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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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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烛，我有话想对你说”这几个字像是戳到了夏烛心里的某个地方，他不由得勾了勾嘴角，看向局促不安的祁月：“走近点说吧。”
他放下了对准腐竹树根的相机，以眼为镜头，认真注视着祁月。
祁月小脸都烧红了，其实他也没想好想要给夏烛说些什么，此刻已经后悔得不行。
但祁月还是听话走近了一些，梧桐树叶在两人头顶沙沙作响，投影斑驳地落在两人身上。
阳光正好。
夏烛，能认识你，做你的朋友，真好……祁月眨眨眼，心里想好了说辞，正要开口。
“哥，你们在干什么。”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夏烛闻声几乎是迅速皱起眉头，这种相对负面的表情祁月几乎没在夏烛身上看到过。
他的面容永远都是一副如沐春风的和谐与温柔，是祁月喜欢的那种美好和从容。
一个过分好看的男孩从不远处的梧桐树后走向两人，他身材高挑，黑色的正装把身材勾勒得板正，又与过于白皙的肤色相衬出夏天的一道别样风景。
他的头发有型地自然垂落，齐肩长度。
祁月一时有些看呆，男孩精致的长相给他一种身价很高的感觉。虽然暂且不清楚他们具体的家庭情况，但两人站一块儿，和身后光秃秃的县城一对比，祁月觉得他们两人加起来比浔河县还贵。
可夏烛看男孩的眼神，同看什么脏东西一样充满厌恶与不耐。
男孩淡淡扫了一眼祁月，又挪开视线：“哥，从你离开潞城已经一个多月了，我想你。”
“哦。”夏烛始终没给他一个正眼。
男孩也不在意夏烛的冷淡，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他重新审视着一旁发呆的祁月，看着对方身上洗得泛白的廉价衬衫、老旧的帆布鞋、以及头发丝间不明显的几根枯草……
男孩眼底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嫌弃，双手环胸，冷冷开口：“我是夏烛的弟弟，夏沁海。你就是祁家的人？祁月？”
男孩的表述有些怪怪的，似乎早就打听过他一样，而且对他的了解还有个“祁家的人”的前提，听起来怪正式的。
祁月没来得及细想，点点头，真诚地表述自己对他的第一印象：“你真好看。”
夏沁海嗤笑一声。
你真可怜。
这是夏沁海对祁月的第一印象。
现在可怜，未来还会更可怜。
“谢谢，不过我觉得还是我哥更漂亮一点。”夏沁海耸耸肩，偏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哥，爸同意我来找你了，高中我们一起读，一个学校。”
夏烛眉头就没舒展过：“你开什么玩笑，你不是才十四吗。”
“哥。”夏沁海收起相对温柔的笑容，表情有些漫不经心，“我的成绩别说跳级到高中，直接保送名牌大学都绰绰有余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话说这个破地方，你怎么待得下去的，这是贫民窟吗，一股穷酸味儿……你为什么还用这个旧相机，我不是送了你一个你喜欢的摄影师同款的吗，我还专门去为你定制了更高级的配件……”
祁月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有些不知所措。
真漂亮啊，祁月已经丧失了最基本的思考能力，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
“你管得太多了，还有，能转走就转走，我不想和你在一个学校。你直接去上大学也没人管你，别在我面前装逼，能出国最好。”夏烛态度依旧冷淡，拉起祁月的手，“我们走吧，别管他。”
夏沁海的看着两人相握的手，表情有些难看：“我已经有H大的入学名额了，随时能去就读，我完全没必要在这个破县城浪费我宝贵的两年，但我想多和你相处，哥……至少这两年，你只能是我的，哥。”
夏烛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应他的疯言疯语，只当他在发癫：“你这次又是怎么说服爸的？”
哥哥没有回应弟弟的话，弟弟也不回答哥哥的问题：
“哥，你知道的，我没什么分寸。”他又瞥了一眼夏烛旁边的祁月，面色可以算得上是阴沉。
夏烛不置可否，拉着祁月离开了。夏沁海没有询问夏烛现在居住的地址、班级以及人际关系等等，夏烛也不觉得奇怪，他知道夏沁海肯定很早之前就通过自己的方式一一获悉他的一切动向。
