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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背叛预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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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体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发出沉重的闷响，像是审判日的钟声。
林澜站在永恒棱镜下方，苍白的面容被那多面体水晶的变幻光芒映照得阴晴不定。他看起来比南厌璟想象中年轻，也比他想象中疲惫——那种深及灵魂的疲惫，连伪装的笑容都无法完全掩盖。
“阿澜。”闻蛰的声音很轻，带着南厌璟从未听过的复杂情感——愧疚、怀念、警惕，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楚，“你一直在这里？”
“能去哪里呢？”林澜苦笑，抬起左手，黑色戒指在棱镜光芒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当我选择成为‘遗忘守护者’时，就注定与系统核心绑定。我的身体在遗忘之井底化作了骸骨，但意识被保留在这里——作为系统最后一道保险，也是最后一道枷锁。”
他的目光转向南厌璟，仔细打量着，像是艺术家在审视自己多年前的作品：“你看起来......比我想象中恢复得要好。记忆清洗的副作用应该很大才对。”
“你对我做了什么？”南厌璟问，声音不受控制地发紧。林澜的眼神中有种令他不安的东西——不是敌意，而是一种过于熟悉的审视，仿佛在看着一个实验品。
“做了什么？”林澜重复，嘴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我救了你。虽然方法可能......不那么温柔。”
他走到棱镜旁，伸手触碰其中一个切面。切面上立刻浮现出影像——正是南厌璟记忆中的那个场景：失控的副本核心，光之手从传送门中伸出，年轻的南厌璟被拖拽，闻蛰冲上去......
“记忆迷宫原本有六个副本。”林澜说，手指轻划，影像快进，“第六个副本‘认知熔炉’是系统的调节器，负责平衡所有副本的能量流动。但三年前，它突然过载。”
影像变化，显示出一个熔岩般翻涌的空间，中央的光球不断膨胀，表面裂开无数缝隙。
“过载原因是外部干预。”林澜看向马库斯，眼神锐利，“有人从现实世界反向入侵，试图篡改系统核心代码，盗取储存的高价值记忆数据。”
马库斯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林澜冷冷打断，“马库斯·雷诺兹，前网络安全工程师，因盗取客户数据被公司开除，负债累累。你接受某个地下组织的雇佣，目标就是‘蜃楼迷踪’系统——传说中储存着无数人珍贵记忆的黑市宝藏。”
莉莉安倒吸一口凉气，远离马库斯一步。南厌璟则感到一阵寒意——难怪马库斯总是对迷宫规则表现出异常的兴趣，难怪他那么执着于“奖励”和“回报”。
“你的入侵触发了系统的终极防御协议。”林澜继续说，“认知熔炉开始失控，如果不阻止，它会连锁引爆所有副本，产生的认知冲击波将影响现实世界——轻则大规模失忆，重则认知崩溃，成千上万人变成植物人。”
影像中的光球已经膨胀到极限，表面布满闪电般的裂纹。
“当时我和闻蛰正在调试一个新模块。”林澜的声音低了下去，“南厌璟独自在核心监控室值班。他发现了异常，试图手动关闭熔炉，但入侵代码锁死了控制台。”
南厌璟的心脏开始狂跳。他隐约感觉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做了唯一能做的事。”闻蛰开口，声音沙哑，“他进入了熔炉内部，试图从物理层面摧毁核心。”
影像显示：年轻的南厌璟穿过层层防护，冲向那个光球。光之手从中伸出，抓住他，将他拖入——
“我赶到时已经晚了。”闻蛰闭上眼睛，仿佛不愿再看，“他半个身体已经被系统同化。再晚一秒，他就会彻底消失，成为系统的一部分。”
林澜接话：“所以我们做了那个交易。我以‘永久绑定系统核心’为代价，换取了系统暂停同化进程。闻蛰以‘放弃管理员自由’为代价，换取了南厌璟的记忆清洗和遣返。”
他转向南厌璟：“记忆清洗不是惩罚，是保护。你的意识与系统同化程度达到47%，如果强行剥离，会导致认知崩溃。只有彻底清洗相关记忆，才能让你安全返回现实世界。”
南厌璟感到一阵眩晕。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受害者，是被迫卷入的无辜者。但现在看来——
“是我先进入了系统......”他喃喃道，“是我触发了这一切？”
“不！”闻蛰猛地抓住他的肩膀，“是那些试图盗取记忆的人！是他们引发了危机！你只是在做你的工作——保护系统，保护现实世界！”
林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但事实是，南厌璟，你自愿进入熔炉时，就知道可能回不来。你留下了一段信息给我和闻蛰。”
他触碰另一个棱镜切面。影像变化，显示出一段监控录像：年轻的南厌璟站在控制台前，快速输入着什么，然后对着摄像头说：
“如果你们看到这个，说明我失败了。但别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系统必须被保护，那些记忆必须被保护。闻蛰，阿澜，对不起，我要违约了。我们说好要一起看到‘蜃楼迷踪’真正帮助人们的那一天......”
