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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碰触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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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笙仓促躲开,膝盖结结实实磕在桌腿上,一股尖锐疼痛顾不上,他受不起这一跪,直挺挺还回去。
双手牢牢托住蓉姨的手臂:“蓉姨,我是晚辈。”
背包里的现金全部掏出来:“这些钱治病肯定不够,但我只有这么多。”
“先生,请陪伴好您的妻子。”
方笙站在门廊,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借命,反弹。
“对不起,把你身上淋湿了,”服务员小女生红着脸道歉,“我赔你衣服。”
“只是水渍,没关系。”方笙轻笑,原来并没有想象中的从容。
搬离了家耳市,在第五市扎根。
方敬捂住方笙的愧疚:“儿子,你眼睛里的东西让爸爸害怕。”
“爸爸,对不起。”
“儿子,你说的话也让爸爸害怕。”方敬不正经的说。
“爸爸。”
“嗯~儿子的撒娇我接收到了。”
“宝贝,爸爸要松开手了,你要慢慢适应从黑到光。”
“儿子,记住爸爸对你说的话。”
“我们一家四口在哪里,那里就是风水宝地。”
“不要自责,都过去了。”
“爸爸,我听你的,我不去预约心理医生,可以吗?”方笙愉快的决定,“可以。”
“儿子,钱都支付了,不要浪费了好不好,你就当心疼心疼中年男人的私房钱。”
陌生第五市,方敬的生意照旧风生水起,更胜以往,方笙和方易生活水准也在不断提升。
小居室换大平层,大平层换独栋别墅,方怡嫌弃别墅太大,跃层住宅上下楼不方便,还是大平层适合他们一家四口。
第五市豪华住宅,方怡满意签下购买合同。
“老公,我以为地下车库都是昏暗的。”地板不是水泥,是铺的瓷砖。
生怡也是见过世面的:“竟然是星空顶。”
“老公,露天大平台就交给你了。”
方笙抬头望向足以俯瞰整个城市夜景的家。
汗湿的食指压住密码锁确认键,没来的及滴一声,门锁咔哒开了。
“方笙,你今天回来的真晚。”
“放假了?”
“方笙。”
“你怎么了?你看看现在什么时间?”方易沮丧,哥哥放弃少年班,他还没追上哥哥的步伐。
“对不起,我记错了,”方易是走读,方笙歉意笑笑。
方易的姿势从方笙的身后对着他。
“信息不回,电话,视频都不接,你这样子,我会很担心。”
“我…”
“唔。”
扣住方易手臂,旋身一个过肩摔,干净利落地把人甩出去,等方易落地,伸出手护住了方易的后脑和腰轻轻把他放在地上。
方易的肌肉本能做出反应,方笙不会伤害他,脊椎松弛下来:“地震了,”头垂在方笙手心,直直看着哥,方笙有心事。
“好点了吗?”笨蛋弟弟,方笙扶稳他。
“哈,哈,方笙,我逗你玩呢。”
“我是不是有表演天赋。”
“方笙,我刚刚入戏了。”
“方易弟弟超棒,以假乱真。”
方易扬起灿烂的笑容:“哥哥。”
“爸爸妈妈呢”,方笙换上准备好的拖鞋,方易蹲在地上捏一捏他哥的小腿,摸摸大腿。
换下来的鞋整齐放入鞋柜里,外面没下雨,他哥的鞋面有污渍。
“爸在书房,妈在做头发,刚刚和妈通完话,应该快到家了,”追上方笙,“嘿,哥。”
“哥哥,你理理我呀。”
“双手难敌四手,好汉也怕群殴,现在的人多是不讲江湖道义,谁知道他们身上会不会藏有杀伤性武器。”
方易搓搓手,挽着方笙,藏着崇拜,小声的说。
“而且你刚刚...算偷袭我呢…我还没做好准备,”方易捏了捏方笙的手臂,看看自己弘二头肌,他的肌肉比方笙结实,傻笑:“哥哥,刚刚你用的那招不错呀。”
“你教教我呗。”
“法制社会,方易弟弟。”
“暴力不可取。”
方笙“我找爸有事情,亲爱的方易弟弟,你如果急着进书房,我等你出来再进去,嗯?”
