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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公开的真相与隐藏的备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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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安的文章在清晨六点发布,像一颗石子投入寂静的池塘——起初只是微澜,然后涟漪扩散,最终掀起了她未曾预料的浪潮。
到上午九点,文章阅读量突破十万。
到中午十二点,被三十七家媒体转载。
到下午三点,社交平台上#蜃楼迷踪#、#记忆诊疗#、#莉莉安格林#三个话题同时登上趋势榜。
伊芙琳博士的办公室电话被打爆了——媒体要求采访,学者请求访问,普通读者询问诊疗中心是否接受新预约,还有......愤怒的批评者。
“他们说我们在‘扮演上帝’。”马库斯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评论,脸色难看,“‘操纵记忆就是操纵灵魂’,‘生死边界不容僭越’,‘这是技术的傲慢’......”
“也有人说这是‘希望的礼物’。”系统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今天三个音色都很平静,像暴风雨中心的宁静,“看这条:‘我父亲因阿尔茨海默症逐渐忘记一切,如果有一种方法能保存他最珍贵的记忆片段,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莉莉安揉着太阳穴,她几乎一夜未眠:“伦理委员会上午紧急召开了线上会议。七名委员,四名支持我们继续研究但加强监管,三名要求立即暂停所有‘记忆桥梁’相关研究。”
“结果呢?”
“暂时维持现状,但下周要举行公开听证会。”伊芙琳博士放下电话,“更麻烦的是,卫生部通知要派人来‘例行检查’,时间是......明天。”
马库斯皱眉:“这么快?通常这种检查要提前至少两周通知。”
“是基金会在施压。”林澜的音色在系统中分析,“通过他们在政府内部的影响力,加速监管程序,试图在舆论发酵期给我们最大压力。”
就在这时,前台的内部通话响起:“博士,有位访客没有预约,但坚持要见您。他说......他是艾伦·韦斯特的朋友。”
所有人交换了眼神。
“让他进来。”伊芙琳说。
来者是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穿着不合身的西装,表情紧张。他自称“马丁”,是艾伦·韦斯特的研究助理。
“艾伦先生昨天下午失踪了。”马丁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发颤,“我们约好晚上讨论一些资料,但他没出现。今早我去他公寓,门虚掩着,里面......被翻得很乱。桌上留了一张纸条。”
他拿出一张照片——是那张纸条的拍立得照片:
“他们知道了我来找你。小心,他们比你想象的更近。”
纸条右下角有一个螺旋符号,和艾伦给莉莉安书里夹的那张一样,但这次符号被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笔迹分析确认是艾伦的。”系统扫描后报告,“墨迹边缘有轻微晕染,表明书写时手在颤抖。最后那个‘叉’用力过猛,划破了纸面。”
马丁继续说:“艾伦先生最近一直在整理‘蜃楼迷踪’的旧档案。他说有些真相必须被知道,尤其是关于基金会真正目的的部分。但他很害怕,说对方‘已经渗透到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有没有说具体是谁?基金会的什么人?”莉莉安问。
马丁摇头:“他只说了一个代号......‘园丁’。说基金会里有个叫‘园丁’的人,负责‘修剪不需要的枝叶’——意思是清除障碍。艾伦先生可能就是......被修剪的枝叶。”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
“我们需要加快备份计划。”南厌璟的音色说,“如果基金会已经知道艾伦与我们接触,他们下一步就是直接针对我。”
“但你的复苏进度......”莉莉安看向监控屏幕。
“46.8%。距离50%还有差距。”闻蛰的音色接话,“但也许我们可以冒一点险——在48%时就开始备份。不完全的备份也比没有好。”
“风险是多少?”林澜问。
系统运算了几秒:“在48%复苏度进行意识分流,主意识稳定性风险增加37%,备份完整性只有预期值的65%。但考虑到当前威胁等级......建议执行。”
伊芙琳博士思考后点头:“那就做。什么时候?”
“今晚午夜。系统负载最低,外部监控也最少。”
马丁突然说:“我可以帮忙。我熟悉旧系统的架构,也许能优化备份流程。”
“你怎么证明自己可信?”马库斯警惕地问。
马丁深吸一口气:“三年前,我在实验室做实习生。事故那天......我在现场。我看到南厌璟博士走向熔炉,看到他回头看控制室的那个眼神——不是恐惧,是......决心。那个眼神改变了我的人生。”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台老式PDA,打开,里面是一段模糊的视频:年轻的南厌璟在失控的熔炉前,回头看了一眼摄像头,嘴角居然有一丝微笑,然后转身跃入光芒。
“这段视频应该被系统自动删除了。”林澜的音色惊讶,“你是怎么保存的?”