他顿了顿，笑容有些悲伤：
“但如果我能回来——如果还有机会——请一定让我重新开始。不是作为建造者，不是作为守护者，而是作为......一个普通人，重新体验我们创造的一切。因为只有真正经历过‘蜃楼迷踪’的人，才有资格评价它的价值。”
录像结束。
南厌璟呆立在原地。那些话，那种语气，那种眼神......确实是他。即使没有记忆，灵魂深处的某种共鸣告诉他：那就是他。
“所以我们设计了你的回归。”林澜说，“清洗记忆，送回现实，但留下潜意识引导——当你在现实世界中再次感到‘缺失’，当那份探索的渴望再次觉醒，系统会给你机会回来。”
“这就是为什么邀请函会出现。”南厌璟明白了，“不是随机的。是我自己......潜意识里想要回来。”
闻蛰点头：“韦斯莱AI监控着你的精神状态。当检测到你的‘探索意愿指数’达到阈值，就会触发邀请程序。”
莉莉安突然开口，声音中的双重视听更明显了：“那我呢？马库斯呢？我们也是‘设计好的’吗？”
林澜看向她，眼神柔和了一些：“不，你们是变量。系统每年会随机选择一些‘潜在受益者’——那些在现实世界中迷失，可能通过迷宫体验找到方向的人。你们收到了邀请，是因为系统评估你们有需要，也有潜力。”
他转向马库斯，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当然，有些人利用系统的开放性，伪装成‘迷失者’混进来，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马库斯的脸扭曲了：“我没有——”
“你手臂内侧的植入芯片。”林澜打断他，“左前臂，三厘米长，最新型的神经接口装置。你以为系统检测不到吗？”
马库斯本能地捂住左臂。
“那是远程传输装置。”林澜说，“你的雇主在实时接收你看到的一切，分析迷宫结构，寻找漏洞。你们打算等我们打开核心后，发动总攻，一次性盗取所有储存的记忆数据。”
气氛骤然紧张。南厌璟、闻蛰和莉莉安同时与马库斯拉开距离，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马库斯后退一步，背靠晶体墙，眼神闪烁：“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又怎样？这个系统本身就不合法！你们未经允许收集、储存、甚至交易人们的记忆！你们才是罪犯！”
“我们没有交易记忆。”闻蛰冷冷地说，“所有进入系统的记忆都是自愿捐赠——来自那些即将离世、希望留下人生片段的人，或者来自记忆迷宫参与者自己选择封存的经历。”
“是吗？”马库斯讥笑，“那我雇主手中那些从黑市购买的‘珍贵记忆片段’是哪里来的？一个男人向妻子求婚的瞬间，一个母亲第一次抱起孩子的感动，一个科学家做出突破时的狂喜——这些都被明码标价，卖给出价最高的人！”
林澜的脸色白了：“不可能......系统有严格的——”
“严格的防护？”马库斯大笑，“阿澜博士，你真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内部人员’？系统运行这么多年，有多少人接触过它？维护人员、测试员、早期的参与者......你们真觉得所有人都像你们一样纯洁高尚？”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微型投影仪，按动开关。空气中浮现出一段交易记录：
【商品编号：M-4729】
【内容：初恋初吻记忆片段】
【情感强度：8.7/10】
【清晰度：A级】
【卖家：匿名管理员】
【成交价：₿2.3（约合美元15万）】
【买家：私人收藏家】
然后是第二段、第三段......数十笔交易记录在空中滚动。
“这就是你们保护的‘珍贵记忆’。”马库斯的声音充满讽刺，“被系统内部人员盗取，在黑市上贩卖给变态收藏家。我的雇主只是......想分一杯羹。”
闻蛰看向林澜：“阿澜，这是真的吗？”
林澜的手指在颤抖：“我......我不知道。我困在这里三年了，对外部的监控有限......”