祁月心里对兄弟俩怪异的对话也有不少问题，但考虑到这是他们的家事，刨根问到底怎么说都有些不太礼貌，只能象征性安慰一句：“你弟弟真好看，而且他看起来很关心你。”
远离了那棵梧桐树后，阳光毫不吝啬地倾洒于两人身上，暖乎乎一片。夏烛重新回到了祁月熟悉的那个会带给人安全感的温柔形象：“不用管他，你刚刚想对我说什么来着？”
“嗯？什么想对你说什么？”祁月踢了踢一旁的小石子儿，看着它们精准地滚到下水道。
“你忘了？”
祁月诚实地点点头，忘了。
夏烛笑：“忘了就忘了吧。走，带你去吃春回街新开的那家过桥米线，你之前不是一直嚷嚷着想吃但没空吗。我昨天就要到了老板娘的联系方式，你想吃什么口味的，我给她发个消息把钱转给她，等我们到了直接吃现成……”
祁月点头，眼睛亮晶晶。
话说回来，像夏沁海这种优秀到极致的人，最吸人眼球的反而不是他的才智和家庭，而是他的年龄，也是他不同于其他人最大的优势。但这样的人，甘愿为了他哥哥耽搁自己两年，去上对他而言毫无意义的高中。
虽然还差几天才到夏烛转学后的第一次正式月考，但从平时的练习题和课堂表现来看，夏烛的成绩也应该不错。
他家里人居然会同意这两个才子到浔河县这样的地方来度过人生中相对宝贵的时光。
这如今还有这么尊重孩子意愿的家庭，祁月还以为有钱人家都比较强势，不论是家长还是孩子。他脑子脑补出几幕豪门少爷为了自由与家里断绝关系的片段，把自己逗笑了。
和夏烛告别后已经是晚上了。
晚风吹过祁月的发梢，他胡思乱想了一阵，骑着小蓝莓，沿着浔河边逛一圈，准备回家。
小蓝莓是他自行车的名字，祁月小时候馋隔壁家小孩儿家长带回来的进口蓝莓，但是吃不到，遂给蓝色的自行车取此名字，用意不明。
如今小蓝莓依旧是小学时期的旧物，而祁月已经是崭新蓬勃的高二学生。
祁月闲来无事就喜欢在傍晚骑小蓝莓在浔河边吹风，再一旁是整齐种植的柳树，偶尔会飘到他的头顶。河面波光粼粼，桥上还专门安装了灯光，到了夜晚就在河面铺上五彩的颜色。
不少人在夜晚沿着浔河散步，柳树旁也有不少摊贩，多走几步还会到健身设施齐全的浔河公园，没几个年轻人，更多的是溜达聊天的老年人。
夜晚的浔河边是热闹的。
五彩的河面也是相当美丽的，浔河这一块估计是浔河县最漂亮的地方，不过大多数人依旧觉得花里胡哨的装饰放在浔河县，无异于屎盆子镶金边。
不过在祁月看来，真正的“金边”还得是夏烛夏沁海他们兄弟俩。夏烛的到来在祁月心里才是真正让灰尘尘的浔河县蓬荜生辉的种子。
祁月不想太快回家，他溜溜达达了好几转，直到腿都快蹬不动小蓝莓了，才往家的地方赶。
到了楼下，祁月又看到了他有一面之缘的“徒弟”瘦猴。瘦猴似乎还记得他，朝祁月招招手：“哥哥哥哥！刚才有个哥哥找哥哥！”
祁月脑子瞬间被“哥哥”两个字侵占：“你，你说清楚点。”
祁月把小蓝莓停好，看着瘦巴巴的瘦猴，递给他一根橘子味的棒棒糖。他家门口黑压压一片，路灯的光也很微弱。他心里期待着那个“哥哥”会不会是夏烛。
“是我。”夏沁海跟白天一样，又是不知道从什么鬼地方冒了出来。年仅十四的他出落得高挑惹眼，大约有一米七五左右，和祁月差不多。
但当他走到祁月面前时，祁月还是觉得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稳稳压了他一头。十四岁的夏沁海看着十六七岁的祁月，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你碰过我哥没。”夏沁海眼眸依旧冷冷的，密密的睫毛压下来，显得更加不好接近。
祁月：？
“别装傻，你们都牵手了。”夏沁海厌恶的眼光落到白天时祁月被夏烛牵的右手上，恨不得把它剁了。
祁月恍然大悟，原来他说的“碰”是这个意思：“你知道了，还问我干嘛。”
说者无心，在夏沁海听来却是赤裸裸的挑衅。他再次皱起眉：“我哥不会喜欢你，你最好离他远点。”
祁月：？
瘦猴早已不见踪影，眼下就他和夏沁海两个人，祁月却总觉得后背发凉。他身后难道还有只鬼吗。
“我后面有没有什么东西？”神经紧绷的祁月本想抛出什么话题缓解气氛，却问了个蠢问题。
夏沁海：？
他觉得这个人简直蠢到没边：“别装疯卖傻。”
祁月是真的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于是没接话，只是用那种真诚的目光看着夏沁海漂亮的眼睛，接着眨了眨。
夏沁海快被恶心吐了。
他来到这个小县城的第一天就被恶心到不行，不管是情敌的愚蠢还是脚底的鸡屎——他实在想不明白这种地方怎么会有鸡！
八万的鞋子算是报废了，而眼前这个蠢货夏沁海也恨不得把他弄报废。夏沁海恨恨地瞪了祁月一眼，头也不回离开了。离开时脚一踮一踮的，像是怕踩到什么脏东西。
祁月这才后知后觉，想着夏沁海是怎么知道他家住哪里的。他想起刚才发凉的后背，恍然大悟：
原来夏沁海就是那只鬼。
他打了个哆嗦，随即又被自己逗笑了。