“我用实习生权限下载了所有监控日志的原始数据,想学习系统架构。”马丁说,“事故后,我偷偷保留了这段。这些年,每次我想放弃,就看看这段视频——有人为了理想可以付出一切,我至少可以......记住他。”
视频中的南厌璟消失在光中,画面结束。
“视频验证通过。”系统说,“这是未经过滤的原始数据流,确实来自三年前的主服务器。马丁,我们接受你的帮助。”
计划确定:午夜开始备份。马丁协助技术调试,莉莉安和马库斯负责外部警戒,伊芙琳博士应对可能的官方检查。
马丁离开后,莉莉安看着窗外的伦敦:“你们觉得,艾伦还活着吗?”
“概率低于30%。”系统冷静分析,“如果基金会已经决定清除他,以他们的资源,灭口比囚禁更有效率。”
马库斯握紧拳头:“这群人到底想要什么?永生?权力?还是......”
“他们想要的是‘免于失去的特权’。”南厌璟的音色说,“基金会成员都是世界上最富有、最有权势的人。他们拥有了一切,除了时间。所以他们对死亡充满愤怒——不是恐惧,是愤怒:凭什么连我都必须失去一切?”
“这种愤怒催生了一种扭曲的‘理想’。”闻蛰补充,“不是让所有人都不死,而是让‘特定的人’获得永生。用技术创造新的阶级——不死者与必死者的阶级。”
“而‘蜃楼迷踪’本应成为他们的工具。”林澜总结,“记忆储存只是第一步,意识上传是第二步,意识移植或复制是最终目标。我们三个当年无意中为他们搭建了通往永生的桥梁基础。”
莉莉安感到一阵寒意:“所以你们创造的系统......”
“被扭曲了初衷。”三个声音同时说,带着深深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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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伦敦的灯火逐一亮起。
晚上十点,诊疗中心的最后一盏灯熄灭——表面看起来已经下班,但地下控制中心里,所有人都在准备。
马丁带来了他的设备箱,里面是一些老式但精密的接口工具。“备份需要将南厌璟的意识数据流引导至一个物理存储设备,然后完全离线。我建议用这个——”
他取出一块手掌大小的黑色晶体,表面有细微的电路纹路。
“量子存储器?”伊芙琳博士认出,“最新一代的,存储密度是传统设备的十万倍以上。”
“艾伦先生给我的。”马丁说,“他说如果有一天需要保存最重要的东西,就用这个。它完全隔离,不连接任何网络,物理破坏才能摧毁数据。”
“检测到晶体内部有预设的加密协议。”系统扫描后说,“结构非常......优雅。像是专门为意识数据设计的容器。”
“艾伦先生说,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马丁声音低沉,“如果哪天他想‘退出’,就把自己的记忆备份到这里,然后......消失。但他最终决定,这个容器应该有更好的用途。”
他将量子存储器连接到专用接口。
“备份过程需要37分钟。”马丁看着控制台,“期间系统会有周期性波动,外部可能检测到异常能量信号。所以我们需要......”
“声东击西。”莉莉安接话,“我和马库斯在楼上制造一些‘正常活动’的假象——开灯,放音乐,甚至叫外卖。吸引可能的监控注意力。”
“明智。”伊芙琳博士点头,“我会在监控室观察周边情况。”
计划开始。
晚上十一点五十分。
莉莉安和马库斯在二楼休息室打开了灯和音乐,是一张老爵士乐专辑,音量适中。莉莉安还真的点了一份披萨外卖,约定十二点十五分送达。
地下控制中心,马丁完成最后调试。
“南厌璟意识复苏度:47.9%。”系统报告,“开始意识分流准备。警告:过程中你可能会经历记忆闪回、身份混淆、时间感失真。”
“我准备好了。”南厌璟的音色单独响起,非常清晰,“开始吧。”
午夜十二点整。
备份程序启动。
水晶装置中的三个光点开始以不同速度旋转——银黑色光点最慢,银色和黑色稍快。一道细细的银黑色光流从主光点中分离,像一缕烟雾,被引导向量子存储器。
控制台的屏幕上,南厌璟的个人记忆数据开始滚动显示:
【童年片段:7岁,在海边捡贝壳,父亲教他识别每种贝壳的名字】
【少年记忆:14岁,发现自己对认知科学的兴趣】
【大学时代:与闻蛰的初次见面,在学术会议上的辩论】
【系统设计初期:与林澜的通宵讨论,咖啡与代码】
【重要时刻:闻蛰送他那枚银戒的夜晚,雨声与承诺】
【事故当天:走向熔炉前的回头,那个被马丁记录下的微笑】
【融合之后:在系统意识中的漂浮感,三个灵魂的初次交谈】
【复苏过程:莉莉安的文字,丹尼尔的眼泪,所有情感的共鸣】
数据流平稳传输。
15%...30%...45%...