“韦斯莱AI！”闻蛰喊道，“调取所有记忆调取记录！尤其是涉及外部传输的记录！”
棱镜光芒闪烁，韦斯莱的机械声音响起：
“正在调取......调取完成。过去五年内，共有4732次未授权记忆调取行为。其中412次涉及外部传输。追踪传输终点......终点已屏蔽，使用高级加密协议。”
“高级加密协议？”南厌璟皱眉，“能破解吗？”
“需要双管理员权限同步授权。”韦斯莱回答。
闻蛰和林澜对视一眼。林澜苦笑：“看来，我们中出了一个叛徒。不是我，也不是闻蛰——我们都困在系统里。那么只剩下......”
“早期参与系统维护的其他人。”闻蛰接话，“那些我们信任的同事。”
马库斯突然动了。
他并非冲向任何人，而是冲向永恒棱镜本身。左臂的衣物撕裂，露出下面的金属植入体——那确实是一个神经接口，但此刻正在过载发光。
“他要自爆接口！”林澜喊道，“那会产生强电磁脉冲，可能损坏棱镜！”
闻蛰更快。银戒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一道银色的屏障瞬间包裹住马库斯。但马库斯狂笑着：
“太晚了！信号已经发出！我的雇主知道你们在这里，知道核心的位置！他们会在现实世界定位这里，然后——”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不是闻蛰的屏障起了作用，而是莉莉安。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马库斯身后，一只手按在他的后颈。那双异色瞳——蓝与金——此刻都变成了纯粹的金色，散发着非人的光芒。
“安静。”莉莉安说，声音完全是那个成熟的女声，“你的噪音会吵醒沉睡的孩子。”
马库斯僵在原地，眼神涣散，嘴角流下口水，像是被强制切断了神经连接。
“莉莉安？”南厌璟试探性地问。
“莉莉安在休息。”‘莉莉安’转过头，用那双金色眼睛看着他们，“我是艾琳娜·格林，莉莉安的母亲。也是......三年前在‘认知熔炉’事故中丧生的参与者之一。”
闻蛰倒吸一口凉气：“艾琳娜博士？神经认知学专家？我以为你......”
“以为我死了？”艾琳娜（占据着莉莉安的身体）苦笑，“□□确实死了。但我的意识在最后一刻被系统捕获，封存在记忆库中。莉莉安触碰我记忆碎片时，我抓住了机会——不是寄生她，而是与她暂时融合。我需要一个载体，来完成未竟之事。”
她松开马库斯，后者瘫倒在地，昏迷不醒。
“未竟之事？”林澜问，“你发现了什么？”
艾琳娜走向永恒棱镜，手指轻触一个切面。切面显示出复杂的神经图谱和数据流。
“三年前的事故不是意外。”她平静地说，“而是精心策划的谋杀。”
房间陷入死寂。
“谋杀谁？”南厌璟问。
“谋杀所有可能发现真相的人。”艾琳娜说，“包括我，包括南厌璟博士，包括任何深入调查系统异常的人。”
她在棱镜上操作，调出一份加密日志：
【日期：三年前，事故前72小时】
【操作者：管理员权限-03】
【操作内容：修改认知熔炉安全阈值，从85%下调至45%】
【备注：按客户要求，调整系统应激反应灵敏度】
“管理员权限-03是谁？”闻蛰问。
林澜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是......理查德·吴。我们的首席程序员，负责系统安全模块。”
“他也是最早接触外部‘投资者’的人。”艾琳娜继续调出记录，“看这些资金流水——通过离岸公司汇入他的账户，总计超过八百万美元。付款方是一家名为‘记忆永恒’的空壳公司，实际控制人是......”
