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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只有影子的双生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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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金一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在那场葬礼上穿的黑色大衣脱下来，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连同那双踩过灵堂地板的高跟鞋，一起扔了。
“真脏。” 她赤着脚踩在昂贵的地毯上，走进了浴室。
热水从头顶浇灌而下，冲刷着她那张为了迎合世俗而画着精致淡妆的脸。她用力地搓洗着皮肤，仿佛想把沾染在那里的虚伪、谎言，以及何昊那种令人作呕的深情全部洗掉。
直到皮肤被搓得通红，她才裹着浴袍走出来。
并没有开灯。这间位于市中心的豪华公寓，在夜色中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金一琳走到落地窗前，从书架最隐秘的夹层里，拿出了一个旧得有些掉漆的诺基亚手机。这是她十几年前用的老古董，也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
她按下开机键。屏幕发出微弱的蓝光，停留在一条未发送的短信草稿上。时间显示是三年前。内容只有三个字：【到了吗？】
那是她们约定见面的日子。可是那天，那个总是秒回她信息的头像，再也没有亮起过。
金一琳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个冰冷的屏幕，思绪被拉回到了十年前那个灰暗的午后。
那年她16岁，独自一人被流放在美国的寄宿学校。父母忙着跨国生意，忙着离婚又复婚，唯一的女儿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需要定期打款的账户。重度抑郁症像黑狗一样咬断了她的喉咙。
那天，她拿着一把修眉刀，坐在学校天台的边缘，看着楼下像蚂蚁一样的人群，只想着跳下去是不是就能解脱。
就在那时候，她在那个匿名的网络树洞里，收到了一条私信。
【喂，那个想跳楼的小丧气包。今天的夕阳很好看，如果你跳下去了，就再也看不到了。要不要先下来，我请你吃五毛钱的辣条？】
那是林小雅。一个生活在地球另一端，家里穷得叮当响，每天为了学费发愁，却像向日葵一样傻乐的女孩。
从那天起，林小雅成了金一琳生命里唯一的光。
她们从未见过面。她们甚至没打过视频电话，只靠文字和语音交流。
在金一琳的世界里，全是冰冷的美元、空荡的大房子和父母的争吵。而在林小雅的世界里，是拥挤的宿舍、路边摊的烤冷面、为了省下十块钱而开心半天的琐碎。
【一一，你看！我今天面试通过了！我可以去大公司实习了！】 【一一，等我赚了钱，我就买机票去美国看你！我要带你去吃全是辣椒的火锅！】 【一一，你要好好活着，我们说好了，要在阳光下见面的。】
“是啊，说好了的。” 金一琳靠在冰冷的玻璃窗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是你把我从天台上拉下来的。是你告诉我世界很美好，是你告诉我只要努力就能改变命运。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那个把你推下深渊的世界，就是我原本所在的这个世界？
三年前，当她满心欢喜地回国，想要给这个未曾谋面的挚友一个惊喜时，等来的却是警方的结案通知书。
自杀。抑郁症。那个人人称颂的“开心果”，那个把阳光分给她的人，在那个寒冷的凌晨，一个人从高楼上一跃而下。
金一琳疯了。她不信。她花了一年的时间，用尽了所有的手段，终于挖出了那些被掩盖的真相——李国强的逼迫，王轩的冷眼，何昊的沉默。
于是，那个柔弱的、只会在网上哭诉的富家女“一一”死了。活下来的，是复仇的恶鬼。
她搬到了这座城市。她走过小雅走过的每一条路，吃过小雅吃过的每一家路边摊，租过小雅住过的那个漏水的地下室。她甚至开始模仿小雅的说话方式，模仿小雅那种为了生活而努力的样子。
她利用自己的家世，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完美的“猎物”，一步步接近了何昊，接近了那个罪恶的圈子。
“小雅……” 金一琳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那张脸虽然是她的，但那个眼神，那个表情，越来越像记忆中发给她照片的那个女孩。
“有时候，我也分不清了。” 金一琳喃喃自语，“我到底是金一琳，还是你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影子？”
她代替她活着。她代替她呼吸。她代替她去爱（假装爱何昊），也代替她去恨。
“不过没关系。” 金一琳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冷硬如铁。
“不管是影子还是恶鬼，只要能把那些人拖下地狱，我是谁都不重要。”
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了。黑暗重新吞噬了房间。
金一琳站起身，走到书桌前。那里放着一份她刚刚打印出来的资料——王轩新找的那个“黑手套”张伟的背景调查。
“李国强只是个开始。” 她拿起笔，在那个名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王轩，你说你不记得吃过多少面包屑。” “那我就让你变成面包屑，一点一点，被风吹散。”
窗外，黎明的曙光刚刚刺破黑暗。但在金一琳的世界里，只要仇恨未消，太阳就永远不会升起。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