方易往后退三步:“哥,我是不是你亲弟弟。”
“哥哥,我是你亲弟弟。”方易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方敬的书房,对方易来说,如同过堂,轻则口头教育,重则使上了藤鞭,藤鞭教育令方易终生难忘。
方笙一整天心慌提前回家,方易会被方敬一鞭一鞭抽成重伤。
“谁都不行,”生怡阻拦,方敬自责教育疏忽,“谁的孩子都不能。”
“烈士的孩子磕着碰着都不行,你还敢伸腿。”
“这件事小易做错了,你要打死他吗?”方敬扬鞭,青筋暴起,生怡用手臂阻挡,“小易,快和爸爸认错,快。”
藤编狠狠抽下去,新血痕覆在皮开肉绽上,方易脊背颤抖跪在蒲团上,一声不吭扛着,脸颊紧紧框住抽搐的咬肌,眼底涨红血丝也不说话。
“我要打断你这条腿。”
“让你拿别人作乐,我们的教育,你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方易起哄,伸腿使坏把另一个同学绊倒,摔了一跤的同学磕坏了门牙,撞伤了额头。
老师联系方敬,方敬得知事情经过,怒不可遏:“男孩子可以调皮可以爱玩爱闹,但是不能以伤害他人做乐。”
更甚得知,被绊伤的孩子只有妈妈,两年前“黑眼”基因破坏全球崩发,全世界一半人都被感染了,孩子爸爸是医生,在这次医援中牺牲了。
鞭子狠狠抽在把方易护在身下方笙的后背上,方父这才惊觉,怒红了的眼睛才慢慢冷静下来,方易睫毛挂着泪惊恐抱着哥哥:“爸,我错了。”
“爸,我错了。”
“我知道错了。”
“哥,我知道错了。”
“妈,去找药。”
“你快去找药啊。”
“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方易发颤的双手,左手紧扣右手腕,“上药,上药了,哥就不痛了...”
“对不起,对不起…”
一条紫红肿胀的鞭痕:“对不起,哥哥。”
“哥哥,哥我…我知道错了。”
“哥哥知道。”方易这个笨蛋,只有真的知道错了才会一声不吭硬抗。
方易不是伸腿拌人,方笙知道他弟的性格,只喜欢对他撒娇,是外人看不到的一面,方笙一直哄着方易,多参与同龄人的活动。
方易只是想站起来,挡住后面追上来的人。
方笙轻叹,他弟身上的鞭伤只会比他更多更严重,倔强的方易却执拗先为他上药:“破小孩。”哥哥和你一起面对。
方易的存在,是恩赐,当年一句“我想要个弟弟”,是方笙一切担当的起点。
弟弟是方笙要的。
微微向着方易倾斜,形成一个保护的、共担的姿态,跪在受伤同学父亲遗照前:“叔叔,方易不是要绊倒您儿子。”
“他不说话,但是我了解自己的弟弟。”
遗照里他的眼神安静的注视着,守护着。
疫情至暗时刻,方笙也不例外,深陷其中,遗照里正值壮年的父亲在对抗疫情中牺牲,他们是最勇敢的战士,他们牺牲的精神值得全社会的尊重和铭记。
他们以防护服为茧,活着的人成蝶。
方敬生怡立在一旁鞠躬,向孩子,孩子的母亲道歉。
三指拈香,举至眉间,方敬向孩子父亲的遗照承诺,承诺孩子所有医疗费用,经济补偿,学费以及深造费用都由方家承担。
书房里,方易推开团蒲,直直跪在传来微微凉意的地板上,跪了整整三天。
方易只有在他哥面前还是长不大的孩子。
“哥,为什么我们之间会有秘密?”方易是哥哥身上的挂件,晃着,赖着,直到把方笙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