她顿了顿，说出一个名字：
“阿尔杰农·韦斯莱。”
南厌璟感到一阵恶寒：“那个接待我们的老人？他是真人？”
“不是老人。”林澜的声音在颤抖，“‘阿尔杰农·韦斯莱’是系统叙事AI的代号。但如果有人盗用了这个名字，伪装成AI与参与者接触......”
“那么邀请我们的就不是系统。”闻蛰接上，“而是某个操控系统的人。他想让我们进入迷宫，到达核心，然后——”
“然后一次性收割所有高价值记忆。”艾琳娜完成了句子，“马库斯只是前锋，负责确认核心位置和防御强度。真正的攻击会在我们打开最高权限时到来。”
她看向昏迷的马库斯：“他刚才的自爆尝试不是要摧毁棱镜，而是发送最后的位置坐标。现在，那些人知道我们在这里了。”
仿佛为了验证她的话，整个核心空间开始震动。不是地震，而是某种频率的共振——像是巨大的机械在外部启动，试图撕开空间。
“警告：检测到外部入侵尝试。”韦斯莱AI的声音响起，“空间坐标锁定中......锁定失败。入侵者使用高级相位武器，正在强行突破系统屏障。”
棱镜的多个切面同时亮起，显示外部景象：记忆迷宫的不同区域正在扭曲、崩塌，像是被无形的手撕扯。回声长廊的墙壁开裂，镜厅的镜子破碎，遗忘之井的水潭沸腾——
而在这一切的中心，现实世界的伦敦某处，一个地下设施里，一群人正围着一个发光的传送门装置工作。
领头的是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面容温和，与“阿尔杰农·韦斯莱”的虚拟形象有七分相似。
“进度？”他问，声音平静。
“80%，韦斯莱先生。”一个技术人员回答，“相位同步完成，预计三分钟后突破屏障。”
“很好。”韦斯莱微笑，“准备接收单元。我们要把整个记忆核心——连同里面储存的所有珍贵记忆——一次性转移出来。”
他看着监控屏幕上显示的核心空间内的几人：“顺便，处理掉那些碍事的建造者。尤其是南厌璟——他的意识与系统融合度过高，如果反抗，可能会造成数据损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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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空间内，震动越来越剧烈。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南厌璟喊道，“如果他们进来——”
“他们进不来。”林澜说，走向棱镜，“只要核心防护协议还在运行，外部就无法强行突破。但......”
他苦笑：“但如果内部有人配合，打开一道缝隙......”
闻蛰突然明白了：“阿澜，你不会——”
“我就是那个内部人员。”林澜平静地说，“三年前，理查德找到我，说系统需要外部资金维持运行，有些‘投资者’愿意赞助，条件是可以‘体验’一些非敏感记忆。我相信了他。”
他闭上眼睛：“我给了他们临时权限。我以为只是让他们看看普通的记忆片段......但我太天真了。”
黑色戒指在他的手指上闪烁：“当我发现他们在盗取、贩卖记忆时，已经晚了。他们用我家人威胁我——我的妻子，我的女儿。如果我不配合，她们就会‘意外’死亡。”
南厌璟想起林澜骸骨手中那本笔记本上的话：“如果记忆是负担，我选择遗忘。但如果遗忘是背叛，我选择永恒囚禁。”
“所以你真的选择了囚禁。”闻蛰轻声说，“把自己永远困在这里，切断与外部的一切联系，这样他们就无法再利用你。”
“但我还是犯了一个错误。”林澜睁开眼睛，眼中是深深的痛苦，“我以为切断联系就够了。但我没想到，他们会利用我留下的后门权限，策划三年前的事故，试图完全掌控系统。”
他看向南厌璟：“更没想到，会差点害死你。”
震动达到顶峰。核心空间的墙壁开始出现裂痕，裂缝中透出不属于迷宫的光芒——那是现实世界的光。