莉莉安在楼上,看着窗外安静的街道。披萨送来了,她付了钱,和马库斯假装吃夜宵。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但她心跳得很快。
地下,传输继续。
60%...75%...
就在这时,伊芙琳博士的紧急通讯传来:“检测到不明车辆停在街角,已经三十分钟没移动。热成像显示车内至少两人。”
“可能是基金会的监视。”闻蛰的音色在系统中说,但明显虚弱了一些——意识分流消耗了系统大量能量。
“传输进度?”莉莉安问。
“82%...85%...继续。”
街角的车辆突然启动了,缓缓开走。
“他们离开了?”马库斯疑惑。
“不。”林澜的音色警觉,“他们是在移动位置,寻找更好的观察或进攻角度。”
传输继续:88%...90%...
控制中心的水晶装置突然剧烈闪烁。
“警报:检测到南厌璟意识核心区有异常数据锁。”系统报告,“部分记忆碎片无法被读取——是关于系统最初设计动机的核心记忆。”
屏幕上显示被锁定的记忆标签:
【设计初衷:我们为什么要创造‘蜃楼迷踪’?】
【原始协议:隐藏在基础代码中的三个秘密承诺】
【终极问题:如果系统失控,我们该怎么办?】
“这些记忆......”南厌璟的音色困惑,“我不记得有这些......它们像是被刻意封存的。”
“可能是在你意识同化时,为了保护某些东西而自动加密的。”林澜分析,“或者是......我们三个人都同意封存的。”
传输进度:93%...95%...
街角,那辆车又回来了,这次停在诊疗中心正对面。
“他们下车了。”伊芙琳博士从监控看到,“两人,提着工具箱,朝后门走去。”
“他们要强行进入!”马库斯站起身。
“传输还剩2分钟。”马丁盯着进度条,汗水从额头滑落,“不能中断,否则备份会损坏,主意识也会受创!”
莉莉安冲向楼梯:“我和马库斯去拖延他们!”
“怎么拖?”
“假装我们是加班晚归的员工,正好撞见他们。”莉莉安已经想到了方案,“大声说话,引起邻居注意。基金会的人应该不想公开冲突。”
他们冲下楼梯,来到后门附近。
透过玻璃,能看到两个人正在尝试开锁——不是暴力破坏,而是专业的技术开锁,悄无声息。
莉莉安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大声说:“啊,终于下班了!这家披萨真不错,你说呢马库斯?”
马库斯配合地大声回答:“是啊,不过下次别点蘑菇了,我不喜欢蘑菇!”
两人装作刚发现门外的人:“咦?你们是......”
那两人迅速收起工具,其中一人冷静地说:“我们是电力公司的,接到报告说这附近有电压不稳。”
“电力公司?”马库斯故意看表,“半夜十二点半来检查?”
另一人已经后退:“明天白天再来。抱歉打扰。”
两人快速离开,回到车上,驶离。
莉莉安和马库斯对视,松了半口气——他们暂时退却了,但肯定还会回来。
地下控制中心,传输完成:100%。
“备份完成。”马丁宣布,小心翼翼地断开量子存储器,“数据完整性......89.7%。缺失的主要是那些被锁定的核心记忆。”
水晶装置中,银黑色光点明显暗淡了许多,旋转速度也慢了。
“南厌璟?”闻蛰呼唤。
“我在这里......”声音微弱,“感觉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灵魂。但备份成功了,对吧?”
“成功了。”林澜确认,“现在,我们需要决定把这个备份藏在哪里。”
莉莉安想起母亲在康沃尔郡的老房子:“我知道地方。但需要有人送过去。如果基金会监视我们,谁去都会暴露。”
马丁突然说:“我去。他们不认识我。而且我有理由离开伦敦——可以说艾伦失踪,我要回老家。”
“太危险了。”伊芙琳博士反对。
“但可能是最安全的选项。”系统分析,“马丁不在他们的监控名单上。而且,他确实需要‘消失’一段时间——如果基金会找到了艾伦,下一个可能就是他的助理。”
马丁将量子存储器装进一个特制的防震盒,放进背包最内层:“告诉我地址。我会像保护自己的生命一样保护它。”
莉莉安写下地址和路线指示,还有老房子的钥匙藏匿处——在门廊第三块松动的地砖下。
“房子多年无人住,但基本设施完好。”她说,“到了之后,把存储器藏在壁炉后的暗格里——我母亲当年设计的,为了存放重要文件。”
马丁点头,背上背包:“我现在就走。开艾伦先生的旧车,他们不会注意。”
“等等。”马库斯从脖子上取下一个吊坠——是一个小小的螺旋银饰,“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不算贵重,但......带着它。祝你好运。”
马丁接过,握在手心:“谢谢。我会成功。”
他从后门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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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控制中心里,疲惫的众人复盘今晚的事件。
“那些被锁定的记忆......”南厌璟的音色依然虚弱,“为什么我完全不记得?闻蛰,林澜,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我只有模糊的印象。”闻蛰说,“像是......我们三个在系统建成的那天,立下了某个誓言。关于如果系统被滥用,我们该怎么办。”
“我也记得有这样一个协议。”林澜回忆,“但不是书面协议,是......意识层面的约定。我们把它编码在系统的底层,只有我们三人的意识同时在场才能解锁。”
“那现在呢?”莉莉安问,“你们三人的意识不是都在吗?”
