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驯兽师的笼子 ...
-
厚重的保姆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将所有的闪光灯、喧嚣和记者的追问统统隔绝在车窗之外。
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车厢里淡淡的皮革味和空调运作的细微嗡嗡声。
王轩脸上的悲戚和眼泪，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在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慵懒地靠在真皮座椅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为了表演而挤出的泪痕，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刚才不小心沾了灰尘的瓷器。
何昊坐在他旁边，身体依旧紧绷着。那种在审讯室里养成的僵硬坐姿还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车厢里很安静。王轩正在闭目养神，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何昊坐在旁边，手心全是汗。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领带——那是一条深蓝色的真丝领带，上面绣着不起眼的小星星。那是金一琳送给他的。 “阿昊，你戴这个颜色显得特别沉稳，像个能依靠的大男人。” 一一给他系领带时，眼神亮晶晶的。
为了这一点点“像个男人”的虚荣心，何昊今天特意避开了李国强以前给他配好的造型，偷偷戴上了这条领带。
“昊子。” 王轩突然开口，眼睛都没睁开。 “把你脖子上那条抹布摘了。”
何昊的手僵住了。 “阿……阿轩，这是……”他想说是朋友送的，想说是自己喜欢的。
“我知道是那个女人送的。” 王轩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嫌恶，就像看到一件高定西装上沾了块油渍，“这种地摊货配不上你的身份。而且深蓝色显老，不符合你‘国民初恋’的人设。”
他从旁边的置物格里拿出一流剪刀——那是平时用来剪雪茄的。 “过来。”
何昊本能地想要后退，但多年养成的服从习惯让他还是僵硬地凑了过去。 “咔嚓。” 锋利的剪刀贴着何昊的喉结划过，直接将那条领带从中间剪断。
“以后别穿这种垃圾。” 王轩随手将两截断掉的领带扔进垃圾袋里，语气温柔得像是在教导不懂事的孩子，“你的每一寸皮肤，每一根头发，都是公司精心设计的。别让外面的脏东西污染了你。听话。”
何昊低头看着垃圾袋里那条断掉的领带。那上面的小星星，沾上了灰尘，变得黯淡无光。就像他那点可怜的、想要独立的自尊心一样。
“昊哥。”
王轩轻飘飘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何昊浑身一震，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转过头看着王轩：“阿……阿轩。”
“刚才在里面，怕吗？”王轩侧过头看着何昊。
车厢内昏暗的灯光打在王轩的脸上，让他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看起来有些深不可测。
“怕……”何昊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他们问了很多钱的事……还有什么特别名单。阿轩，强哥他到底背着我们干了多少……”
“嘘。”
王轩伸出一根修长的食指，轻轻抵在何昊的嘴唇上，堵住了他后面的话。
“死人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王轩笑了，手指顺着何昊的嘴唇滑向他的下巴，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侮辱性和掌控感，就像主人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狗。
“倒是你，昊子。”王轩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最近是不是有点太累了？我怎么感觉，你在审讯室的时候，好像有很多话想说？”
何昊的心脏猛地收缩。在审讯室里，面对警察抛出的那些惊人罪证，他确实有一瞬间的动摇。他在想，如果王轩也参与了这些，那他是不是应该为了自保说点什么？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甚至没有付诸行动。但王轩看出来了。这个恶魔，竟然连他那一瞬间的犹豫都看出来了。
“没……没有！”何昊慌乱地摇头，冷汗再次冒了出来，“阿轩，我什么都没说！我就按照你教的，一直发呆，一直说不知道！”
“那就好。”
王轩收回手，满意地靠回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昊子，你要记住。是我们把这艘船开到了今天这个位置。强哥那把刀断了，虽然可惜，但也是好事。那些烂账，随着他的死，就都烂在土里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但是，如果船上有人想跳船，或者想偷偷凿个洞……那我就只能把他扔下去喂鲨鱼了。你知道的，我现在心情不太好，不想再处理垃圾了。”
何昊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看着闭目养神的王轩，那张天使般美丽的面孔下，藏着的是让他灵魂都颤抖的恐惧。
“我……我知道。”何昊低下头，声音颤抖，“我听你的，阿轩。我都听你的。”
“真乖。”
王轩闭着眼睛，轻声呢喃了一句。
敲打完毕。这只因为看到主人遇到麻烦而产生了一点点异心的大狗，再次夹紧了尾巴。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窗外的霓虹灯光影在王轩脸上交替闪烁。他心情很好。虽然不知道那个杀手是谁，但他真的很想感谢对方。
帮他清理了门户，还帮他重新驯服了何昊。这简直是他这五年来，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