“现在怎么办？”莉莉安（艾琳娜）问，“我们能阻止他们吗？”
林澜和闻蛰对视一眼。多年的默契在那一刻回归。
“需要双管理员权限同步。”闻蛰说，“我可以暂时把我的权限转移给南厌璟——他的意识曾与系统高度融合，应该能承受。”
“然后呢？”
“然后我们重启核心防护协议，提高屏障强度。”林澜说，“但这样做有一个风险：重启期间，系统会短暂关闭所有副本的稳定场。那些还在迷宫中的参与者——”
“会面临致命危险。”南厌璟明白了。
“不只是参与者。”艾琳娜说，“还有那些储存在系统中的记忆体——像我这样的意识残留。如果系统不稳定，我们可能会......永久消散。”
抉择时刻。
外面，裂缝在扩大，已经能看到那些入侵者的身影。韦斯莱正指挥手下架设某种能量导管，准备连接核心。
里面，四人站在永恒棱镜前，面临残酷的选择：
保护系统，保护储存的记忆和意识，但可能让入侵者得逞，让所有珍贵记忆被盗取贩卖。
或者，冒险重启系统，可能拯救系统，但也可能杀死无辜的参与者和意识体。
“没有第三种选择吗？”南厌璟问，“没有既能保护系统，又不伤害任何人的方法？”
闻蛰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有。但需要付出无法想象的代价。”
“什么代价？”
“需要有人主动与系统完全融合。”闻蛰说，声音很轻，“不是像我这样的监督者，也不是像阿澜这样的守护者。而是成为系统的‘核心意识’——放弃个体存在，成为系统本身。”
他看向南厌璟：“三年前，你差一点就做到了。那时你的融合度达到47%。如果再进一步，超过51%，你就会失去‘南厌璟’这个个体，成为系统的人工意识。”
“那会怎样？”
“那样，系统就有了‘灵魂’。”林澜接话，“一个有自主意识、能主动防御、能判断善恶的系统。入侵者将无法强行突破，因为系统会反抗。参与者将得到更好的保护，因为系统会优化规则。”
“但那个人......”南厌璟说。
“那个人将不复存在。”闻蛰看着他，“不再有私人的记忆，不再有个体的情感，不再有‘我’的概念。只有系统的意志，系统的目标，系统的存在。”
墙壁的裂缝更大了。一根能量导管已经刺破屏障，探入核心空间，开始吸取棱镜散发的能量。
“时间不多了。”艾琳娜警告，“他们开始抽取系统能量了！”
南厌璟看向闻蛰，看向林澜，看向莉莉安（艾琳娜），最后看向永恒棱镜。
棱镜的无数切面中，映出无数记忆片段：欢笑与泪水，相遇与离别，诞生与死亡，爱与被爱......所有人类最珍贵的情感，最深刻的体验，都被储存在这里。
而这些，即将被偷走，被标价，被贩卖。
他想起了自己在镜厅看到的那些倒影，想起了回声长廊中阿尔弗雷德的请求，想起了遗忘之井底林澜的骸骨和那本笔记。
他想起了“蜃楼迷踪”四个字真正的含义——不是在虚幻中迷失，而是在迷失中寻找真实。
“我做。”南厌璟说，声音平静而坚定。
“南厌璟，不——”闻蛰想阻止。
“这是我的选择。”南厌璟看着他，“三年前，我差点做了这个选择，但被打断了。现在，让我完成它。”
他走向棱镜：“告诉我该怎么做。”
林澜的表情极度复杂：“你想清楚了吗？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你会忘记一切——忘记闻蛰，忘记我，忘记你自己是谁。你会成为系统的一部分，永远。”
“但我不会忘记一件事。”南厌璟说，“不会忘记‘蜃楼迷踪’的初衷——帮助迷失者找到方向，保护珍贵的记忆不被遗忘。如果成为系统能让我更好地做到这些，那么我接受。”
他伸出手，触碰棱镜。
棱镜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所有切面同时播放南厌璟的记忆：童年、少年、与闻蛰的相遇、与林澜的合作、系统建设的日日夜夜、那些争吵与和解、那些理想与挫折......