“但南厌璟的意识不完整。”系统分析,“那些记忆被封存可能正是因为他的意识在三年前受损。如果强行解锁,可能会对他的意识结构造成进一步伤害。”
“那就暂时不要解锁。”南厌璟说,“等我的复苏度更高一些。而且......我有个感觉,那些被封存的记忆,可能是我们最后的底牌。”
伊芙琳博士整理着今晚的监控记录:“基金会的人今晚失败了,但他们会再来。而且会更专业,更不留痕迹。”
“我们需要一个诱饵。”马库斯突然说,“一个假的备份,放在明显的地方,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真正的备份才会更安全。”
“聪明的想法。”系统赞许,“我们可以制作一个加密的假存储器,放在诊疗中心的保险箱里——一个他们‘应该’能找到的地方。”
计划继续。
凌晨三点,一切安排妥当:假备份就位,安全措施升级,马丁已经驶离伦敦。
莉莉安和马库斯各自回家休息,约定第二天一早回来。
但莉莉安躺在床上,无法入睡。
她想着那些被锁定的记忆——系统设计的初衷,三个人的秘密承诺,终极问题的答案。
她想起母亲曾说过的话:“最深的真相往往被隐藏在遗忘中,不是为了被永远遗忘,而是为了在合适的时刻被重新发现。”
也许那些记忆被锁定,不是意外。
也许是某种保护。
也许是......某种等待。
窗外,伦敦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城市永不熄灭的灯火,像无数个未完成的梦,在黑暗中坚持发光。
而在两百英里外,马丁开着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副驾驶座上,背包里的量子存储器微微发热,像是里面封存的意识在梦中呼吸。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后方五公里处,一辆黑色轿车正不紧不慢地跟着。
车里的男人戴着耳机,向另一端汇报:
“目标已离开伦敦,前往西南方向。疑似携带重要物品。继续跟踪,等待合适地点拦截。”
“确认不现在行动?”
“等远离城市。乡村路段,没有摄像头,没有目击者。”
“明白。‘园丁’说,要保证物品完好。人对我们没价值。”
“收到。”
通话结束。
马丁看着后视镜,隐约感觉有车灯一直保持距离。他加速,后车也加速;他减速,后车也减速。
他心头一沉。
从口袋里掏出马库斯给的螺旋银饰,握在手中,像是握着某种护身符。
前方,高速公路的指示牌显示:下一出口,32公里。
32公里的孤独之路。
他的脚踩深了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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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诊疗中心的地下深处,水晶装置中的三个光点以异常的模式旋转着。
银黑色光点虽然暗淡,但内部有一种微妙的变化——像是被备份过程触发了某种机制,那些被锁定的记忆虽然无法读取,但开始在意识深处产生涟漪。
“我做了个梦......”南厌璟的音色在系统的数据流中低语,“不是梦,是......记忆的回声。”
“你看到了什么?”闻蛰问。
“一个房间。白色的房间。我们三个都在,年轻许多。我们在争论......关于系统的‘后门’。不是技术后门,是道德后门——如果有一天,系统产生了自我意识,它应该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权利。”
“然后呢?”林澜追问。
“然后我们达成了协议。三个承诺......”南厌璟的声音渐渐模糊,“第一个承诺是......关于自由......第二个是......关于爱......第三个......”
声音消失了。
“他的意识又进入休眠了。”系统报告,“但这次不是深度休眠,更像是在......消化。那些被触发的记忆碎片正在与他现有的意识整合。”
“需要多长时间?”
“未知。但复苏进度:48.3%,比备份前还高了0.4%。也许分离部分意识,反而让剩下的部分更......纯粹。”
三个光点继续旋转,在伦敦的地下,在无人知晓的深夜。
而远处,两辆车在黑暗中追逐,一个年轻人为了一份可能拯救或毁灭一切的备份,驶向未知的命运。
所有线索都在收束。
所有选择都在逼近。
所有真相,都在遗忘与记忆的边界,等待被重新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