务兵低声交代了几句。
武汉僵在原地，感觉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了。
只剩下刚才膝盖相碰的触感，和对方身上那股清冽沉稳的气息，以及，以及眼尾那转瞬即逝的一点浅红，仿佛还萦绕在脑间。
挥之不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补药调戏军官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