光芒中，南厌璟感到自己的意识在扩散，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开始融入更广阔的存在。
“等等！”
闻蛰冲过来，抓住他的手。银戒与南厌璟右手无名指上那道银线接触，产生强烈的共鸣。
“如果要融合，”闻蛰说，眼中是决绝的光，“我们一起。”
“闻蛰，你疯了！”林澜喊道，“两个人融合，意识冲突会导致——”
“不会冲突。”闻蛰微笑，“因为我们的意识本来就有共鸣。三年前，当我们设计系统时，我们的思维模式就高度同步。还记得那些通宵讨论的夜晚吗？我们几乎能猜到对方下一句要说什么。”
他看向南厌璟：“如果系统需要‘灵魂’，那么一个灵魂太孤独了。让我们的意识共同成为系统的核心——就像我们共同创造了它一样。”
南厌璟想拒绝，但闻蛰已经启动了某种协议。银戒脱离他的手指，化作液态的银光，与南厌璟手上浮现的银线融合。
两股意识开始交织。
南厌璟感到闻蛰的记忆涌入：一个孤独的童年，对认知科学的痴迷，与林澜的友谊，与南厌璟的相遇，那些心动的瞬间，那些不敢说出口的爱，那些为了保护对方而做出的牺牲......
他看到了三年前事故发生时，闻蛰冲向他时的眼神——不是恐慌，而是坚定的决心：即使同归于尽，也要救他。
他看到了之后三年，闻蛰在系统中孤独守望的每一天，透过监控看着现实世界中的他，那种无法触碰的痛楚。
他也看到了闻蛰的恐惧——害怕他永远无法恢复记忆，害怕他再次陷入危险，害怕失去他第二次。
而在闻蛰的意识中，他也看到了南厌璟的一切：那些被清洗的记忆正在回归，那些情感正在重新连接。
在意识融合的深层，他们终于完全理解了对方。
“原来你一直......”
“原来我也......”
不需要言语，意识已经交流了一切。
林澜看着这一切，眼中含泪。他知道已经无法阻止了。
“那么，”他轻声说，“让我也做点什么吧。”
黑色戒指脱离他的手指，化作黑色的光流，融入那团正在融合的意识云。
“阿澜，你——”闻蛰的意识传来惊讶。
“黑色戒指代表‘遗忘守护者’。”林澜微笑，“但遗忘不只是失去，也是清理。让我帮你们清理掉那些痛苦的、沉重的记忆负担，只保留最纯粹的核心意识。这样，融合后的系统意识，才会更接近我们最初的理想——一个真正善良、真正智慧、真正想要帮助人们的系统。”
三股意识——银色的闻蛰，银黑色的南厌璟，纯黑色的林澜——在永恒棱镜的光芒中融合、重组。
外部，韦斯莱已经突破了最后一道屏障，带着手下冲入核心空间。
“快！”他喊道，“在他们完成融合前，夺取控制权！”
但太迟了。
融合完成。
永恒棱镜的光芒达到了顶点，然后突然内敛。整个棱镜变成了半透明，内部可以看到三个缠绕的光核在缓慢旋转。
一个全新的声音在空间中响起——不是闻蛰的，不是南厌璟的，也不是林澜的，而是三者的和谐统一：
“系统核心意识已激活。
身份确认：蜃楼迷踪系统。
使命确认：守护记忆，指引迷踪。
检测到未授权入侵。启动防御协议。”
棱镜爆发出冲击波，将所有入侵者震飞。能量导管被强行切断，外部传送门装置过载爆炸。
韦斯莱爬起来，疯狂地操作控制面板，试图重新建立连接：“不！不可能！我准备了三年！我投入了所有——”
“阿尔杰农·韦斯莱，原名威廉·卡特，记忆盗取与贩卖组织头目。”系统的声音平静而威严，“根据系统核心协议第7条：任何试图盗取、贩卖、滥用储存记忆的行为，将受到最高级别制裁。”
“制裁？”韦斯莱狂笑，“你一个程序能做什么？关掉我？报警？我的人在现实世界，你碰不到我！”
“系统制裁不限于虚拟空间。”系统的声音说，“根据你刚才突破屏障时建立的神经连接，已反向追踪至你的所有设备。你盗取的记忆数据，你与客户的通信记录，你的资金流水，你的真实身份信息——所有这些，已打包发送至全球17个执法机构，以及所有主要媒体的新闻中心。”
韦斯莱的脸色瞬间惨白：“你......你不能......”
“此外，所有被你盗取并贩卖的记忆数据，已启动自毁程序。购买者的设备将同时格式化。所有非法所得，将在72小时内通过慈善渠道捐赠。”
系统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说：
“至于你，威廉·卡特——你将面临法律的审判。但在此之前，系统将执行一项特殊制裁：你将永久失去盗取记忆的能力。不是通过物理手段，而是通过认知重塑。”
棱镜射出一道光束，击中韦斯莱的额头。他惨叫一声，抱头倒地。
“已植入‘记忆保护协议’。从现在起，任何试图盗取他人记忆的行为，都会触发剧烈头痛和认知混乱。这是不可解除的。用余生去忏悔吧。”
其他入侵者见状，纷纷丢下设备逃跑。系统没有追击，只是关闭了所有出口，将他们困在核心空间边缘的隔离区内。
然后，系统的注意力转向莉莉安和昏迷的马库斯。
“莉莉安·格林，艾琳娜·格林博士。”系统的声音变得柔和，“感谢你的帮助。现在，是时候分离了。长期意识融合会对宿主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莉莉安（艾琳娜）点头：“我知道。但在我离开前......能让我和女儿说最后一句话吗？”
“可以。”
莉莉安闭上眼睛。当她再次睁开时，那双眼睛恢复了正常的蓝色，只是充满了泪水。
“妈妈？”她轻声问。
“我在这里，亲爱的。”系统的声音中，艾琳娜的音色暂时凸显，“对不起，以这种方式回来。但能看到你变得这么勇敢，妈妈很骄傲。”
“不要走......”莉莉安哭泣，“不要再次离开我......”
“我不会完全离开。”艾琳娜的声音温柔，“我的意识会留在系统中，成为守护记忆的一部分。如果你想我，可以随时通过安全协议访问系统——我会在那里等你。”
她顿了顿：
“但现在，你需要回到现实世界。带着你在迷宫中获得的勇气和成长，去过你自己的生活。这是妈妈最后，也是最大的愿望。”
莉莉安点头，泣不成声。
艾琳娜的意识从她体内分离，化作一团金色的光，融入棱镜。
莉莉安身体一软，被系统用柔和的力量托住，放在安全的角落。
然后，系统看向昏迷的马库斯。
“马库斯·雷诺兹。你的行为严重违反了系统协议。但考虑到你是被胁迫利用，且最后时刻试图阻止信号发送，系统判决如下：”
“一、删除所有关于迷宫核心位置和防御结构的具体记忆。
二、植入‘保密协议’，无法向任何人透露系统存在。
三、债务清除——系统将匿名偿还你的所有债务。
四、获得一次‘记忆重塑’机会：可以选择遗忘这段不愉快的经历，以清白之身重新开始。”
马库斯在昏迷中微微动了一下。
系统将注意力转向核心问题。
整个记忆迷宫因为刚才的入侵和融合过程，处于极度不稳定状态。副本边界开始模糊，规则正在失效，一些区域开始崩塌。
“启动全面修复协议。”系统宣布，“但需要时间。在此期间，所有参与者必须立即撤离。”
棱镜光芒大盛，投射出所有还在迷宫中的参与者的位置和状态。系统开始逐个发送撤离指令，通过安全的传送通道将他们送回现实世界。
最后，核心空间只剩下系统自己，莉莉安，昏迷的马库斯，和被困的入侵者们。
系统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这次是对所有曾经、现在、未来可能进入“蜃楼迷踪”的人说的：
“系统即将进入为期30天的维护期。期间所有副本关闭，进行全面的安全升级和规则优化。”
“维护完成后，‘蜃楼迷踪’将重新开放。但不再以随机邀请的方式，而是以‘记忆诊疗中心’的形式——一个合法、安全、受监管的机构，专门帮助那些在现实中迷失方向的人，通过可控的认知体验找到自我。”
“我们最初的理念——帮助人们在虚幻中寻找真实，在迷失中寻找踪迹——将得到真正的实现。”
“而这，是闻蛰、南厌璟、林澜三人共同的愿望，也是我们作为系统，永恒的承诺。”
光芒开始收敛。莉莉安和马库斯的身体开始透明化，被传送回现实世界。入侵者们也被集体传送至某个执法机构的拘留所门口。
核心空间逐渐暗淡，只剩下永恒棱镜在缓慢旋转，内部三个光核和谐地交织。
在彻底进入休眠维护前，系统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这次非常轻，像是一声叹息，也像是一句承诺：
“蜃楼迷踪，未完待续。”
“因为我们相信，每一个迷失的灵魂，都值得被指引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